如果說第一個被岩蟒吞食的雌性野蠻人落在小隊的眼中,只是讓大家停止了興致勃勃的聊天的話。
那麼,第二、第三個野蠻人面露驚恐地走到岩蟒身前,被它吞吃的場景,就讓整支小隊的氣氛瞬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岩蟒與其他蟒蛇不同,它的口中長著如同獅虎般銳利的牙齒。除了第一個雌性野蠻人是被直接吞入巨口外,接下來吃掉兩份「食物」的時候,岩蟒都有明顯的咀嚼動作。
順著蟒口掉落在地上的血液和殘肢,倒是解釋了地上血痕和碎骨的由來。
映在士兵們的眼中,卻讓隊伍的氣氛越發地冷冽了。
「哇哦,看起來,這頭岩蟒和野蠻人的關系不是很和睦啊。」
口中輕佻地說著,名為澤度的菲爾茲威狂戰士,右手將額前的棕紅色短發向後捋了捋,脖頸轉動發出「 」的聲音。眉眼間已是遍布煞氣,左手也悄悄撫上了狂暴劍的劍刃。
「洛薩大人,山谷中的野蠻人數量目前是263人,全部是雌性,沒有發現雄性野蠻人,也沒有發現孩童或老年野蠻人。」
「觀察發現,這些野蠻人應該是在準備食物,種類包括一些植物根睫和小型動物。」
重弓手們口中報告著偵察任務,但放在洛薩身上的余光和似乎夾雜著冰渣的語氣,也表露了他們真實的想法。
洛薩掃視了一眼士兵們殺氣騰騰的面孔,又扭頭看了眼在岩蟒吃完食物,恢復平靜狀態後。繼續進行手中的活計,似乎什麼也沒發生的、一臉麻木的雌性野蠻人們。對于士兵們的想法也是了然于胸。
因為,在他的胸口,同樣有著一股驟起的、幾乎無法壓抑的怒火和殺意。
「全體,成戰斗隊形下山,干掉那頭岩蟒。」
帶著凜然殺氣的簡短話句出口,急切等待著洛薩命令的小隊,再次組成之前的陣型。走出隱蔽觀察點,毫不遮掩地向山谷下方進發。
眼下的情況已經很清楚了,不知是什麼原因,這頭岩蟒找到了藏著雌性野蠻人的這處山谷。然後,就像人類圈養豬羊等牲畜一樣的,將這些野蠻人當做了自己的備用食庫。
只是目測,眾人就能夠知道岩蟒碩大的體型蘊藏著怎樣的力量。顯然,這份力量並不是相對瘦弱的雌性野蠻人所能抵抗的。
不只是畏懼離群後的危機,還是其他什麼原因,雌性野蠻人最終沒有逃離這處山谷。或者說部分人沒有逃離,選擇了屈服在岩蟒的力量下。
這之後,大概是為了苟活更長的時間,雌性野蠻人從族群中選出部分成員。就像是蒙昧時代以活人祭祀邪神那樣,送給岩蟒作為食物,求得暫時的安全。
這,本是與洛薩和他的士兵毫無干系的事。兩者之間,甚至都不算是同一個種族,也就只有形體上有些相似罷了。
但眾人在面對這種情景是,依然涌動起滿腔的怒火和殺意。
所謂物傷其類,指的就是這樣的情感啊。即便雙方不是同一個種族;即便兩個種族是敵對關系,野蠻人還以人類為食;即便這是野蠻人自己的選擇。
但是,在場眾人還是選擇了斬殺岩蟒,拯救這些雌性。
究其根本來說,這份情感,並不是因為雙方之間關系而產生的。而是同為生命,對于被獵食、被奴役、被選擇痛苦命運的不甘和抗拒。
不能說這種情感有多高尚,因為它本質上是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產生的。
就像洛薩,不久前還將俘獲的野蠻人充作奴隸,這邊又因為雌性野蠻人被岩蟒肆意吞食而義憤填膺。
可以說是「雙標」,但洛薩自己更樂意用「無,能為力」來為自己辯解。
因為不能化解野蠻人與人類的敵對關系,不能保證野蠻人不再傷害人類,不能彌補因為他們而產生的損失,不能解除其他人類對野蠻人的敵視,不能立刻提高領地的生產力等等原因,洛薩心安理得地將野蠻人俘虜充作奴隸。
也因此,既然現在自己有「能為力」,那麼,遵從本心的情感,解救雌性野蠻人,也就不難理解了。
這些,是洛薩踩著崎嶇的地面,向著山谷下方前進過程中的雜想。
與洛薩戲劇性十足的腦內辯論賽不同,其他士兵就沒有那麼多的思緒了。
對于他們來說,遵從洛薩的命令,和自己內心的情感,弄死那頭岩蟒,就是他們全部的想法。
這處山谷著大量的石塊,讓植被因此而稀疏的同時,也讓下山的道路崎嶇難走,眾人不得不選擇以蹦跳的方式前進。
好在大家都是都有嫻熟的戰術素養,身體素質也非常出眾,下山的路倒也沒有什麼危險。
鐵靴踩在石塊上發出「 ,叮」聲的同時,小隊也以不慢的速度下到了山谷的平坦處。
听到動靜的野蠻人早已發現了這些,與他們一樣長著一個腦袋、兩條手臂,卻包裹在鎧甲中的生命,她們先是驚恐地尖叫著匯聚在一起。
之後,這些在岩蟒面前只能主動送入蛇口的雌性野蠻人,「嗚哩哇啦」地叫喊著,揮舞著木棒石刀作為武器,向著來拯救她們的洛薩等人發起攻擊。
「真是,可悲。」
洛薩心間閃過這樣的念頭,接著命令道。
「不用留手,直接擊殺當面之敵,將她們驅逐出去。」
雖然同情她們悲慘的命運,但這可不是將部隊陷入進退兩難境地的理由。
本就殺伐果決的士兵沒有反對意見,對于他們來說,敢于進攻自己的都是敵人,斬殺敵人有什麼可奇怪的。
即便,這些敵人是他們想要拯救的目標也一樣。
迎著亂哄哄沖來的雌性野蠻人,前方的兩名菲爾茲威侍衛率先越眾而出。在他們接敵之前,包括洛薩在內的四名射手用兩輪遠程打擊,制造了七名野蠻人的死傷。
隨後,在野蠻人驚恐的尖叫聲中,兩名菲爾茲威侍衛將右手的格斗斧揮出半圓,各自撕開了數名野蠻人的胸月復。
但比他們更恐怖的,是緊隨在後,揮舞著月刃斧的另一家侍衛。雖然各自只殺傷了一人,但雙手斧的威力下,直接將觸踫的野蠻人斬為兩段。自傷口噴濺出的血液如同下雨一樣撒向後面的雌性野蠻人。
本就不是專職戰士的雌性野蠻人瞬間奔潰了,用著比來時快出一倍還多的速度四散逃跑,用聲嘶力竭的尖叫聲表達著她們心中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