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來得知戰爭經過的洛薩眼中,這實在是一場讓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戰斗。
在這個莫名其妙,主要是針對公國軍的。
當是時,奧亞所率的野蠻人已經接連攻擊了七座村莊,掠奪到了大量野蠻人短缺的糧食,和少量的鐵制武器。
即便是農戶家里的菜刀,也是比野蠻人使用的骨斧更順手的武器。
幸運的是,因為野蠻人入侵的消息已經傳遍全國,邊境村莊的人口大量向上級城鎮匯聚,留在村莊的人口並不是很多。
進攻的順利大大增強了奧亞和他手下的信心。劫掠村莊休整後的第三天,野蠻人大軍便包圍了最近的小鎮,格達鎮,並立刻發起了進攻。
這是一座只屬于卡塔爾伯爵的小鎮,由卡塔爾家族設置的鎮公所治理。
此刻,常住人口只有的四千人的小鎮,擠進來了周邊村莊的大量逃亡村民,人口數量一度飆升到近萬人。許多沒有住所的村民只能在街邊屋檐下休息。
若非因為這些村民都是卡塔爾領民,鎮長是絕不會允許這麼多人涌進鎮里的。
但當野蠻人包圍格達鎮時,鎮長突然發現這些人是多麼重要。
在野蠻人吃人的威脅下,鎮長得以組織起一支由青壯組成的武器短缺的軍隊,依托臨時堆砌雜物加固的鎮牆,暫時阻擋住了野蠻人的瘋狂進攻。
是的,除了瘋狂鎮長已經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攻勢。
僅僅只是一個白天的攻擊,青壯就倒下了一千五百多人,野蠻人同樣死傷慘重,尸體甚至已經堆積了一米多高,幾乎與鎮牆齊平。
但野蠻人完全沒有被這傷亡嚇到,他們依然歡呼著一個接一個的沖到鎮牆前,跳起來向著立在牆上的民壯攻擊。
反觀格達鎮這邊,即便野蠻人的威脅近在眼前,人們也難再提起戰斗的勇氣。
下午四點左右,就在格達鎮要撐不出的時候,公國軍出現了。
讓洛薩難以接受的地方就在這里。公國軍與野蠻人軍,都是對方已經進入視線範圍後,才發現對方的。
沒錯,雙方都沒有派出斥候。
野蠻人倒也罷了,估計是沒有這個意識。
但公國軍作為有組織的人類軍隊,竟然也沒有派出斥候,實在是讓洛薩有種掀開幾位指揮官的腦殼,問問‘為什麼?’的沖動。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一頭撞到鐵板上了。
不過眼下洛薩最要緊的事還不是關心數十里之外的戰場,而是頭疼著該怎麼處理自己面前的這個俘虜。
莫溫鎮男爵,西米弗?賽斯緹法。
要不怎麼說智障青年歡樂多呢。
野蠻人入侵的消息,最終還是傳遞到了西米弗這里。
與公國其他貴族一樣,西米弗男爵同樣不認為野蠻人能夠造成多大的威脅。估計清繳的軍隊一到,就能在最短的時間擊敗他們。
但他同樣得出了另一個結論,那就是短時間內,奧斯塔德伯爵是沒有功夫管他的。
于是一天前,他就帶著自己的士兵直奔萊頓村,堵住了進出的大門,公然叫陣。
當時還在查看地圖的洛薩第一感覺就是難以置信。
「神經病噢,野蠻人贏,你同樣在被打擊範圍內;公國贏,順手就能將你收拾。還指望侯爵的軍隊兩三天就能打到這里是咋地。」
不過短暫的錯愕過後,洛薩倒也表示理解。畢竟,他已經習慣了西米弗不考慮後果的做事風格。
之後,他便在前來傳信的小赫本的帶領下,登上村口的寨牆。
擴建後的萊頓村成標準的方形,佔地面積五六萬平米,也就是說長寬二三百米左右的樣子。
在洛薩的要求下,村民們建立起了環繞村莊的,高三米,厚半米的原木和夯土構成的寨牆,就是類似于游戲中菲爾茲威城鎮的那種。
此刻,寨門已經關閉,村莊的守備力量已經在隊長的帶領下登上寨牆,做好了戰斗準備,只在等待洛薩的命令。
寨門外百米左右,西米弗男爵穿著一副護胸板甲,騎在馬上破口大罵。
「你們這幫賤民,怎麼敢阻攔我這個堂堂的公國男爵,馬上把大門打開,否則我將你們的頭全部砍下了。」
「還有你們那個叫做洛薩的野騎士,本男爵親自到來,為什麼不滾出來迎接。
一個靠著溜須拍馬成為貴族的垃圾,還敢將我這位功勛卓著的男爵拒之門外,不想活了是不。」
來來回回就這麼幾句,就連本來因為他男爵身份的威脅,感到不安的民兵們都有些無動于衷了。
沒文化真可怕,就連罵人都罵不到點子上。
好在出現在寨牆上的洛薩,緩解了西米弗的尷尬。
看著村外一派潑婦罵街行為的西米弗,即便洛薩早有準備,也不得不捂臉嘆氣。
「下午好啊,西米弗男爵。你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肆意謾罵一位貴族,不覺得有失風度嗎?」
「嗯,你是什麼人,也敢指責我?」
看到寨牆上在眾人簇擁下的洛薩,西米弗也反應過來了他的身份。
「啊,你就是那個萊頓村的野騎士吧。跟你一個野騎士講什麼貴族風度,趕緊給我把門打開。」
「開門可以,不過男爵得解釋一下為什麼帶這麼多士兵過來?」
為什麼帶兵?當然是捶你啊。
這話問的西米弗男爵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竄了起來。他本來是打算帶兵直接沖進萊頓村,將這個屢次冒犯自己威嚴的野騎士抓起來,好好收拾一番的。
但是西米弗沒想到在萊頓村和莫溫鎮,聯系中斷的這段時間里,這麼個曾經周邊最弱的小村子,居然就建立起了高大的「城牆」。
看著寨牆上林立的士兵,西米弗一邊暗罵這奧斯塔德的偏心,一邊只能用男爵的身份,威脅守衛打開大門。
至于直接進攻,西米弗還沒有那麼傻。
「呃,是這樣的。現在野蠻人入侵公國,萊頓村正好處于毛莫若丘陵,我是過來幫助你們抵御入侵的。」
眼楮轉了轉,西米弗想出了一個讓自己想要拍手叫絕的理由。
不過寨牆上的洛薩只是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說道。
「不用勞煩男爵操心,我們自己就可以抵御入侵了。
還有,私自帶兵進入另一個貴族的領地,按照公國律法判斷是蓄意挑起戰爭,萊頓村是可以進行反擊的。」
「我現在給男爵一個機會,立刻命令士兵退出我的領地,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少廢話,我比的貴族爵位高,公國從來沒有這種律法,快點給我開門。」
西米弗男爵見沒有騙到洛薩,惱怒地說道。
這番胡攪蠻纏的表現讓洛薩搖頭嘀咕了一句「不知死活」,接著大聲喊道。
「那就請男爵稍等,我去安排士兵開門。」
說完轉身走下寨牆。
突然改變的態度讓西米弗男爵一愣,接著轉身看著手下,大笑著嘲諷道,「真是一個慫包啊。」
「沒錯,果然是個慫包,哈哈……」
「不不,只是因為男爵威勢太強罷了,我看比起伯爵都更有貴族氣量呢。」
……
對西米弗性格有些了解的士兵們紛紛出言附和,吹捧著。
西米弗男爵洋洋得意的轉頭看著寨門,果然,不到十分鐘門就打開了。
但就在西米弗男爵駕馬上前的時候,村中沖出來一位騎著白馬的騎士。
騎士的沖鋒速度很快,不到十秒的時間,便在男爵還沒從愣神中恢復,就沖到了他的身邊。
一個沖鋒到了西米弗馬旁的洛薩右手探出,緊跟著他的躲閃動作,一把掐住了西米弗的咽喉,將他拽到了自己的馬上。
呼吸受制的西米弗就連想咳嗽都辦不到,只能無奈地看著洛薩在萊頓村士兵和男爵生命的威脅下,收繳了不敢反抗的莫溫鎮士兵的武裝。
直到這時,他才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月兌離自己的陣型,獨自跑到寨門前挑釁。
當然,在洛薩看來,這只是因為雙方武力差距太大而已。就算西米弗在隊伍中,依靠洛薩的精銳士兵,他照樣可以輕松擒下敵人主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