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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仙君斷情絕欲(2)

它的宿主仿佛在撩妹的時候被白白撞見了。

不妙啊……521放下了攝像機想著。

白竺的聲音出現, 那原本含羞帶怯的仙子頗有些斂了神色,匆匆往旁退了數步︰「拜見清絕仙君。」

「拜見清絕仙君。」沈醇拱手笑道,「赤月仙君現在不在府中, 有——由在下轉告。」

白竺的目光投——了那仙子的身上,仙子微驚——禮道︰「芳蘭先告辭。」

她——禮後匆匆離開, 原本在府中伺候的小仙童們也紛紛捧著那些姻緣簿, 低頭的低頭,整理的整理,並不敢發出什麼聲音。

「我需要絕情水。」白竺踏入了其中看著眼前人——道。

旁人皆怕他,眼前這人雖——舉止恭謹有禮,——眼神之中——無絲毫畏懼。

姻緣府中人,有情道多是有情人。

絕情水絕七情六欲, 姻緣府主管人間之——, 絕情水——于修無情道的仙人而言, 只有穩固道心之用。

清絕仙人高高在上,鮮少求助于他人,如今親自登門, ——明沉痾已經爆發到他必須借用外力的地步了。

沈醇微笑道︰「此——在下會轉告仙君,若是得了,會盡快送去清絕宮中。」

芳蘭感覺不到赤月的氣息,白竺——能夠感覺到,仙界諸仙畏他如虎,不願相見便不見︰「好。」

白竺轉身離開, 沈醇跟隨其後道︰「仙君慢。」

白竺的身影離開片刻, 赤月才緩緩出現于府中,眺望遠方時輕輕松了一口氣︰「——算是——了,多謝你了, 若非有你在,我今日非去半條命不。」

「仙君,府中——有絕情水?」沈醇問道。

「——有,我從來不收集那些東西。」赤月仙君坐在了一旁道,「我這是姻緣府,斷情絕愛的東西怎會出現在此處。」

「仙帝——言,為清絕仙君療傷之——,諸位仙家義不容辭。」沈醇听出了他的拒絕之意開口道。

赤月仙君瞅——了他道︰「何必如此刻板,我若有自——就給他了,——是真的——有。」

「清絕仙君既來要,便——明仙君能做出來。」沈醇——道。

「不好做。」赤月懶洋洋——道,「絕情水絕七情六欲,其他的材料的好尋,難尋的是絕此七情人的眼淚,喜怒憂思悲恐驚,絕此七情,情到極致絕望是人是流不出眼淚的,這——不是好做的——,一時半會我去何處尋。」

「我去尋,仙君你來做。」沈醇——道。

赤月有些詫異的看——了他,疑惑道︰「我怎麼覺得你這麼——著清絕呢,你不會是……」

他的下屬不會看上那塊石頭了吧?

「你怎會如此想不開,清絕仙君——是修無情道的人,我——他是石頭他就是石頭,你——著一塊石頭動情,便是把用再熱的心去捂,那也捂不暖的!」赤月仙君直接站了起來,頗有些著急,「你若是一顆痴心都撲在他的身上,太痴也會應劫,到時候情劫難渡,損傷的是你自己的修為!」

「你——你這……」

「你喜歡誰不好,仙界那麼多的仙子仙君,我看南楚就極好,生的也不錯……」

「紅鸞星動到清絕身上,那不是找死麼……」

「仙君,在下剛剛飛升仙界,只想過些安穩日子,清絕仙君坐鎮,魔界自——不敢擅動,若是仙君仙體有損,屆時也會有我們姻緣府的麻煩。」沈醇笑道,「南緣不過是想率先免去麻煩。」

「當真?」赤月仙君安靜了下來,又坐在了一旁道,「你——他無心就好,若真是招惹他,只怕幾條命都不夠他砍的,你若要收集便去吧,眼淚必須要用清淨瓶收集,不——沾了其他的氣息,絕七情並非是絕望,也非是傷心,而是空無一——,真——的勘破紅塵,你若是能收集全便罷,收集不全也不必勉強。」

「多謝仙君指點。」沈醇拱手道。

赤月仙君擺了擺手道︰「罷了,誰讓我也想過這清閑日子麼。」

絕七情,需要收集七種眼淚,沈醇從水鏡之中搜尋著,眾生百態,七情六欲夾雜其中。

「我仍——愛你,——我們不能在一起,這一生的悲喜已——夠了。」

……

「就為了這麼個東西,你還是個人麼?!」

……

「故國難回,不知如今光景如何,——能飽食?」

……

「不知我兒何日——歸……」

……

「這場夢太美好,我不願意再醒來。」

……

「人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我!!!」

……

「臣……謝主隆恩。」

世間百態,生死悲歡,絕情只在一瞬間,——一滴淚沈醇是從一個女人的身上得來的,人生——有的喜悅在一次次的傷害中化成了空茫,曾經——少時的歡笑再度浮現在那張臉上時,一切化上了終止符,絕喜——

二滴眼淚沈醇是從一個游俠身上得到的,他殺的賊人頗多,一次次的觸目驚心,一次次的斬殺那些人,最後見到的是自己的妻子兒女被賊人——奸污殺害的場面,無人相助,即便殺了仇人,也只是揮刀自刎,絕怒——

三滴眼淚是從一位遠離故土的——軍那——得到的,他的憂心在故國破滅的消息傳來時徹底斷絕了,絕憂——

四滴眼淚來自于一位母親,親兒魂歸故土,——五滴,——六滴,——七滴……

滴滴淚中都好像有著鮮血一樣的顏色。

521每見一人都要哭一次︰【太難過了,太——憐了,為什麼要這樣呢?】

【人世悲歡本就如此。】沈醇——道。

七滴眼淚,七段絕望,斷情絕欲,才能成就絕情水。

七個清淨瓶被一一擺放在了赤月仙君的面前時,他起身一一看過︰「皆是勘破紅塵那一瞬的眼淚,你的時間把握的很好。」

那一瞬間的空茫很短,接下來便是無盡的絕望,這樣傷懷的東西,本不該出現在姻緣府中。

「勞煩仙君了。」沈醇——道。

「你也辛苦。」赤月仙君——這些瓶子收起道,「等我三日。」

「是。」沈醇——道。

赤月仙君閉關,沈醇暫掌姻緣府,不過——二日,那日匆匆告別的芳蘭仙子便來了。

沈醇原以為她是來找赤月仙君的,接待時——被贈了一枚荷包時已——知其心意︰「仙子好意,南緣不敢領受。」

「不過是一枚荷包罷了,仙界我也贈出了不少,你只管收著就是。」芳蘭仙子——荷包塞進了他的手中輕盈離開。

那荷包繡工倒是頗好,更有一股清香,一旁的小仙童偷偷的瞧著,沈醇看到時道︰「喜歡這個?」

「芳蘭仙子是看上仙君了。」小仙童——道。

姻緣府中的小仙童測算姻緣,這些東西自——也比旁的人懂的多些,沈醇笑道︰「——我——她無意,這荷包——否勞煩你幫我送回去?」

小仙童略有些遲疑。

「我給你跑腿費。」沈醇笑道,「你悄悄的去,別讓別人知道。」

「為何?」小仙童問道。

「傾慕本是好——,拒絕時也不必弄的人盡皆知,這樣彼此都不會太過于尷尬。」沈醇——荷包放在了他的手上道,「去吧。」

「是。」小仙童收起了荷包笑道。

不過是送還荷包,在沈醇這——此——便算是了了,那位仙子日後來與不來,都干系不大,——不想過了半刻種,姻緣府外風雲大動,一人在府外怒吼道︰「南緣,你給我出來!」

沈醇——取出的女圭女圭還回了水鏡,起身出去時那風雲之氣直撲門面,一高壯的仙君站在門外,手——還拎著那紅衣的小仙童。

沈醇——禮道︰「不知仙君前來——為何——?」

「仙君救命……」小仙童——憐巴巴的看著他求救道。

「你就是南緣?!」那仙君看清他的樣貌明顯怒氣有些上涌。

「——是,仙君有何不滿只管沖著南緣來,不必為難這小仙童。」沈醇——道。

「哼,生的一表人才,竟做出些不知廉恥的——情。」虎嘯仙君——手上的仙童丟了出去的同時,五指變爪朝著沈醇攻擊了過來,「竟——勾.引我的女人,今日我非得給你長長教訓不。」

小仙童身後附力,驚恐萬分,沈醇伸手接過時已——卸了他身上的力道,單手——人放在地面時,手中浮現的折扇——上了——方攻來的虎爪。

折扇滑動之時,其上的羽毛劃過——方的爪鋒,竟直接破了——方的護體仙氣。

虎嘯後退,看著那——收起折扇的人時面上的虎紋隱隱浮現。

「南緣仙君小心。」小仙童們在背後簇擁著。

姻緣仙牽姻緣,多比不得主修戰力的仙君。

「快去叫赤月仙君!」

「仙君——閉關呢,——是這三日都不能打擾,否則便會功虧一簣。」

「這——怎麼辦呀?」

「雖是剛剛飛升,但還有點兒東西。」虎嘯仙君——他怒目而視。

「南緣來這仙界不久,見過的仙子無幾位,更不曾招惹誰,不知虎嘯仙君——女子是誰?」沈醇問道。

【宿主,是芳蘭仙子。】521問道。

【嗯,我知道,這個時候裝不認識效果最好。】沈醇笑道。

521發出了疑問︰【什麼效果?】

「你派那仙童送的不就是這個!」虎嘯仙君從懷中取出了那枚荷包,直接撕碎了,以仙氣席卷著——沈醇裹挾而來。

沈醇打開折扇,——那些碎片盡數撈在了扇面之上,舉止頗有些輕描淡——︰「原來是芳蘭仙子,在下還以為芳蘭仙子並未嫁人呢。」

「她就算未曾嫁于本君,這整個仙界都知道她是本君未來的仙侶。」虎嘯仙君危險的——道。

「——此枚荷包是芳蘭仙子——贈,在下不過歸還而已。」沈醇笑著——那些荷包的碎片移到了桌上笑道,「況且男未婚女未嫁,芳蘭仙子傾慕于誰是她的——,虎嘯仙君未免管的太寬了。」

他身後數位仙童听聞此言時紛紛捂住了嘴。

「你是——芳蘭傾心于你?」虎嘯仙君身上怒氣震蕩,「好生無恥!!!」

他臉上本來若隱若現的虎紋直接凸現了出來,不過瞬息之間已——變化成了一頭吊楮白額的老虎,怒吼一聲,席卷風雲無數,引得那樹上的紅線紛紛扯動紛飛,直接朝著沈醇撲了過來。

沈醇微微眯起了眼楮笑了一聲,折扇合起時在他的手上延伸成了一把劍,揮動之時與——方張開的牙齒踫撞,腥臭之味甚濃。

那巨虎嘶吼一聲,在沈醇閃開時從口中吐出了一枚帶血的牙齒。

血液使此處的氣氛更加的劍拔弩張了起來,虎嘯仙君已有幾分不管不顧的架勢,虎爪之上隱隱帶著金光,抓下之時,直接——那姻緣樹上抓下了數道極深的爪痕。

521覺得赤月仙君會哭的。

「你便只有躲的本——麼?!」巨虎抓不到人,喉嚨中發出著呼嚕的聲音,呲出的牙齒缺了一塊,還在往下滴著鮮血,看起來越發的猙獰。

「現在不會讓了。」沈醇看著樹上的痕跡,長劍翻轉,與那巨虎——面相——時一劍劈出。

白光乍現,直沖那不斷涌動沖過來的力量,一聲宛如琉璃破碎的聲音傳了過來,虎嘯仙君瞪大眼楮,匆忙躲閃,——有一塊皮肉已——被削了下來,血液滴滴答答,血腥的味道彌漫于此地,直接讓那巨虎的眼楮泛紅了起來。

周圍的祥雲隱隱顫動,一陣陣的仙氣席卷而來,一聲怒吼聲響,萬鈞之力朝著沈醇碾壓了過來。

「仙君!」仙童們紛紛吶喊。

沈醇——劍橫亙,壓住了那連綿不斷的力量,手指並攏,劍身之上涂抹了一層鮮血時驀——揮動,一切都好像被風席卷一樣的破開,沈醇直接沖了過去,在那巨虎錯愕抬爪時劍身——入了他的臂膀之中,翻轉之時一條虎臂已——月兌離,血液直接噴灑了出來。

「吼!」痛吼聲直接沖破天際。

沈醇揮劍,血液直接濺落,他欲再揮劍,——听到了一聲制止聲︰「仙君,劍下留人!!!」

沈醇看了過去,那一身藍衣的仙子身後跟著數位仙子匆匆來到了此處,——是芳蘭。

沈醇停住了劍,退身時那滿身鮮血的巨虎化身成了人,只是跟他變成虎形受傷時一樣,那條右臂處是空蕩蕩的,而那落在地上的虎臂也在同時變成了人的手臂。

虎嘯仙君捂住了自己的手臂,指縫中滲著鮮血,他看——了前來的芳蘭仙子,即使滿身狼狽,語氣也頗不認輸︰「你來做什麼?」

「我若不來,只怕虎嘯仙君要被人打死了。」芳蘭仙子——道。

「男人之間的——情,不必女人插手。」虎嘯仙君施法弄著自己的傷口處道,「我如今落敗,只怕你更看不上我了。」

「我本就看不上你,與你落敗有何干系?」芳蘭仙子——到了他的面前,一巴掌呼上了他的臉,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諸人皆怔,虎嘯仙君瞪大了眼楮道︰「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來找南緣仙君的茬是因為我吧。」芳蘭仙子——道。

虎嘯仙君捏著拳頭道︰「他知我與你是一起的,還擅自勾搭你,實在不知廉恥!」

「誰與你一起的?我與你邀約時,你素來——個好臉色,仿佛我欠了你似的。」芳蘭仙子看著他道,「雖有赤月仙君牽線,——你我身份未定,我既能喜歡你,也能不喜歡你,憑什麼就要與你綁死在一處!」

「我在外豈能與女人親親我我,我答應邀約,自是喜歡你的。」虎嘯仙君——道。

「我不喜歡!」芳蘭仙子——道,「我喜歡——我溫柔的男子,而不是整天擺著臉色藏著心思讓我看不出來的!」

那處爭吵不斷,沈醇手中的劍化成了折扇,隱——成了煙霧,他悄悄退回姻緣府,數位仙童仰頭看著他。

「仙君好厲害!」

「真的好厲害!!!」

「仙君今日戰敗了虎嘯仙君,日後定無人敢小巧我們姻緣府了。」

「不過是運氣而已。」沈醇笑著道,「等會兒那處的爭吵結束了,把那荷包送回去。」

「那不是會再吵架麼?」一個小仙童問道。

「那又如何,我——是受了無妄之災。」沈醇笑道。

幾個小仙童齊齊眨巴眼楮,覺得南緣仙君此舉雖有些非君子之舉,——是心——舒坦的很︰「是。」

那處爭吵不斷,前來的小仙與金仙愈多,彼此拉架時總要听上兩嘴,倒讓此——愈發熱鬧了起來。

待爭吵稍微結束,一仙童——布包好的荷包碎片送還給了芳蘭仙子,芳蘭仙子見那碎片,得知沈醇意思時臉上乍青乍白,一把掙開拉著的仙子,朝著被扶著的虎嘯仙君問責了過去︰「為何撕碎我送南緣仙君的荷包,只怕他再也不願意見我了!」

「你就那麼喜歡他!」

「是!」

虎嘯仙君和芳蘭仙子若只是小仙,——情還未必會鬧大,偏偏二人皆是金仙,好友頗多,人多口雜,一傳——,——傳百,待二人冷靜下來時,此——已——傳的沸沸揚揚了。

「芳蘭仙君不要虎嘯仙君,是因為傾心于姻緣府的南緣仙君,南緣仙君生的如何?」

「人如明月清風,脾氣甚好,只是看著風流了些。」

「我若去姻緣府求姻緣,——能見到他麼?」

「上次姻緣府灑紅豆時我已見過了,當時一個小仙差點兒搶了他手中的紅豆,他都未曾生氣,乃是一等一的好脾氣。」

「听——有不少仙子見了以後生了相思,——見姻緣府的相思子當真厲害。」

「我也想見見……」

三日過,赤月仙君出關,——一個清淨瓶交到了沈醇的手上道︰「你——你去送的。」

「自。」沈醇接過那瓶子看著其中的液體道,「這就是絕情水。」

毫無顏色,像是清水一樣。

「——,絕情水本就是寡淡無味的。」赤月仙君道,「你送去時小心些,清絕宮的小仙童也凶的很。」

「他敢——仙君凶?」沈醇——絕情水收起時問道。

「他是清絕仙君門口原本的石獅子變的,那是真——的石頭。」赤月仙君道,「態度一定要和婉一些,若是得罪了人,只管往九霄宮跑,整個仙界就只有仙帝能護住你了。」

「多謝仙君提醒。」沈醇步出了姻緣府,直接朝著清絕宮趕了過去。

赤月仙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一撩袖擺坐在了一旁,召集著一群小仙童道︰「來來來,跟我講講這幾日都發生了什麼新鮮。」

「芳蘭仙子喜歡南緣仙君……」

「虎嘯仙君找來了……」

小仙童們七嘴八舌的講著,赤月仙君越听眼楮越亮,點頭道︰「精彩精彩,繼續。」

姻緣府附近熱鬧,從——七域到——八域來往仙人便不算多了,即便路過,也多是匆忙,而到了清絕宮附近,連鳥雀都無一只了。

冷清冷肅,只有一座宮宇坐落于此處,雖是看起來巍峨,——透著幾分冰冷空曠的味道。

沈醇剛一靠近,便聞那冰冷徹骨的氣息襲來,似乎察覺是他時收了回去,宮門從其中打開,一個板著包子臉的小仙童從其中——了出來,恭恭敬敬的——禮︰「南緣仙君。」

他雖恭敬,臉上——無半分的笑意,讓他本應——愛的小臉也跟覆了一層冰一樣。

「我來拜訪清絕仙君,他去姻緣府要的東西我帶來了。」沈醇笑道。

「您——東西轉交給我便是。」小仙童仰頭——道。

「這絕情水——分珍貴,若是給你,弄丟了怎麼辦?」沈醇略微彎腰道。

「讓他進來。」白竺的聲音從其中傳了出來。

小仙童再——一禮道︰「南緣仙君請隨我來。」

仙童在前帶路,沈醇跟隨其後,也得窺宮宇全貌,其中倒是處處巍峨,——分的空曠,連假的花草都鮮少有之,冷寂如冰,跟姻緣府確實是截——不同的地方。

來到大殿之上,沈醇初一動身,便見那一身雪白的人出現在了座前,身上仍是不沾一絲一毫的顏色,也無法察覺他的內息如何。

清絕仙君在諸仙眼中素來是不——戰勝的,即便身受重傷,別人也無法在他的身上看出一絲一毫的端倪。

「拜見清絕仙君,這是姻緣府——做絕情水,因收集材料花費了一些時日,故而送遲了一些。」沈醇——那清淨瓶取了出來,瓶身懸空,直接落入了白竺的手中。

他擅用劍,指骨白皙修長,看起來極為有力,此時那透明的清淨瓶落于他的掌心之中,倒憑添了幾分脆弱晶瑩之感。

「多謝。」白竺——道,「姻緣府辛苦。」

憑一——觀因果,大——想要察覺頗難,此——極容易察覺。

絕情水需凡人的七滴眼淚,絕七情,每一情都頗為的苛刻,姻緣府原是——有的,赤月仙君雖會做,——不願無情之——放置其中,他手中的這一瓶是眼前的人一一去收集來的。

他二人之間並無因果,這人緣何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此乃姻緣府份內之。」沈醇看了他兩眼,拱手告退,「仙君日後若有需要,只管吩咐,在下告退。」

「嗯。」白竺應了一聲,並未阻止他的離開。

姻緣府份內之——,仙帝下命,為全他的傷勢,各處皆要盡力而為,倒也不為過。

沈醇離開,那小仙童緊隨其後,沈醇到了門口,——未著急出去,而是看著那小仙童道︰「你叫什麼?」

「小仙名為石獅。」小仙童板著小臉道。

「你我雖初見,——甚是投緣,贈你一——算是見面禮了。」沈醇探手取出一。

「小仙不能收。」小仙童拒絕著,——看清了他手上的東西。

那是一枚有些晶瑩剔透的珠子,有一掌大小,頗為的圓潤。

小仙童的目光定格其上,在寶珠遞到面前時下意識的兩手捧住,已——有幾分舍不得還回去了︰「此——貴重。」

「不過是去人間時得到的東西,加持了仙術,摔不壞的,拿去玩吧。」沈醇低頭捏了一下他的小臉,轉身踏出了清絕宮中。

小仙童抱著寶珠,微微蹙起了眉頭,在他離開時捧著那寶珠在面前看了看,又用臉蹭了蹭,是珠子!

他原本的那顆在變成仙後便不能用了,如今這顆——適用。

清絕宮門關上,小仙童捧著寶珠進了大殿,在看到靜坐在那處的白竺時連忙跪下道︰「仙君,小仙私自收了禮。」

寶珠被放在了他的身側,咕嚕嚕的滾到了白竺的腳邊,白竺伸手,那寶珠落在了他的手中︰「也非是什麼貴重之——,他既送你玩,便拿去玩吧。」

「是,多謝仙君。」小仙童——道。

「這仙界有何新——?」白竺問道。

「稟仙君,虎嘯仙君因芳蘭仙子而與南緣仙君爭風吃醋,姻緣府每日——去仙子頗多,據——都是仰慕南緣仙君的風采,南麂山找到了一棵雪芝……」小仙童——發生之——一一敘述來。

白竺听過,——那寶珠還給了他道︰「雖收了他的禮,——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蒙騙,放低了戒心。」

「是,小仙知道。」小仙童——道。

白竺起身,拿過了那清淨瓶入了宮宇深處,設下重重結界後打開,其中水流流出,形成了一團浮于他的面前。

白竺閉上了眼楮,那絕情水化——氣流,隨著他體內仙氣的運轉而——了進去。

無情道,絕七情六欲,無喜怒憂思悲恐驚,不受眼,耳,鼻,舌,身,意六處影響,一心道途。

絕情水——入,蘊藏著落淚人一生的空茫,白竺旁觀著,也不斷的沖刷著自己的道心。

凡人一生困苦,皆因七情六欲而起,若無這些,任憑任何外——都無法傷到他。

無心無欲,無覺無情……

原本受沉痾引發不穩的心境漸穩,他無需為他人煩擾分毫,仙界畏他,魔界懼他,人界鮮少踏足,這仙界,魔界,人界又與他有何……

白竺唇角溢出了鮮血,他睜開眼楮的時候渾身氣息顫動不休,——體內的絕情水——又在不斷的穩固著道心,未曾使這——如之前一般被徹底的摧毀。

「到底怎麼回——?」白竺內視著自己的道心,他想要再進一步,——發現每每到達邊界便會有崩塌之感。

錯了麼?

姻緣府中,沈醇的面前坐著一位頗為清雅的男子,——方笑意清淺,神色頗為的溫柔。

赤月仙君坐在一旁道︰「這位是南楚仙君,實力乃是大羅金仙級別,別看長的文文弱弱的,其實戰力頗強,鎮守南方,南楚,這位呢是我府中新飛升上來的金仙,日後想要飛升大羅金仙,也是指日——待,仙號南緣,一看你二人連名字都如此的有緣,今日相逢,共飲一杯如何?」

「拜見南楚仙君。」沈醇起身——禮道。

「哎,不必多禮。」南楚笑著端起了酒杯道,「多謝赤月兄好意。」

「好。」赤月仙君與他踫杯,喝完了酒水便借著由頭溜了,「南緣你先招待他,我一會兒就回來。」

「是。」沈醇應道。

他的身影消失,沈醇提起酒壺給兩個杯盞滿上,端起一杯道︰「仙君請。」

南楚仙君同樣執起杯盞,兩人踫杯後共飲,頗有幾分把酒言歡的架勢。

赤月仙君隱藏在別處看著此情此景嘖了一聲,頗為滿意的離開了此處。

待他的氣息消失,南楚仙君的杯盞放了下來︰「赤月兄素來好給人牽姻緣,麻煩南緣兄了。」

「仙君客氣。」沈醇笑道。

「其實他也不算亂牽,你倒是合我的眼緣的……」南楚仙君笑道,「只是……」

「拜見清絕仙君。」門口的小仙童紛紛——禮道。

沈醇︰「……」

【宿主,他是嗖的一下出現的,我來不及提醒。】521——道。

再——了提醒也——用。

宿主現在確實是在相親,雖——相親的雙方都很知道分寸。

「多謝仙君厚愛。」沈醇起身看——了門口踏入的人,覺得這誤會再深一些也無妨了。

左不過是每次見面他都身邊有人,左不過是滿仙界都在傳數位仙子為他爭風吃醋,債多不愁。

「拜見清絕仙君。」沈醇再——禮。

「清絕仙君。」南楚仙君起身略施一禮,「在下倒是甚少看見你到姻緣府來,赤月出去了。」

「我找他。」白竺看——了沈醇道。

上次是女仙,這次是男仙,進退得當,處處留情,果——風流。

不過與他無關。

「那在下便不打擾了。」南楚仙君轉身笑道,「南緣兄不必送了。」

「南楚仙君慢。」沈醇——道。

南楚一——,除了小仙童,便只剩他們二人,沈醇笑著問道︰「清絕仙君尋沈某何——?」

「絕情水。」白竺——那空了的清淨瓶放在了桌子上,「還需一些。」

「在下知曉了。」沈醇笑道。

「嗯。」白竺應聲,本要轉身離開,迎面——剛好與踏入的赤月踫上了。

赤月仙君本是紅光滿面,手上還牽著紅繩,乍——見到白竺,臉色跟調色盤一樣變化莫測,——後變為了恭謹︰「清絕仙君今日怎麼有閑暇來我這姻緣府中?」

「絕情水。」白竺自是看到了他的神情變化,眼神——無絲毫的波動。

赤月仙君聞言哦了一聲︰「莫非是來感謝南緣的,他為了清絕仙君的絕情水——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再要一些。」白竺——道。

赤月仙君微微蹙眉,看——了靜立的沈醇道︰「你答應了?」

沈醇笑道︰「清絕仙君需要,在下自——不會拒絕。」

白竺不欲停留,赤月仙君微微抿唇,——是伸臂攔住了他。

白竺看——了他道︰「做什麼?」

「仙帝吩咐各處配合清絕仙君養傷,赤月自——配合,只是這姻緣府本無絕情水,那材料還是南緣一一收集來的。」赤月仙君——道,「我做了三日倒不辛苦,他——辛苦,此——乃是姻緣府中——,是赤月的——,非南緣份內之——,清絕仙君此次前來,只怕連一句感謝都未曾——吧,便是無心無情,也該懂些禮數。」

白竺看——了他,赤月仙君梗著脖子,沈醇開口笑道︰「上次屬下去送時清絕仙君已表過謝意。」

赤月仙君扭頭看了他一眼,剛才鼓起的氣有那麼一些泄了,——上白竺的目光,就有那麼一點點的底氣不足︰「即便如此,也不能看他比你低一級就欺負他啊,姻緣府中——也是關乎三界之——,南緣任勞任怨,還得花費大心力去收集材料,實在辛苦,誰知仙君你要幾份……」

【氣都漏光了。】521——道。

【好歹在為我打抱不平。】沈醇笑道。

這——于旁人來——辛苦,——他——不是,人間百態,想要尋找到絕情之人再容易不過,左不過是花些心思。

白竺開口道︰「你——要如何?」

赤月仙君看——了沈醇道︰「問你呢。」

白竺轉眸看——了沈醇,沈醇笑道︰「仙君若是不棄,——否與在下一同收集材料,要幾份便準備幾份,免得來回奔波。」

赤月仙君︰「……」

你倒是要點兒什麼,這放個冰疙瘩在身邊不冷麼?這是在懲罰自己麼?

「好。」白竺——道,「何時出發?」

「一刻鐘後。」沈醇無視了赤月仙君的擠眉弄眼,上前——道。

白竺垂眸︰「——,要做何——?」

「先尋覓——能會有此種材料的人。」沈醇——道。

他——到了水鏡旁邊,伸手時其上浮現諸生百態,白竺——至他的身側,同樣看著上面紛擾的場景,其中諸人或哭或笑,嬉笑怒罵,白竺看著,——無任何的感覺︰「要如何找?」

「在下來確認便是。」沈醇——道。

白竺看了他一眼,只靜立在一旁看著他記錄著水鏡之中的畫面,匆匆數眼,已記錄了數百人。

赤月仙君站在門口,看著那水鏡之前並肩站立的二人,留也不是,——也不是。

這——是他的姻緣府,怎麼感覺他在這——有點兒多余。

那二人一人一身純白,不染絲毫塵埃,清冷高絕,一人一身玉色,面色溫和,——非是溫雅,而是自帶慵懶風流,皆是一等一的樣貌,站在一處倒有幾分和諧。

其實這冰疙瘩如果不是有那一身煞氣,早就被仙子們盯上了,他當初想給清絕牽紅線,也是因為生的好,凡人不是講一句高嶺之花,若是這冰雪一樣的人被人融化成了繞指柔,怎麼想都非常的有成就感。

但後來赤月仙君放棄了,誰能跟冰疙瘩在一起呢,不怕凍死麼?

現在不怕凍死的來了。

赤月仙君看了片刻,默默的離開了,他怕凍死。

水鏡之中尋覓片刻,沈醇攏起了袖子道︰「仙君,我們——以出發了。」

「嗯。」白竺應聲道。

沈醇與他同出姻緣府,先是飛身離開,白竺緊隨其後,二人出了仙界,落于凡間時人間已是夜色闌珊。

沈醇落于一處茶樓之上隱去身形,白竺落在他的身邊,沈醇伸手指著那桌椅道︰「仙君請坐。」

白竺看著那頗為劣質的桌椅道︰「到此處是為何?」

「等一人。」沈醇笑道。

白竺撩起衣擺落座,沈醇同樣坐下,拿起了茶碗斟著茶,——其中一杯放在了白竺的面前道︰「仙君請。」

「仙界中人不——干涉人間。」白竺——道。

「喝了茶自會給銀子。」沈醇笑道,「旁人看不見的,仙君不必擔心。」

白竺斂了神色,——未動那茶杯,不涉人間——,不動人間——乃是仙界的規矩。

他不動,沈醇——端起了茶杯慢悠悠的喝著,目光打量著——面的花樓。

「客官——面請!」

「進來玩玩嘛,——面的姑娘多漂亮啊……」

喧鬧的聲音傳了過來,白竺看了過去的時候,只見何必的花樓之上站著數位女子,或與男子嬉戲,或袒.胸.露.乳,無半分端莊。

白竺驀——回首道︰「這是何處?」

沈醇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舉動笑道︰「人間的青樓,男子尋歡——樂之處。」

「為何來此處?」白竺目不斜視,絕不多看那處一眼。

「花魁盈月在名單之中。」沈醇摩挲著酒杯——道,「她幼時被賣入此地,日夜苦訓,不過——四,便已——開始接客,得一傾心男子,滿月復才華,——是功成給她贖身,她奉上滿身積蓄,——男子如今已有妻室,她不想接客,——不能不接,今日是她再見男子之日。」

白竺神色如舊︰「絕何?」

「絕悲,一生之悲。」沈醇放下了杯盞——道。

「若無情,當不至于到如此地步。」白竺——道。

她大——離開此地,不必如此之悲。

「動.情之——無——奈何。」沈醇直直的看著他笑道。

白竺——上了他的眸,覺得這話似乎不僅僅在——那花魁︰「怎會無——奈何?」

「因為是人,七情六欲本是尋常,動.情時自會無——奈何。」沈醇笑道。

就像他自己一樣,不知不覺,無——奈何。

白竺微微垂下了眸,想著他方才似乎只容自己一人的眼神斂去心神,凡人會,他不會,無情道中不會有情之一字,——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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