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絕仙君之下呢?」沈醇換了個話題。
「那便多了, 北真仙君鎮守北方,南楚仙君鎮守南方……」魏陶一一介紹著,雖是接引小仙, 卻對這仙界了如指掌。
小仙飛升在這仙界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飛升的乃是一位金仙, 當日的鳳鳴之聲與鐘鳴之聲響徹天際, 不——是片刻,整個仙界便已——知曉了這個消息。
「一飛升便是金仙,如此天資,便是成為大羅金仙——是指日可待。」仙娥閑時湊在一處,難免會說些仙界傳聞。
比如哪家生了個小仙子,哪位仙人歷劫歸——了, 還有哪位仙人結成姻緣了, 這仙界分九域, 本就極大,更是有說不完的事情。
「只可惜入的是姻緣府,修姻緣道能成大羅金仙的, 這麼多年——就赤月仙君一位。」另外一個鵝黃衣衫的仙娥說道。
「修姻緣道又有何妨,總——是有情道,不是那等不能靠近之人。」
「正是如此,听說魏陶便被他收了。」
「當真?他前幾日還跟我說引仙台那里的事情難做,總有小仙將任務推到他的——上,你瞧, 運氣不就——了。」
「前幾日……我怎麼從未听說——此事啊, 他如今——算是入了第七域,你若是對他有情,大可——赤月仙君那里求條紅線, 早早給拴上才好。」
「你亂說嘴,我不與你說笑了。」
「好姐姐,不生氣,心悅男子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你還說!」
金仙飛升,姻緣府中——比以往熱鬧不少,仙界紅線對凡人有大用,紅線一牽便是一生,對于仙界諸人不——些微影響,——就精靈會受不住姻緣,連小仙都很難被紅線牽引心神。
可紅線代表姻緣,仙界時日漫長,總有——要找一人日夜相伴的,既是求姻緣,——此處的小仙倒是頗多。
「這姻緣樹求了八百——了,——不見給我與哪位仙君扯上條紅線。」一個粉衣的仙娥在樹下祈願著,姻緣樹抖擻,倒是落下了一根紅線在——的手上,卻不見——有半分的高興。
「仙君哪是輕易求得的,——就是鹿康仙君的女兒才能與仙君結識,覓得好歸宿,我等還是不要妄——了。」
「赤月仙君何時出——撒紅豆?」
「不知,仙君說此事求的是一個緣字。」
沈醇到時,那姻緣府前已——站了不少的小仙,手上皆是扯著紅線,場景分外的熱鬧,若非個個樣貌出眾,倒像是人間廟會一般。
「赤月仙君喜歡熱鬧,——喜歡給人牽紅線。」魏陶跟隨在沈醇的——後,正要揚聲,卻被沈醇伸手制止了。
魏陶低——,那聚集的小仙們卻是驀——歡呼了起——,天空之中顆顆紅豆墜落,其上皆有紅光,小仙們皆是伸著手——接,甚至有小仙直接飛起——追逐,場面雖有些混亂,可裙擺紛飛如霧一般,又著實的唯美。
「你若——接——可。」沈醇看向了一旁的魏陶道,「在我這里不必太——于拘謹。」
「多謝仙君。」魏陶同樣伸手——接,不多時便接了四五顆。
人數頗多,一時倒很難進入姻緣府,沈醇索性靠在了一旁的姻緣樹上,看著顆顆紅豆墜落。
正——索著,一顆紅豆穿了密密麻麻的樹梢,直接墜落下了他的面前,紅光微閃,沈醇干脆伸手接住。
「那處還有一顆!」一青衣小仙迅速靠近,伸手時那顆紅豆已被沈醇伸手握住。
「這紅豆還能用搶的?」沈醇笑著問道。
那青衣小仙看他兩眼,略有些尷尬的收——了手拱手道︰「仙友見諒,一時搶的有些急了,你看起——頗為面生。」
「我是新——此處的。」沈醇笑道。
「仙友一表人才,卻不——會困于姻緣之事。」那青衣小仙笑道。
「只是湊個熱鬧。」沈醇笑道。
紅豆落盡,姻緣府門大開,那道靡漫的聲音從府中傳了出——︰「結——已定,恭喜南緣仙君接到此次的相——子。」
「南緣仙君?!」捧著紅豆的小仙們紛紛驚異了起。
「仙君——此處接紅豆了麼?」
「南緣仙君不就是剛剛飛升上——的那位仙君嘛。」
「在何處,在何處?」
小仙們皆是互相打量,沈醇張開手掌,看著那顆紅艷到極致,其上甚至隱隱有些金光的相——子輕笑了一聲。
【宿主運氣真好。】521說道。
「仙君,您真是大氣運。」魏陶捏著數顆紅豆到了近前行禮,「只是一伸手便能得相——子。」
「有何講究?」沈醇問道。
「得相——子——未——姻緣必定順風順水。」赤月仙君的聲音傳——,「南緣,還不進——,若是錯——時辰,可要惹出禍事了。」
沈醇將那枚相——子收了起——起——,魏陶在側避路,讓他能夠通。
小仙們的視線皆是投了——,那青衣小仙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神︰「那竟是南緣仙君,我竟稱他為仙友……」
仙界自是仙氣飄飄的,要的是一個端莊持——,可走向姻緣府的仙君雖是一——玉白衣衫,玉冠發帶齊整,可——上卻自有一種慵懶風流之態,那雙桃花眼天生帶著三分笑意,數位仙娥看——,已是悄——紅了臉頰。
沈醇不理會那些目光,只兀自踏進了姻緣府,府中紅線更是絲繞頗多,一棵巨大的姻緣樹坐落于其中,仿佛能夠接八域,直接籠罩了這一整個姻緣府。
其中穿著紅衣的小童數位,——往忙碌翻閱著典籍,赤月仙君則站在巨大的水鏡之前,揚手時兩個小人出現于他的手上,紅線纏繞,又——新沒入了鏡中。
他听見腳步聲時微微轉——,看到沈醇時已是喜笑顏開︰「你在凡間——做——這種牽姻緣的事,如今可好上手?」
「凡間姻緣竟需仙君一一親手牽上?」沈醇走了——,微微行禮道。
「自——不需,否則我便是累死了——做不完這活。」赤月仙君又從水鏡之中招出了兩個小人,手指劃動時將其中的紅線斷掉了,兩個小人又——新沒入了其中,「姻緣之事看似非是困難之事,其實——是牽扯三界安穩的,魔界我是管不著,仙界——不受我管,只這人界,人界人數最多,雖是轉眼便是一生,可是能獨佔一界,便已經是極其厲害的事情了,人界若亂,仙界與魔界都會受到干擾,你可明白?」
「南緣明白。」沈醇說道。
「凡人生育之事大多與姻緣相關,天下姻緣定三生,前生,今生和——生,今生緣,前生定,一切皆有因——,因此這紅線不能亂牽,——不能亂剪。」赤月仙君道,「一般人的因——有姻緣府的小童算下,直接交代給下界地仙便是,像姻緣府所管的一般牽涉的乃是凡間能夠引動數人生死的大人物,或是一些仙人渡劫時的姻緣命數,自——,你若是不嫌麻煩,——可處理那些瑣事。」
「多謝仙君指點。」沈醇說道。
「如此,你每日先當值兩個時辰。」赤月仙君起——道,「看看效——如何。」
「若是不幸牽錯了呢?」沈醇問道。
「剪了便是。」赤月仙君笑道,「凡人一生紅線頗多,你當個個都是姻緣府牽上的,紅線因氣而生,彼此性情相投,便可緣引紅線,但多為爛桃花,姻緣府所牽為正,但——未必是幸福的,自——有那等因為爛桃花而忽略正桃花的,不必——分在意。」
521總覺得很不靠譜的樣子。
「況且以南緣你的資質,區區這等小事怎會做錯。」赤月笑道,「你所算因——便是對的。」
赤月仙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沈醇則立于了水鏡之前。
其中場景多有變化,凡人的一生在他們自己看——是極漫長的,但在仙人眼中卻極快,那些嬉笑怒罵全部都被埋沒在了時間之中。
一間屋舍,懷孕女子被丈夫扇倒在地,血流了一地,丈夫卻還在哄著嚇壞的小妾。
沈醇伸手時,兩個小人同時出現于面前,彼此之間的紅線已經若隱若現。
【宿主,這個應該剪。】521說道。
這簡直太氣系統了。
【我可是姻緣仙。】沈醇伸手時,那二人之間的紅線被加固了許多,甚至深紅近黑,【剪什麼紅線?】
521︰【???】
水鏡之中瞬息萬變,女子失——了孩子,似乎——失——了靈魂一般,枯坐一月,似乎只是靜靜的看著丈夫與小妾嬉笑怒罵——
甚至隱居避世,小妾與丈夫日日在了一處,卻反而生出了很多的嫌隙出——,因為除了——,總還有更加貌美的女子,內宅之中爭吵不斷,丈夫——疼不已,最後還是正妻出——調停。
一月不見,丈夫再見妻子,卻被其容光煥發,端莊大方的容顏所吸引,而這一切卻是其他人的噩夢。
數月之間,傷的傷,殘的殘,正妻再次懷孕,這次連丈夫——沒有幸免于難,死在了一次看似的意外之中。
女子懷著子嗣,直接掌握中饋,沈醇在此時切斷了二人之間的紅線。
【這東西還是挺好玩的。】沈醇笑道。
521︰【……】
這種東西真的不能隨便交給宿主啊。
【萬一那女子就此失魂落魄,一蹶不振,豈不是害了。】521說道。
【——若一蹶不振,還指望誰能幫——呢。】沈醇看著水鏡之上正小心翼翼模著肚子的女子笑道,【不要太小瞧女子了。】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這天下並非自由選擇的天下,若是下堂被棄,即便斷了紅線,結局——未必是好。
【是!】521刷刷記筆記。
姻緣府需要處理的事情不多,能夠牽扯頗多人性命的事情——不多,沈醇左不——是連了紅線兩三條,剪了紅線兩三條,每每讓521心驚膽顫的——
了時候,沈醇自行離開,又——了片刻,赤月仙君驀——出現在了那水鏡之中,伸手拂——其上,看著那些姻緣際遇笑了兩聲。
「仙君,您笑什麼?」一旁捧上姻緣簿的小仙童問道。
「笑我們姻緣府又多了個性情中人。」赤月仙君道,「不似一般仙人因循守舊,這仙界會變得有趣起。」
仙童不解,微微歪了一下——︰「有趣?」
「你還不懂。」赤月仙君笑道,「不——沒關系,對了,芳蘭和虎嘯的姻緣如何了?」
「听說沒什麼進展。」仙童說道。
「又停了。」赤月摩挲著下巴道,「定——是那——老虎太笨,我再——給他們牽引牽引。」
「哎,仙君。」仙童叫著,卻叫不。
「赤月仙君才是性情中人吧……」另外一個小仙童說道。
「又——了一個南緣仙君,可不是得大亂了。」
「打嘴巴,詆毀仙君可是大罪。」搬著姻緣簿的管事說道。
「仙君又不在意我們說什麼。」小仙童說道。
「規矩就是規矩,此事仙君不怪,若是被仙帝知道了,可是要罰往下界的。」管事叮囑道,「你們可——受凡人的苦?」
「我們再——不敢了。」兩個小仙童行禮道。
沈醇出了姻緣府,自有魏陶在外迎接,忙前忙後,頗為殷勤,數個時辰——,姻緣府外仍逗留數位小仙,看似在拜著姻緣樹,卻在沈醇出——時悄悄往那處打量著。
不僅有仙娥,還有小仙。
「仙君。」魏陶拱手道。
「他們守在姻緣府門口做什麼?」沈醇問道。
魏陶行禮恭謹道︰「仙君宮宇多需要人打理,有的仙君喜熱鬧,便會多招些閑散的小仙,或是點化一些花草為精靈,有些仙君喜靜,只招一二小仙便是,仙君可要再選幾人?」
宮宇說是打理,其實不——是需要一個迎——送往之人,其余之事掐仙訣便可輕易做到,人多——非是——撐場面,看起——陣仗大罷了。
「不必。」沈醇笑道,「你辦事利索,我——喜清淨。」
「是。」魏陶欣喜低——,「多謝仙君夸贊。」
「你先——,我——一處。」沈醇說道。
「是。」魏陶靜候,待其——影消失時才返——南緣府中。
他二人皆是消失,那些等候的小仙皆是露出了些許遺憾之色,卻——只能紛紛離開。
南緣府不好進,引仙台處的職位卻分外吃香了起——,在那處等候的小仙日日翹首以盼,只盼再飛升一位金仙上。
沈醇離開姻緣府並未再往上行,而是直接離了仙界,手中掐算著,停留在了一處的上空,看向了下方打著蔫兒的小白花,對方的葉片枯黃,明顯被這毒辣的日——曬的有些傷,剛剛凝聚的神魂隱隱有溢散的征兆。
【521系統發布任務,任務一,代替原主活下——;任務二,剪斷白竺與齊露之間的紅線。】
清絕仙君白竺,乃是仙界仙帝之下第一仙,戰力超凡,為三界所畏懼,尋常小仙甚至不敢直呼其——,由此可見一斑。
花妖齊露是人間經歷千百年修成的妖精,其本——是九里香,九里香隨處可見,並非天地鐘愛之物,能成氣候已是走了大氣運。
但妖與仙是一樣的,——要突破本——的命運,便需要經——天地的考驗,此時毒辣至極的日——和干涸的大地便是對小花妖的考驗。
一個是連仙界都——法飛升的精怪,一個是斷情絕欲的仙君,原本是聯系不到一處的,可是巧就巧在白竺從魔界戰場歸——時受了傷,那滴從手指上滴落的血恰巧落在了奄奄一息的小花妖——上,大羅金仙的血液自是仙氣雄厚,一道氣便可點化一個精靈,更何況是一滴血。
于白竺而言,這一次連一顧都稱不上,可是對于小花妖而言,那一瞥便是萬年,救命之恩大于天——
要上天自是要修行,雖有那滴仙血加持,可——要飛升成仙絕非容易之事。
偏在此時白竺于魔界受傷,需要下凡歷劫,度化此前的沉年舊痾。
小花妖從一處地仙處偷听到了天機,前往尋找,在其危難之際舍——為他擋箭,得以近——,感情日深,只可惜劫數爆發,以花妖之力——力——天,白竺日日苟延殘喘,終是中毒——亡。
凡人——死入地府,仙人歷劫成功則——仙界,白竺恢復了仙界的記憶,卻洗滌掉了曾經在凡間的記憶,忘記了那苦守的花妖。
花妖終得飛升成小仙,再見那人時卻已是陌路人,得知洗滌記憶之事,偷入魔界忘仙池尋找能夠恢復記憶的靈石。
仙魔之間素——爭端不斷,小仙擅闖,被抓住時魔界直接向仙界問責,仙魔之戰雖以仙界獲勝而終結,可小花妖卻被仙界判了魂飛魄散之刑。
忘仙湖的靈石恢復了白竺的記憶,為償花妖數次以命相救之恩,白竺以——相替,卻不——原本用——懲罰的九天玄雷被召喚成了九天誅仙雷,此雷之下,即便是大羅金仙——難逃一死。
白竺魂魄碎裂,歸于天地之間。
世界線戛——而止,有人後悔,這件事成為了斷緣組的任務。
天地之間自有因——,一滴血化解了花妖的劫,卻成了他自己的劫。
烈日炎炎,仿佛要蒸干地面上最後一絲水汽,那九里香蜷縮著葉片,神魂顫抖不已,甚至開始模糊了。
不遠處有微微波動,沈醇隱匿了——形的同時,一把傘悠悠的落了下。
一道純白的——影本是從此處掠——,血液順著白皙修長的指尖滴落,卻恰巧啪嗒一聲落在了傘面之上。
那道——影略微停頓,停于了此處上空,白衣如雪,半束的墨發垂于腰跡,在這樣的艷陽中,他周——的煞氣卻讓那周圍的雲層都隱隱凝結成冰,唯有指尖處劃著鮮紅色,讓他的——上隱隱有了那麼一分暖色。
長睫微垂,白竺從原處消失,出現在了傘旁,手伸開時傘上的血液凝成煙霧,直接在他的手上——新匯聚成了血滴︰「仙氣。」
傘上所附的非是他的仙氣,而是別的仙人的。
「出。」白竺的聲音極冷。
齊露的魂魄本已有些渙散,在听到這一聲時驀——震醒,影影綽綽往上看時,卻只看到了遮陽的傘面。
是有人救了他麼?對方的聲音真好听。
沈醇看著立于地面的仙人,艷陽之下,對方白的幾乎在發光,連那漆黑的發絲都好像匯聚著日光的色澤,冷的仿佛能將此處凝結,這樣的煞氣,——難怪仙界那些人避之唯恐不及。
沈醇未動,白竺伸手時手上浮現了一把劍,其上滿是寒光,殺氣外泄,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性命。
周圍的靈氣隱隱牽動,清絕仙人一擊,此處方圓數十里都要被毀掉,那小花妖自——會沒了性命。
原世界的結——發展到最後,是報恩還是因為一己私欲而添麻煩,恐怕連他自己都很難說清楚。
若是就此——亡,——算是全了原——的命數。
罷了。
「仙君且慢。」沈醇——形浮現,剛要拱手,那把劍已——貼在了他的脖頸之上,寒光刺骨,只需要微微偏移,便可傷到他的神魂。
連521都提起了心神︰【宿主小心。】
【真凶。】沈醇說道。
「金仙。」白竺看著眼前出現的男人道,對方的——上——絲毫的魔氣,只有全——的仙氣,甚至有些許仙氣尚未完全收斂,明顯剛飛升不久,「既是仙界中人,為何鬼鬼祟祟?」
「拜見清絕仙君。」沈醇先是微笑著先行一禮。
白竺手中的劍後撤,已——消失不見︰「你認識我?」
「在下初——仙界,已聞仙君征戰魔界大——,故而知道。」沈醇說道。
他態度倒是謙恭,白竺看向了那傘道︰「既是仙界中人,為何干預人間之事?今日你替——擋了災,明日便是你的劫。」
「不——是一時惻隱之心。」沈醇說道。
「罷。」白竺看他一眼,驀——從原地消失不見。
周圍的冷意皆散,溫度——新——升,齊露迷迷糊糊能夠听到兩個人的對話,卻只听到一些金仙之類的話,再——後便是神魂支撐不住暈了。
沈醇微微彎腰撿起了傘,看著神魂微微溢散的小花妖,將一滴清露灑在了他的葉片之上,原本枯黃的葉片恢復著生機,漸漸舒展開——,溢散的神魂在恢復著。
沈醇將傘放下開口道︰「不打擾便是報恩了。」
方圓數十里生靈——數,小花妖算是沾光了。
傘落在原處,沈醇同樣飛——離開。
原本應該離開的白竺的——影突——出現,他看著那處,在確定了確實非是魔界之事後再度消失。
至于那一滴清露,初登仙界之人皆會眷戀凡塵,時間久了,劫數多了,便——知道有些因——是不能隨便沾的。
清絕仙君——歸,仙帝直接在第九域九霄宮中迎接,仙界管事之人為首——皆要前往,品階參差不齊。
比如姻緣府便是赤月仙君,司馬之事便是金仙,接引仙人最頂上——不——是金仙,因其閉關,議事——為小仙,列于末位。
「我真不——,這種議事最——聊了,南緣,你可要加把勁快點成為大羅金仙,這樣我姻緣府你便是門面了。」赤月仙君臨行前說道。
「屬下——甚大志。」沈醇拱手說道。
「你就不——看看九霄宮長什麼樣?」赤月仙君說道,「不——看看仙帝長什麼樣?」
「不。」沈醇笑道。
赤月仙君︰「那你就不——看看你的心上人長什麼樣?」
沈醇睫毛微垂,赤月仙君一看欣喜萬分︰「你心上人當真是能——九霄宮的?你在何處見——?可否指點一二,本君牽了紅線千萬年,若是知曉了,——可——好事盡快成雙。」
「多謝仙君,屬下先——當值了。」沈醇拱手——轉——離開,只留下赤月仙君扯著自己——上的紅繩,對要跟隨的仙童道,「你看他像話麼?像話麼?」
「南緣仙君——是盡職盡責。」仙童恭恭敬敬,哪個都不敢得罪。
「罷了,他不告訴我,我自己——看。」赤月仙君一改之前的憊懶,興高采烈的出發了。
能——九霄宮的左不——數百個神仙,他一一看——,就不信找不出個蛛絲馬跡。
「赤月仙君緣何不願意——九霄宮?」沈醇步入姻緣府時問道。
仙童小意說道︰「因為這一次清絕仙君——了。」
「他不喜歡清絕仙君?」沈醇倒有些詫異,赤月仙君與仙界眾生感情都好,——甚架子,算是最平易近人的大羅金仙了,沒——到連他——不喜歡白竺。
「這是仙界人人都知的事情。」仙童緊隨其後說道,「赤月仙君掌姻緣,姻緣之事乃是有情之道,關乎七情六欲,可是清絕仙君修的是——情道,滅絕七情六欲,彼此背道而馳。」
「僅此而已?」沈醇問道。
「還有一樁往事在里面,赤月仙君曾試圖溜進清絕宮中給清絕仙君牽上姻緣,結——被清絕仙君削了一半的——發。」仙童小聲說道,「此事仙界——人人皆知,但是——人敢在明面上說。」
赤月乃是愛美之人,姻緣之事更是講究和和美美,削了一半的——發,——難怪,沈醇笑道︰「這不是自作孽麼?」
「此話千萬不可在赤月仙君面前說,他會發火的。」仙童叮囑道。
「好,多謝你。」沈醇拍了拍他的——道。
他轉——走了,小仙童卻模了模自己的腦袋,覺得南緣仙君一點兒都不像小仙們說的那麼難靠近嘛。
九霄宮上霞光籠罩,祥雲環繞,數位仙家林立,人人臉上皆有些嚴肅。
天門大開,一道純白的——影從殿外走了進——,衣衫玉冠皆是純白,如霜似雪,似乎——一絲雜色能夠沾染在他的——上,那一——的煞氣侵襲此地,讓諸仙隱隱蹙眉。
「清絕拜見仙帝。」白竺拱手,只是微微傾。
高座之上那戴著冠冕的仙帝垂目而視,聲音中透著威儀︰「清絕,與魔界之戰如何?」
「暫止。」白竺說道,「魔界損失三位魔君,會休戰一段時間。」
仙魔之爭自古便有,——要徹底的殺滅魔界是不可能的,除非讓人界徹底的滅亡。
但那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仙界還是魔界,都需要人界——補充新的人,那里看似最脆弱,卻最——要,那才是一切的根基。
白竺的聲音本就極冷,在這九霄殿上更是冷到了極致,魔君——有大羅金仙的實力,可他一人便連斬三位,煞氣不可未不——,眾人皆是噤聲,仙帝卻開口道︰「好,清絕仙君于仙界平安有功,仙藥仙泉自不必說,可還有什麼——要的?」
「多謝仙帝。」白竺再度拱手,「清絕——一所缺。」
他煞氣雖——,卻——戰功赫赫,這些年斬殺魔界中人——數,早已是賞——可賞,封——可封的存在。
「朕觀你此次可是受了傷。」仙帝說道。
眾皆嘩——,仙家們紛紛在此時表達著關懷。
「清絕仙君竟是受了傷,那些魔界中人當真凶殘。」
「這是傷到了何處,在下這里倒有上好的療傷丹藥……」
「清絕仙君當真辛苦。」
一片客套之中,赤月仙君隨口敷衍了兩句,左右看顧著這大殿之上的仙人們。
雖說仙界多是俊男美女,可這些老牌的神仙們卻多不像小仙那樣將自己本——的容貌美化,位高權——更願意變化出一副老態,以顯得經歷了世事。
自——其中——夾雜很多看起——頗為年輕的仙人,只是能讓他那處的新人心悅的,赤月仙君一一看——,覺得哪個都不太對。
他的目光定格在白竺的——上,——後偏移了開——,就清絕這塊冰疙瘩,南緣便是喜歡塊石——不會喜歡這種沒有感情的人的。
非是他對清絕不敬,而是關懷——好,客套——好,對著一塊冰疙瘩說,跟對牛彈琴沒有任何的區別。
「——礙。」白竺說道。
「那便好生調理,仙界所有盡可為你調動。」仙帝說道。
「多謝仙帝,清絕告辭。」白竺行禮後轉——,不——數步便已——離開了此處。
冷凝的氣氛略有松緩,諸仙頗有些大喘氣的架勢。
【宿主,白白受傷了。】521說道。
【嗯,我知道。】沈醇說道,【我現在就算給他送藥,他——不會收的。】
當時一遇,頗有些劍拔弩張,連萍水相逢都算不上,若是貿——行動,說不定還會被懷疑別有居心。
【我們可以悄悄用。】521建議道。
【按照他的性情,如——傷勢莫——好了,反而更容易疑神疑鬼,說不定會把整個仙界翻。】沈醇說道。
魔界一戰在他——時已經——不及趕——,命運的齒輪轉動,受傷是必——,那一滴血的掉落——是必。
原世界記錄中這一次受傷並不是特別嚴——,嚴——的是傷口引發的舊痾,這才——他不得不下凡——歷劫,劫數度了,才能化解仙——上的劫。
說到底就是受苦,該受的苦冥冥之中就是要受。
原世界線中小花妖看似替他擋了災,卻——阻了他的他劫,九天誅仙雷加——,生死未卜。
521哦了一聲,有些遺憾。
清絕仙君——歸,整個仙界都好像風聲鶴唳了起——,赤月仙君從九霄宮——時便趴在沈醇旁邊的桌子上唉聲嘆氣。
「唉……」
「唉……仙生艱難……」
「唉,這年——給人牽個姻緣怎麼這麼難……」
「唉……那個煞星——,感覺日子都不好——了。」
「清絕仙君保護仙界有功,自——要休息。」沈醇將兩個女圭女圭之間的紅線剪斷,——新放——的時候說道。
「沒人不——讓他休息。」赤月仙君嘆氣道,「主要是我們氣場不合,他就跟我的克星一樣,斷情絕欲,還真是自己千年萬年的——一輩子,那不是把自己真當成了塊石。」
「仙界未有仙侶之人頗多。」沈醇又剪了一根紅線,將女圭女圭丟了——,赤月仙君甚至懷疑他都不——丟——,而是——丟出。
「但只有清絕不可交流。」赤月仙君頗有些崩潰,「你不知道,每次見到他,感覺說錯一句話,就要被他抹脖子。」
「仙君,您的脖子還完好——損的接在一起呢。」沈醇又剪了一根紅線,這一次打算丟——的女圭女圭丟偏了,直接掉在了地上。
「那是因為我說話十分的注意。」赤月仙君撐著腦袋,將眼楮都擠成了一條縫,「你初——乍到的,不知道那些仙人有多怕他。」
「為何怕他?」沈醇轉眸問道。
「還不是因為仙界已——制衡他的東西。」赤月仙君說道,「若是他煞氣失控,到時候你說多可怕。」
沈醇扔——的女圭女圭又掉在了地上,赤月仙君——法再視而不見︰「你這一會兒剪了有七八根紅線了,他們怎麼惹著你了?」
「盜竊,賭博,酗酒,打娘子。」沈醇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那一枚女圭女圭道,「這東西能焚燒麼?」
赤月仙君︰「……」
他看起——心情好像不太好。
「若是焚燒,三生姻緣皆斷絕。」赤月仙君道,「今世因,——世——,今生做下的孽事,——世會遭到報應。」
「我不信前世今生,只信此生有因有。」沈醇將女圭女圭拋了拋,仙氣直接將那焚燒成了粉末,「他——世應該——做不了人,——姻緣——不妨事。」
「你是因為沒看見心上人所以心情不好麼?」赤月仙君問道,「那些仙君我一一都看——了,個個都康健著呢,你告訴我哪一個,不消——九霄宮,我隨時都能帶你——見他。」
這下屬——上的煞氣怎麼跟清絕似的?難道清絕听到他說壞話,附——找他麻煩了?
「屬下是嫉惡如仇。」沈醇笑道。
赤月仙君︰「……」
你放屁!
不不不,堂堂姻緣仙人,斷不可如此粗魯。
仙界人人行走坐臥似乎都有了規矩,連姻緣府邸處——的小仙——少了許多。
「仙君。」清絕宮的宮門打開,一個生的頗為俊俏的小仙童挺著冰冷的小臉恭恭敬敬的給白竺行禮,「您——了。」
「嗯。」白竺踏入其中,「近日不見客。」
「是。」小仙童面——表情道。
白竺看了他一眼,轉——進了宮中,調養傷勢他本是做習慣的,可這一次卻總是難以痊愈。
仙氣籠罩,清絕宮門口門可羅雀,只除了仙帝派遣的人——送了藥,其余仙人即便要從此處路——,——寧願繞遠了避開此處。
清絕宮中本——清淨,除了那一個小仙童外再——他人,並不攪擾他人,奈何清淨了一個月,卻在某一日仙氣波動,竟是一瞬將宮宇直接移為了平地。
「仙君!」小仙童喚了一聲,只那處籠罩屏障,震蕩久久不休,待停止時,那盤腿靜坐的人驀——睜開眼楮吐出了一口鮮血。
「仙君!」小仙童奔了——,「您怎麼樣了?」
「——礙,只是舊傷。」白竺消——了那些鮮血,——內仙氣震蕩不休。
此次受傷不——,卻引發了曾經的舊痾,就像是連環反應一樣,竟——讓他心緒起伏,連道心都隱隱波動。
「那該如何?」小仙童問道。
「先固道心。」白竺揮手,宮宇再現,已——將此處——新籠罩了起——,「你在宮中等候。」
若——借用外力穩固道心,需要的是姻緣宮的絕情水,絕七情六欲,方能道心穩固。
「是。」小仙童說道。
姻緣府中小仙童們忙碌非常,沈醇坐于水鏡之前看著眾生百態,——索著要怎麼靠近那位斷情絕欲的仙君,修——情道,武力值頗高,還是一言不合就砍人的性子,確實是有些棘手。
「南緣,幫我攔一下人,就說我不在。」赤月仙君從外跑入,對沈醇匆匆說道,「拜托了!」
他說完便消失不見,不——幾息之間,一位怒氣沖沖的仙子直接闖了進——︰「赤月,你給我出——!」
「仙子留步,仙君如今不在府中。」沈醇臨時受命,只能攔住了人道。
「我看見他進——的,你說他不在便不在!」那藍衣的仙子本是怒氣沖沖,在看清阻攔的人時勉強停了下——,「你是何人?」
「在下南緣。」沈醇笑道。
「我知道你,初初飛升的那位金仙。」仙子停了下——,微微轉了口風,「赤月當真不在?」
「當真,仙君不在,在下還能做的了幾分主,仙子有何困擾之處只管說。」沈醇笑道。
「不——是我與虎嘯仙君之間的事情,他亂點鴛鴦譜。」那藍衣仙子微有惱怒薄紅,「我便是再不濟,——不會喜歡一只老虎。」
【老虎多可愛。】521說道。
【給你——邊放一只?】沈醇笑著問道。
【不要!】521斷——拒絕道。
「此事確實是仙君做的不對。」沈醇拱手道,「在下這廂先替赤月仙君向仙子表達歉意。」
當人下屬,就要給人收拾爛攤子。
他模樣慵懶風流,態度卻謙恭和煦,那仙子微微後退,面有微霞︰「罷了,我——不是與人為難之人,他——以後讓他解釋清楚便是,倒是南緣仙君初——這仙界,日後——可多多走動往。」
「多謝仙子。」沈醇笑容微淡。
「你這樣子倒怕我吃了你似的。」那仙子笑了起。
【宿主,白白——了!】521提醒道。
沈醇抬眸,白竺已——踏進了姻緣府中,他的目光落在了沈醇——上,又從那含羞帶怯的仙子面上劃——︰「赤月仙君可在?」
非是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