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錯。」
莫妮卡的聲音有些干澀,要她承認自己的錯誤,那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甚至可以說,從小到大讓她自己主動承認錯誤的人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當然,這也和她自身有強迫癥,做任何事情都想做到盡善盡美有關系,一旦做錯,她會在事後道歉,同時她也會反反復復念叨別人出現的問題,非常的龜毛。
安德魯的話戛然而止,和瑞秋對視一眼,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怎麼了,這件事確實是我做錯了。」莫妮卡拿下毛巾,有些疲憊的看過去,「餐廳的方向太貪心,我們可能需要做一個取舍。」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餐廳所有的事情全部由她自己做決定,從欣喜到迷茫到恐慌,最後滿懷期待的開始新生活。
她已經做好自己錯了,失敗了的準備,不過對她來說,哪怕提前打好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想要認錯,也是有些困難的。
莫妮卡深吸一口氣,看向安德魯,她已經做好被埋怨甚至失去對餐廳控制的準備。
「我說過,整個餐廳都是你來做決定。」安德魯笑起來,「你才是boss啊,莫妮卡。」
「可是我……」莫妮卡的語氣都有些顫抖了,她決策的失誤,如果現在要調整的話,剩下的錢也不知道夠不夠,無論是裝修,還是歇業的時間,那些成本都太高。
「莫妮卡。」瑞秋忽然開口,「這件事是我們一起討論做下決定的,要錯也是我們一起錯了。」
「瑞秋~」莫妮卡情不自禁的上前和瑞秋擁抱一下。
倆妹子抱著哭起來。
「這樣弄得我像是壞人一樣啊。」安德魯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們兩個,等她們情緒發泄的差不多後,敲了敲桌子道︰「好了,莫妮卡,你決定要怎麼解決餐廳的問題了嗎?」
莫妮卡猶豫了一下,「把菜單換一換,我們也做快餐吧,要不然……」
安德魯搖搖頭,「我還有點錢,你可以考慮把隔壁也給租下來,打通牆之後,主做正餐。」
「啊?」莫妮卡有點發蒙,這可不是什麼小錢啊,在她看來,安德魯一邊要上大學一邊剛才投了十幾萬,還哪來的錢繼續投資,「你的錢哪里來的?」
「當然是賺來的。」安德魯不太願意說這件事,本來他剩下的存款剛剛好是夠上大學的。
昨天諾基亞那邊為了刺激投資者的信心,發了一波股票現金紅利,他到手差不多有十萬塊,再開個餐廳有點費勁,不過擴張店面+支付員工兩三個月的工資應該沒問題,畢竟之前的錢也還有剩。
之所以不願意說,根本原因是安德魯不想暴露自己炒股的事情,莫妮卡可是有過前科的,去年剛剛失業那段時間,她通過打電話炒股,購買和自己同名的股票,剛開始賺了點,最後虧掉了一萬多塊,心疼的在一群朋友面前嚎啕大哭。
莫妮卡就是那種典型的迷之自信,明明她不太懂,偏偏覺得自己能行。
安德魯生怕看到自己賺錢,又把莫妮卡炒股的熱情給勾起來。
「嗯?」莫妮卡狐疑的看了安德魯一會,然後道︰「如果你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就說,先做一段時間快餐,賺了錢再擴張也是可以的,沒必要太勉強。」
「放心吧,這些錢都是我賺來的,不影響我上大學,算是多余的。」安德魯有些無奈的重復了一遍。
他雖然在這群朋友里面算是最穩重和靠譜的那個,平日里也在幫朋友們兜底,但請不要忘記,安德魯今年周歲也才24,是年齡最小的那個。
瑞秋和莫妮卡26,羅斯、錢德勒、喬伊27,菲比年齡最大,28歲。
所以哪怕安德魯再靠譜、穩重,在莫妮卡和菲比眼里,都是那個小弟弟。
嗯,在瑞秋眼里,是個‘大’弟弟。
莫妮卡也沒多想,畢竟這種事情安德魯不願意說,她也沒必要追問,如果真的有問題,大不了她在幫忙就好了。
「那就這樣決定了。」她咬咬牙,「明天停業整頓,重新裝修,瑞秋你去問問房東,把隔壁也租下來,我去招人。」
瑞秋應了一聲,在本子上開始寫起來,擴張店面需要重新設計裝璜布置。
莫妮卡這次下了狠心,她錯了一次,就不打算錯第二次。
安德魯出去買了三杯咖啡回來,莫妮卡和瑞秋接著這股知恥而後勇的勁頭,卯足勁開始討論要怎麼弄好餐廳,一轉眼就已經來到了後半夜三點多。
「哈~啊」莫妮卡打了個哈欠,道︰「時間也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覺了,瑞秋你呢?一起回去嗎?」
瑞秋思索了一下,搖搖頭,「我去喝一杯吧,反正今晚也睡不著了。」
安德魯在手中轉了轉車鑰匙,他早上開餐車帶著兩位女士來的,當然要負責送她們兩個回去。
三人鎖好店鋪,坐著餐車一路飛馳回到公寓樓下,莫妮卡已經困倦的沒有再說什麼,她都差點在車上睡著,擺了擺手,哈欠連天的下車上樓休息去了。
「喝一杯?」安德魯轉頭看向坐在副駕駛的瑞秋。
瑞秋這時正精神著呢,她對于咖啡因比較敏感,喝了之後精神的不行,平時一般都喝無因咖啡,這次安德魯買的就是為了解乏,自然不是無因咖啡。
(防杠︰無因咖啡也有含量較低的咖啡因,只是普遍的說法)
「當然。」瑞秋挑了挑眉毛,抿著嘴笑起來。
安德魯把車開到附近的停車場,然後倆人步行前往麥克拉倫酒吧。
「謝謝。」在路燈的照耀下,瑞秋邊走邊輕聲說了一句。
「這話其實沒有必要和我說很多遍的。」安德魯並不需要她的一句謝謝,凡是他做的事情,那都是他願意,他不願意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勉強。
瑞秋笑笑,沒有回話,倆人又重新陷入了安靜的趕路之中。
五分鐘後,麥克拉倫酒吧。
「嗚嗚嗚嗚,詹姆斯,她為什麼要拋棄我!」熟悉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