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五點,酒店某房間。
黑暗中,安德魯窸窸窣窣的開始穿衣服,站起身走到門口,還沒等開門就听到床上女人的聲音。
「要走了嗎?」
「是的。」安德魯應了一聲,「需要我打開燈嗎?」
「謝謝。」勞拉道了聲謝,眯著眼楮等到燈打開後,毫不避諱的果著上半身把包拽過來,從里面翻出一根女士香煙, 噠一聲點燃,香煙裊裊升起。
安德魯回頭望了一眼,「要不要一起吃個早餐?」
既然對方已經醒了,那就沒必要再偷偷離開了。
「不了。」勞拉緩緩吐出一個煙圈,「不必介懷,我沒有想要讓你做我男朋友的意思。」
安德魯沒有回應,抬了抬眉毛,擰開門徑直離去。
說實話,勞拉的美貌還是很讓人驚艷的,能睡到這樣的女人簡直走運,不過唯一的問題就是——
這女人有一只義肢。
昨晚冰冷、堅硬的義肢模到安德魯的後背時,他只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床上的勞拉並沒有多說什麼,安靜的看著安德魯離去後,微微低垂眼眉,靠在床頭,開始享受香煙的余韻。
離開酒店後,安德魯回家沖了個澡——其實按照往常,他都會泡個澡,只是今天確實時間趕不上,九點就要去柯里昂先生家,那里距離這邊最起碼有一個小時的路程。
沖過澡時間已經來到了六點二十,他用昨天剩下的食材做了些吃的,得益于開餐車,他家里的吃的從來沒有斷過,而且各種各樣想吃的食材都有,很少需要特別去親自購買。
稍作休息,安德魯看電視都有些心不在焉,對于得知真相的那種些微急迫感讓他根本無法沉浸在其他事情里面,腦袋里總是會莫名想起跟蹤、槍、柯里昂先生的話。
在家里翻來覆去的坐不住,他干脆提前出門,時間還不到七點就前往地鐵站。
地鐵站中,安德魯坐在椅子上看著報紙等待地鐵。
「先生?」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是你?」安德魯轉頭看過去,開口的人正是珍,那天在酒吧有過一面之緣,還告知他有人跟蹤的女人。
「珍•米爾本。」珍伸出手。
「安德魯•桑切斯。」安德魯也伸出手和她握了握,「叫我安德魯就好。」
「桑切斯先、安德魯,上次跟蹤你的人後續怎麼樣了?」珍忍不住問道,她挺好奇這件事的,畢竟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遇見這麼恐怖的事情。
「誰知道呢。」安德魯模稜兩可的回了一句,「反正我再也沒有見過,可能是你看錯了吧。」
他不想讓陌生人摻合到自己的生活中,所以隨便敷衍一下。
珍下意識的想反駁,可是想想這種事情確實也沒必要跟她說,問出來本身就有些失禮了,于是岔開話題道︰「安德魯你這麼早起床是要做什麼去?」
安德魯輕輕嘆了口氣,將報紙舉起來,他真的沒啥話跟這個女人聊,尬聊實在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倆人真沒到那種能夠互相透漏行程的地步。
珍見安德魯開始看報紙,頓時有些窘迫,她平時都是被人圍著的美女,很少跟人尬聊,眼下因為好奇心上前打招呼,結果卻得到冷遇,那種羞、尬的感覺溢于言表。
她訥訥的沒有說什麼,而是走到旁邊坐下,也開始等待地鐵。
不多時,地鐵呼嘯而來。
安德魯將報紙卷起來塞進口袋,刻意錯開珍,上了旁邊的車廂,看到這一幕的珍又氣又笑,不知道該說點啥。
上車之後,安德魯和往常一樣下意識的掃視一圈,結果竟然真的在身前一步之遙看到了一個熟人——坦妮婭,大半年前那個邀請他做模特的繪畫女。
「安德魯。」坦妮婭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很憔悴,黑眼圈濃厚,看起來有些糟糕,身上依舊是奇怪的顏料味,指甲蓋也有點發綠,看到安德魯之後,幾乎是一秒就認出來了。
「坦妮婭小姐,好久不見。」安德魯見對方已經叫出自己的名字,不得不也打了聲招呼。
這個時間的地鐵人相當多,擁擠非常,一發車之後,坦妮婭就直接被擠到安德魯的旁邊,她的肩膀都在頂著安德魯的胳膊了。
「好久不見……」坦妮婭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人注意她,然後小聲回了一句。
然後倆人便再無交流,十幾分鐘後,坦妮婭提著畫架匆匆下車,消失在人群。
……
柯里昂先生家。
「你來了。」柯里昂先生帶著安德魯走進門。
這還是安德魯第一次進門,以往來都是在門口簡單交流,他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只是用余光瞥著房間內的一切。
進門後的毛毯看起來就是什麼動物的皮草,牆壁上掛著的照片和柯里昂先生有些相似,看起來也有點眼熟。
「那是我的祖父邁克。」柯里昂先生似乎感受到安德魯好奇的目光,開口解釋道。
‘邁克•柯里昂?’安德魯在心里念了一遍,意識到,這就是教父的主人公,那位二代黑手黨教父,怪不得眼熟,這里果然是電影教父結束十幾年發生的事情。
記得電影最後,主人公好像也沒能洗白,不過根據柯里昂先生的現狀來看,似乎已經不再是需要打打殺殺、恩怨情仇的黑手黨了。
安德魯思慮中,倆人很快便來到客廳,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忍不住叫出她的名字來︰
「羅絲,你怎麼在這?」
羅絲回頭俏皮的笑笑,伸出手指比在嘴唇上,裝著可愛道︰「嗯,是柯里昂叔叔請我來的~」
「羅絲,告訴桑切斯先生你做的事情。」柯里昂坐下後,主動給安德魯倒了一杯茶,聲音嚴厲道。
「抱歉,安德魯~」羅絲楚楚可憐的看過來,眼楮里面好像不靈不靈的,「之前跟蹤你的人是我。」
「什麼?」安德魯皺起臉來,他有點想不明白發生了啥,重新理了理思路,問道︰「是你帶著槍跟蹤我?」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