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官將大典流程安排好, 又將記載著流程的冊子呈給了?子升。
子升拿著冊子看得仔仔細細,直到他將正常大典安排看完,又注意到了?之後幾日帝辛的行程。
〔恰逢女媧誕辰, 新帝攜百官一同祭拜女媧……〕
看到這句話,子升心里「咯 」了?一下。
他沒有忘記原著第一回便是禍起女媧廟。
因為女媧對人類所做的功績, 子升對女媧還?是很有好感的。
至于?原著則是將女媧寫成了?一個心性狹隘的人, 這讓子升頗為不悅。
但畢竟他人在書中,一切還?是得跟著書走。
子升揉了?揉臉頰。
真正的禍起女媧廟是帝辛登基七年?後,但他是只?蝴蝶, 他生怕因為自己而?令劇情提前, 子升不得不防備。
于?是乎,子升開始思考。
他讓人準備了?陶泥,又特意讓人建了?一座窯。
到了?晚上他便開始在紙上涂涂改改, 忙了?一個時辰才停下。
這個時代女性的飾品與?化妝品稀少,子升用筆戳著下巴思索。
臨近大典,子升月兌下了?華服, 換上了?短褐, 一旁宮人連忙阻攔。
「殿下, 使不得啊, 您皮膚嬌女敕, 若讓粗褐將您磨紅了?,這可怎麼得了??」
子升︰……
他無語地?捂上了?額頭。
這時,熟悉且具有威嚴的聲音傳來, 「放他去!都快八歲了?, 孤像他那麼大身上早就不知?道有多少條疤了?。」
子升見是子受,眼中涌出笑。
子受非但不攔子升,甚至還?走過來幫子升穿衣。
子受的動作很熟練。
子升道︰「王兄很少幫我穿衣呀。」
子受回憶, 「是很少,不過你一歲那會兒,孤沒少幫你換尿布,大概換了?有十幾次吧。」
子升︰……
他恨不得堵住子受的嘴。
那麼小?的孩子,能記住什麼?
見子升這副打扮,子受問道︰「你這是要?做什麼去?竟穿成這樣?」
子升說話如同嘮家常一般。
「過幾日便是女媧娘娘誕辰,城外?有幾處花開得好,我摘些花編成花環給娘娘送去。」
子受听聞硬是憋住了?笑,「王兄怎麼不知?道你還?會編花環?既然這樣,左右衣服也?換了?,你不如多摘些花為王後也?編一條。」
子升驚訝,他王兄豈是會送花之人?
子升也?沒有猜錯,子受果真道︰「父王臨去之時又為我指了?兩門親事,他們皆是朝中大臣之女眷。你將花送給王後,也?算是向那二人示意。」
子受停頓了?會兒道︰「王兄這輩子身不由己,將來,王兄就不為你指婚了?。」
子升扯住了?子受的衣袖,子受將子升的臉捏扁了?些。
過了?會兒,子升道︰「西伯候是從何方來?」
子受瞥了?他一眼,「西伯侯,自然是西方,你問這做甚?」
子升︰「我在想,哪邊的花比較鮮艷?」
子受懂了?,他模著子升的絨發將其打結。
「你說,若是這次西伯候來,孤將西伯侯囚禁于?朝歌如何?」
子升仰頭,「王兄這是不要?名聲了?嗎?」
「名聲有何用?」
子升︰「西伯侯目前有六十六個兒子,大部分非等閑之輩,況已立了?世子。我們囚禁了?西伯候,只?是壞了?自己名聲,卻給了?西周攻擊我們的借口。」
子受沒有注意到後半句卻注意到了?前半句。
「六十六個?這比孤的兒子還?多,孤還?一個孩子都沒有呢。」
——
姬昌正在前往朝歌的路上。
一路上山清水秀,風和日麗。若是遇到淳樸的民?眾,一听此人是姬侯爺,便會大驚,隨即帶著景仰的目光。
姬昌喜歡卜算之術,路上他可沒少用龜甲來卜算西周的命運。
無論他怎麼算,西周的前途都是一片光明,甚至……甚至他還?算出了?不敢對外?人說的氣運。
姬昌壓下內心的激蕩,他明白西周前途越是好,他越是得保持謙虛,待人隨和。
或許是上天在助他,此行他可沒少獲得機緣。
他每走上幾十里路,便會遇到一名賢才或奇人。這些人也?听過他的事跡,大多數有要?追隨他的想法。
少數人經?過與?他閑聊,便也?萌生了?加入西周的想法。
西周雖在他的治理下越變越好,但以前也?是貧瘠一片。至于?朝歌,那才是真正的富饒之地?。
因此姬昌越靠近朝歌,收獲的人才便也?越出眾。
趕了?這麼多天的車,姬昌等人終于?抵達朝歌王城外?。
僕從本想帶著侯爺進城,卻被姬昌制止。
姬昌望向不遠處正在采摘野花的孩童,他笑著對僕從指向子升,「你們看,這孩童是不是靈氣非凡?」
僕從的跟著侯爺見慣了?各類能人,但他們見到子升時還?是眼前一亮。
這孩童可真有靈氣啊!
只?是……
「侯爺,這孩童臉上怎麼抹上了?泥?倒讓人看不清他的面貌。還?有這孩童的一身短褐,怎會穿著如此?」
姬昌拿出龜甲欲算,他邊算邊道︰「降生于?普通人家的仙童數不勝數,即便……」
姬昌頓住了?。
他的確是卜了?出來,但卦象顯示︰〔未解〕。
姬昌年?少時有些東西算不出,但隨著他年?數增長,佔卜之術越發精湛,他已經?有十年?未卜到此相。
姬昌錯愕,隨即大笑,「卦象未解,說明此子定不凡,這是好事呀!若是此子能為我西周所用……」
姬昌壓住了?聲音,氣息又變得謙和。
他下了?馬車,親自走到子升身邊。
「小?友這是在做甚?」
子升望了?眼姬昌,驚訝道︰「大人面相不凡,定是大人物。」
姬昌聞言驚訝,「小?友竟還?會看相?」
子升俯身,「略知?皮毛,只?懂看大人這一種?相,也?恰好遇到了?大人。」
子升外?觀靈巧,說話也?好听,姬昌很難對眼前孩童沒有好感。
姬昌模了?模子升的面頰,「小?友怎會弄得自己一臉泥巴?」
子升後知?後覺,子升模著自己的臉頗為羞愧,「是在下無禮了?。我方才采花,不小?心將臉磕在了?泥潭上。」
姬昌「嘶」了?聲,「無事,若小?友家在王城內,可隨本侯一起進城,小?友也?好去洗把臉。」
也?不知?姬昌的自稱是有意無意,子升自然是注意到了?。
他竟十分驚訝,「本候……大人可是哪路侯爺?」,說著,子升的仰慕之情聚于?臉上。
姬昌被子升的表情取悅到了?,他模了?模胡子道︰「小?友可猜猜本候是哪路諸侯。」
子升裝作思考,一邊「小?聲」無意嘟囔,「若大人是西方那位就好了?,我自小?便仰慕姬侯爺……」
姬昌樂得開懷,也?不讓子升猜了?。
「不妨告訴小?友,我便是你口中的那位姬侯爺,西伯候姬昌。」
果不其然,子升的崇敬之情快要?溢出,「竟是侯爺您?我自小?便听父親說過您的事。听聞在您治下,子民?們安居樂業……」
姬昌這麼多年?來兢兢業業,沒少听有人吹捧他。如今子升再次夸贊,他一點也?不嫌棄。
他笑過後,邊問子升來歷。
哪知?子升低下了?頭,「早年?我母親生我而?去,近日父親也?離我而?去。只?有一兄長對我最?好,只?是兄長也?已成婚。因父親離世,按照家中傳統,我八成不能再留在家里,只?能去他地?繼承父親給留下來的些許資產。」
姬昌能感受到面前孩童的悲傷。為了?與?孩童交心,他也?設身處地?了?一番。
這孩子真不好過。
他的父親也?去得早了?些,若是能等到孩子長大再去,孩子也?不會如此受挫。
哎。
他拍了?拍子升的肩膀。
姬昌得知?子升住在王城內後,便讓子升上了?車。
因為子升身上髒亂,僕從皺眉,但姬昌在此,僕從也?什麼都不敢說。
所幸子升身上沒什麼異味,甚至也?不知?道他是將花撲多了?還?是怎麼,竟還?有股香味。
路上,姬昌還?問子升了?幾個卜算方面的問題。經?過他一點通,子升學習非常快,像是對這方面極有天賦。
姬昌很難見到如此得他口味的晚輩。他一時興起,便教給了?子升一些卜算之術。
子升學習很快,再加上他學習時雙眼極亮,這讓教授他的人很容易獲得滿足感。
因姬昌覺得這孩子很有可能被兄長打發到他地?,他也?有了?收攏人才的想法。
他保留了?少許,剩余的治國?之道、用人之道等他便當做聊天一一講給子升。
子升听得很認真,姬昌讓人送來了?紙筆,子升直接記了?下來。
他們一個講一個听,一時興起,到了?王城內還?沒有講完。
各路諸侯早就被安置好了?住處,姬昌問子升是否要?回家,子升搖頭說道︰「無礙,我兄長的人已經?看到我的去向了?,他回去之後定會稟明兄長。」
姬昌放下了?心,一旁接待的侍從嘴角抽搐。
小?殿下說的人……指的是他嗎?
兩人進入廳堂後,姬昌繼續講授。
姬昌講到了?天亮,總算是講得差不多了?。
子升問姬昌所言受益匪淺,他當即拱手對姬昌拜道︰「大人是有大學問之人,升可否拜大人為師?」
姬昌雖早已有了?收徒的心思,待算過一卦後只?能遺憾搖頭。
「不可,你我並無師徒緣。」
子升也?已猜到,他深思道︰「既然如此,升便稱大人為先生。先生在升這里便為師父之意。」
姬昌點頭,「可。」
見子升臉上泥巴未去,姬昌讓人帶子升下去洗臉。
就在這時,一些宮人急匆匆找來。
「侯爺寬恕,奴實在不願打擾侯爺。只?是小?殿下一夜未歸,陛下讓奴將小?殿下找回。」
姬昌皺著眉疑惑,「你們找小?殿下為何會找本候?」
這時,子升已經?將臉洗完走了?出來。
姬昌向子升看去,子升低下頭對姬昌行禮。
「子升見過先生。」
子升抬頭,姬昌有些暈厥。
只?見那張臉竟與?帝乙有七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