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升知曉他?王兄是帝辛時, 心態有?些崩,卻又不是很崩。
幸好他?來得?早,一切還能?挽回。
他?慶幸自己活在書里, 作者為了反襯西周的開明,故意寫帝辛昏庸無道, 殘害忠良, 將一干忠心耿耿的臣子逼走,同時也失了民心。
這听起來過分,但是換一種角度來想, 這是作者在為殷商送人才。
想想看?, 能?有?那麼多?忠良被?逼走,那說明殷商還有?這麼多?忠良!
這讓一直與?貴族斗智斗勇的子升免去了年少禿頭的危險。
還好,他?和王兄還不是光桿司令, 還是有?很多?人願意幫助他?們。
子升的記憶一直不錯,于是他?寫下了那些忠臣的名字,打算與?他?們交好。
說完便干, 他?挽起袖子去了膳房, 讓人送來新?鮮食材。
正直新?喪, 子升做飯也不能?太?過。他?寫了些清淡的食譜讓宮人照著做, 待做好後, 他?讓人為那些忠臣送去。
帝乙歸去時,丞相商容是帝乙交付的托孤老臣之一。
他?為殷商勤勤懇懇多?年,無時無刻不希望殷商變好。他?曾渴望著新?帝帶領他?們使殷商重崛往日輝煌, 但隨著子受性格明確, 商容也能?看?出子受是個離經叛道之人。
帝乙剛去,商容肉眼可見地頹廢。
憑新?帝性格,怎會听他?一老東西的話?新?帝也不像是會將他?人放在眼里之人。
他?怕呀, 他?怕有?有?朝一日新?帝魯莽,一意孤行,無人能?勸得?住,釀成大禍。
這幾?日,商容的頭發?都白了些。
殷商本就搖搖欲墜,怎能?經得?起波折?
就在商容連續幾?日睡不好,接連打瞌睡的時候,下人突然來報。
「大人,門外?有?一宮人提著食盒來見!」
商容清醒了些,連忙揮手,「快!快請人進來!」
來人是一普通宮人打扮,他?看?見商容臉上堆著笑。
商容有?些納悶,卻還是恭敬對宮人道︰「大人,不知是何人派遣您來?」
宮人連忙揮手,「丞相大人嚴重了,怎可如此叫奴,奴只是小殿邊的一隨侍。」
商容一听是小殿下微微皺眉,他?想起了帝乙臨去留下來的旨意,再次提高了警惕。
他?拱手道︰「不知小殿下派大人來所為何事??」
宮人連忙再次讓商容不必客氣,這時食盒不小心被?打開了一道口子,里面鮮美的氣味飄出混雜著淡淡的香料竟令人食欲大增。
商容已經好幾?日沒好好吃飯,如今聞到這香味,竟涌出了一股饑餓感。
宮人跟著便道︰「如大人所見,這幾?日大人為國事?操勞,小殿下恰好得?到一方子,做出魚湯,可令大人增加食欲,也可滋補。」
商容不知多?少年未見過王室這般貼心,他?不由動容。
宮人又接著道︰「小殿下說了,大人扶持殷商多?年,大人所做的一切小殿下在看?奏章時皆銘記于心。小殿下說陛下與?自己年齡尚小,今後還需大人多?多?扶持。」
商容聞言內心滾燙,恨不得?現在就去處理公務,好為殷商發?揮自己的余熱。
只是……
商容謹慎地將宮人拉至一旁,又讓其余人退下。
他?壓低聲?音問宮人,「小殿下怎可這樣做?老臣雖感激小殿下記得?老臣,但這樣陛下不會……」
商容還未說完,便被?宮人急忙制止。
宮人緊張道︰「丞相這話可不敢在陛下面前說!」
商容為官多?年,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為何?」
宮人的聲?音一壓再壓,他?拉著商容恨不得?蹲到牆角。
「丞相可記得?費仲尤渾二人?」
商容自然記得?,就是這兩個狗東西,成天?在陛下面前嚼舌根,還偷著模著給他?人使絆子。
商容也是因此對帝辛飽含憂慮。
哪知宮人下一句話令商容大驚。
宮人︰「那二人被?陛下一劍誅殺。」
「陛下為何要……?」,商容半晌緩不過神。
宮人︰「因為那二人拐著彎兒在陛下面前攛掇陛下猜忌小殿下,陛下聞言直接將二人當場誅之。鮮血濺滿大殿,消息一夜傳遍了王宮。」
商容怔了許久,他?接過宮人手中食盒嘟囔著,「先帝新?喪,見血不吉,陛下完全可將二人收押起來,日後再斬,哎。」
他?嘆口氣,提著食盒越走越遠。
宮人模著頭看?得?一愣一愣,最後只能?叮囑一旁的下人他?先告退。
宮人出了相府,商容坐在廳堂突然大笑。
「好呀!做得?好!終于將那二位奸臣誅殺了!」
他?食欲猛增,命人拿來碗筷,月復中傳出「咕嚕」聲?。
待下人盛好後,他?猛喝一大口魚湯。魚湯的鮮香差點讓他?吞下舌頭。
「小殿下有?本事?啊!」,也不知道他?所言是在說湯還是在說其它。
他?眼神渙散似在回憶,「先帝生前的安排可能?是對的,或許也只有?小殿下能?勸得?動陛下了。」
「我再……好好想想。」
——
當時子升命人做湯時,白狐一直圍在灶台跟前。
它想要叼一口魚,卻被?子升制止。
子升道︰「不可,此湯要給各位大大人送去,你若是上嘴了,讓大人們如何喝?」
白狐眼神可憐兮兮,它用?尾巴纏了纏子升的胳膊,待離去時子升的袖子上留下了好幾?根狐毛。
子升︰……
他?嘆氣,「罷了,你先出去,我待會兒讓人給你留一碗。你千萬別呆在這兒了,若是狐毛進了鍋,雖說我吃慣了,但用?帶有?狐毛的湯送人卻也太?過無禮。」
白狐也知道它這兩天?掉毛嚴重,于是跑到了膳房外?,宮人貼心的給它拿了一條軟凳。
白狐趴了上去,大尾巴垂落,尾巴尖正好與?地面只差半寸。
因為子升擔心湯不夠分,所以他?特意命人多?做了些。
最後,等他?分完了,還剩下好大一鍋。
子升將剩下的湯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給子受,另一部分他?讓人給姜文灼送去。
白狐吃著碗里的,又用?眼楮瞥向鍋里的。
子升剛一離開,它便匆忙將碗里的湯喝完,隨後又奔向姜王後宮中。
姜王後知道湯是子升送來,她捂嘴一笑,命人為她舀了少許,剩下的湯她讓人擺在面前桌子上。
她想了想,又讓人做了只雞。
宮女們也在笑,她們在宮殿內呆久了,自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果不其然,不到半炷香時間?,一只白狐甩著大尾巴匆忙跑來。
宮女們連忙為它在凳子上鋪好軟墊,白狐往上一爬,整條墊子塌陷了下去。
白狐也知道禮貌,它先跟王後招呼,王後模了模它的頭頂。
白狐用?尾巴纏住王後的胳膊,蹭得?王後一胳膊的狐毛。
宮女們嘆了口氣,怕是又得?好好打掃了。
陛下可不喜歡白狐的毛。
白狐吃得?滿嘴是油。因為太?撐,它躺在墊子上起不來。
宮女們早已習慣,連忙上前為白狐揉了起來。
兩方都在享受,一方在享受被?揉,一方享受擼狐狸。
——
子升是半夜見到白狐的。
他?正在睡覺,白狐便來鑽被?窩。
他?打了個哈欠,好不容易醞釀出的睡意被?白狐驚沒了。
他?坐了起來,從被?子里扯出白狐。
白狐雙眼清澈,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子升才不信。他?將白狐翻過身,捏了捏狐毛。狐毛都不容易塌陷了,已然成了實心。
他?將白狐舉起,因白狐太?重,他?的胳膊竟有?些酸。
他?望向白狐圓嘟嘟的臉,又望向圓鼓鼓的肚子。他?試著戳了戳白狐的肚子,白狐掙扎。
「怎麼?背著我懷崽了?跟哪只野狐狸?懷了幾?只?」
白狐連忙叫,它雖叫的獸語,但子升能?明白白狐的意思。
言語之意是它是只公狐狸,不會懷崽。
子升「哼」了聲?,「淨會跟著嫂子蹭吃。」
子升眼神忽變,他?念著「姜王後」三字又念了一聲?「狐狸」。
他?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白狐察覺到了他?的氣息異常,連忙「嗷嗷」叫了兩聲?,示意他?不要動怒。
大尾巴纏住他?的手臂,似在安撫。
子升抱住白狐放到腿上,他?擼著狐狸尾巴,手中施咒。
「王嫂向來對你好,此事?與?王嫂有?關。你可願接下此咒,听我講述,並保證不將我今日對你所說之事?說出?」
白狐听與?王後有?關,才不管子升的條件是什麼,直接用?身體觸踫子升的手指,主動接下咒訣。
子升見白狐接的干脆,便半假半真道︰「你也知我會卜算之術,我算到了王嫂的將來。」
子升深吸一口氣,一將原著人物與?親人聯系在一起,他?便難以鎮定。
白狐繼續用?尾巴安撫著他?。
子升令氣息穩定,他?的聲?音不含情緒。
「將來,會有?神靈降旨,令軒轅墳中狐妖來迷惑我王兄。那狐妖上了蘇妲己的身,進入後宮……」
子升頓了頓,他?瞥了眼白狐,「你若害我王兄,我便親手解決你。」
白狐抖了抖,又听子升繼續道︰「後來那狐妖設計陷害姜王後,王後被?挖去了雙眼,被?炮烙……燒掉了雙手,最後慘死深宮之中。」
白狐听聞一震,狐毛炸了開來。它的四肢爪子露出了指甲,恨不得?將被?子抓斷。
子升模著白狐安撫,「先平靜下來……」
白狐的毛越炸越開,原本玻璃般清澈的雙眼變得?猩紅。
「你……」
子升未說完,白狐便跑了出去。速度之快,只剩下一片殘影。
子升望見白狐遠去的背影,嘆息搖頭。
白狐跑至樹林,它的身形膨脹,四只爪子鋒利無比。
面前是一棵參天?大樹白狐用?爪子對著大樹狠刨。
不一會兒它又撕咬樹干。
樹林內彌漫著霸道的妖氣,一些妖獸縮于洞穴之中瑟瑟發?抖。
大樹被?刨成一道一道的,狐狸發?出了「呼嚕」聲?,聲?音從渾濁變得?沙啞,竟隱約顯出幾?分人聲?。
「妲己……狐妖!!!」,聲?音沙啞,從喉嚨中嘶出,像是要將所念之人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