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是什麼?」顧錚指了指黃塘嶺山脈外的一個紅點。
「這是謝家軍的內營,外營並沒有標在地圖上。」張荷道︰「沈到了南境之後,先到的就是謝家軍的內營。」
小金和張荷的追蹤術都不錯,因此和沈一行人保持著半天的距離。沈他們走的急,周圍跟的又都是御林軍,張荷沒讓跟得太近。
顧錚也不想讓沈因為她而分心,因此並沒有打算讓他知道她就在後面。
一路下南,路途很是順暢,白天馬車奔馳,晚上不是在林子里休息,就是在客棧里過一晚。
南境飛鴿傳書到越城只要兩天,馬車卻要十來天,這樣的耽擱,也不知道謝韞和十二皇子如今怎樣。
張荷和風來一直分析著皇帝的動機,讓一個文官去救南境救大將軍和皇子,既突然也沒有這樣的理由。想了幾天也沒想出一個所以然來。
離南境是越來越近,這一晚幾人都住在山林中。
張荷折了干枯的枝葉丟進剛搭起的小篝火後,對一旁正用匕首將枝條多余的杈子削去的顧錚道︰「你再想想,哪怕是一點小細節也好啊。」
顧錚搖遙頭︰「上世我和沈並不熟,哪怕後來也就見過幾次面,我實在不清楚他和皇帝之間的關系。」
「趙肅這個人,從不會對人真心,也從不去真正的信任一個人,他把沈派去南境,必然打著什麼主意。」這是張荷問顧錚前世事的原因。
「前世的事我跟你說起過,我和沈沒有深交。」
「我一直很好奇,沈那世年紀輕輕就坐上了輔相之位,靠的真是自己的實力嗎?」張荷疑惑的問道。
顧錚怔了下︰「坊間都在說他天縱奇才,是百年一見的棟梁之才。有什麼不對嗎?」
「這世上天才是有,但華國幾千年歷史,不到三十就能坐上首輔之位的一只手都能數過來,而這輔相之位,必然是得到了皇帝的重用才能勝任,你覺得以沈和謝韞的關系,皇帝會讓沈坐上這輔相之位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這事張荷以前就心里有所疑惑,老鄉日子過得平靜,沈也是一步一個腳印的在做官,她就沒問。
顧錚愣住,是啊,生父是大將軍,沈再做上輔相之位,等于是把持了整個朝廷,皇帝這麼精明的一個男人,怎麼可能讓沈做上輔相呢,所以上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張荷食指輕點了點顧錚的額頭︰「你上輩子要是多多關心一下外面的世界,也不至于抑郁到跳崖。」
「你的意思是說,相公會坐上輔相之位,並不是因為皇帝器重他?而是另有後台?」顧錚想不出來這後台會是誰?
「趙肅的小心眼,他絕不可能讓沈位高權重。當然了,我也就這麼一猜。」張荷見兒子和風來過來了,就沒再往下講。
小金和風來抓了三只野雞過來,都在小河邊清理干淨了,能直接烤上。
吃飽後,四人也沒再多說,還要加緊趕路,明天再趕一天就能到南境,因此養精蓄銳。
因張荷的話,顧錚這一晚輾轉難以入睡。經老鄉這麼一提,她也覺得挺可疑的,三十不到能坐上輔相之位這種事,也就只有小說里那麼的順理成章,現實中,幾十歲考秀才的也大有人在。110文學
任她搜盡腦海,完全想不出沈半點的信息,前世她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趙元澈一直想除去沈,可總被後者反制,老百姓對沈的評論極高,這是從端王府婢女們討論中听到的,後台什麼的沒听說,只知道這個沈上世是靠實力起家的。
上世,顧錚是听說過謝韞的,僅此而已。
這世的軌道已經被趙元澈改過,沈沒了輔相之命,後台貌似也變成了皇帝?
二天之後,四人終于來到了黃塘嶺。
四月的天氣在南境有些濕冷。幾人到達黃塘嶺一帶時第一件事就是買棉襖。
張荷所說的宅子是在黃塘嶺山脈腳下的塘下村,一個只有百來戶的小村子,依山傍水,頗有幾分世外桃源之感。
這兒到處是山,黃塘嶺山脈後面是金彎山山脈,兩山的山脈最終匯集在遠處那高聳入雲的山峰里。
「那叫帝王山,整個越城就那山最高,像帝王一樣俯視著眾生,因此而得名。」張荷見顧錚著那連綿起伏的山峰著,不禁笑道︰「真是城里人鄉下,哪都新鮮。謝韞的外營就在金彎山山脈後面,這會沈也應該到了內營,明在會去外營。」
「不知道謝家軍營里現在是什麼情況。」顧錚擔心著沈,十幾天過去了,也不知道謝將軍和十二皇子如何了。
「你安心在這兒住下就行,我明天就混進謝家軍營。」張荷道。
顧錚點點頭,她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想出這樣的笨辦法離沈近點,好第一時間知道發生了何事。這才打量起這間宅子來。
三間泥牆屋,周圍的籬笆也是簡單的用竹子圍了一圈,簡陋的很,幸好里面東西俱全。
風來點上了燭火,又鋪上了被褥,住個幾天不成問題。
顧錚不是追求物質的人,來到這個時代,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已經成為了她的座右銘。
因此第二天醒來後,她和小金就開始打掃。
風來不善于做家務,讓她去附近的集市買一些必須用品,張荷則去找她的兄弟們打听謝家軍營的事。
顧錚這些年雖然不用事事親自做家務,但跟在沈母身邊也是學到了很多,當張荷回來時,家里已經煥然一新。
風來再將鍋碗瓢盆一放,窗戶重新用紙糊了,像一個溫暖的家了。
「謝韞和十二皇子不在謝家軍營,也就是說,他們還沒有回來。」張荷接過讓風來買的一襲男裝直接換上,又讓風來給她打扮。
不出半個時辰,眼前的張荷就變成了中年大叔的模樣。
顧錚心里很是內疚,張荷是為了她和沈才會去謝家軍營里︰「老鄉,要是有危險,你別顧沈自己逃命要緊。」她不能因為她的事讓老鄉有危險。
「不過就是混入謝家軍營打听情況,我這十幾年來走南闖北比這危險多了。別擔心我。」張荷爽快一笑,危險于她而言如同空氣一般的存在,況且她也很有興趣參與這件事,其實,她對這世的沈並不感興趣,倒是對上世的沈很感興趣,挺精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