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明听到這里,雙眼緊閉深深吐了一口氣,平息住內心的惶恐,氣定神閑地看向那女子,「前輩無需胡亂猜測,既然已被前輩識破身份,左右不過一死,動手吧。」
「哈哈哈哈,本聖何曾說過要殺你?」女子仰頭大笑反問,听到女子的話,夜如明皺起了眉頭。此女子行為頗為古怪,讓他一時不解其意。
說完後,該女子為夜如明倒了一杯茶,將茶杯輕輕推到其面前,「夜如明,我對你很感興趣。你放心,我不會將你行蹤說過去相反我會為你隱瞞你的蹤跡,讓夔族與冥貂兩族無法輕易發現你。」
「這是為何?我與前輩素未蒙面,前輩何須這般相助與我?」夜如明將心中的困惑說了出來。
「原因很簡單,我們目標一致。」女子輕抿一口茶,柔聲說道。
「什麼目標?」夜如明內心不斷思考著,但終究得不到一個答案。
女子帶著凌厲地目光看向夜如明,手指輕叩茶桌,許久之後吐出一個夜如明意料之外的回答,「滅神使。」
這個答案,夜如明是萬萬沒想到的,妖族之人居然要反神使?!思索片刻,他心中了然,苦笑一聲,「果然能成為聖人都不是泛泛之輩,不會隨意相信神族所言。」
「站在高處之人,自然看得更為透徹。對于我們這些人,神族看得不是信與不信而是做與不做。」女子直言道。
「做與不做……前輩,在下有一事不明。」夜如明反復低聲念道女子的話,下定某種決心一般抬頭問道。
「問。」
「此界妖族與人族十分真的無法共處?」夜如明想著白天秦朗所言,想要從女子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那女子听到夜如明的話,神色頗為嚴肅地看向了夜如明。一只手撐著那白皙的下顎,另一只手再次開始不停輕磕著桌面,似在思考是否回答夜如明的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女子似然在沉思,最後似乎下定某種決心後,開口道︰「能問出這句話,想來你對人族與妖族的仇恨的看法已經不像某些人一般還停留在表面了。」
「也罷,我便告訴你。雖然我妖族眾人深受神族影響,想要滅殺人族從而一統天下。然數千年來,兩族之中依然不斷有人嘗試談判,想要緩和兩族關系,皆已失敗告終你可知為何?」
「在下愚鈍。」夜如明搖頭道。
女子也沒想夜如明能回答出,只見其緩緩將一根手指舉起來,「其一,因為神使的存在。神使乃是天王所派遣而來之人,數千年前其實力與神通皆凌駕于眾人之上,我等無力反抗。所以我妖族不得不听從其的命令,不停與你人族作戰。」
「既然神使有這等神力,為何不一舉滅了人族?」
「這就多虧你人族軒轅塵陛下的功勞,軒轅塵陛下為護你人族自封天文台前,曾留下一碑文于此界之外,人稱禁神碑。」
第一次听說此碑文的夜如明皺起了眉頭,反復呢喃道︰「禁神碑?」
「碑文上寫著︰以我永恆帝君軒轅塵之名護此界一方生靈
,神境之人不得跨入此界。如有違者,縱相隔萬古蒼穹,諸天寰宇,吾必斬之。」女子眸中滿是狂熱之意說道,雖然為妖族但對于人皇亦是欽佩不已。
「這便是帝君!」聞言夜如明雙眼閃爍,內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上次在三清上宗小村中,夜如明已知曉人皇陛下之偉績,但想不到其還留下如此神碑,竟憑一句話便讓神族退散萬里,不敢進入此界!
女子輕笑一聲,輕抿了一口茶,「就是因為此碑文,神族不敢參與此界之戰,甚至排下神使亦不敢隨意干預戰爭。」
「神使曾干預戰爭?」夜如明問道。
「對,但只有數次。」女子回答道
「人皇陛下不管麼?」
聞言,女子白了一眼夜如明,幽幽說道︰「愚蠢,軒轅塵人皇所立禁神碑明確說了只是禁止神境之人進入,換而言之並不阻止神境之下人進入。因為軒轅塵知曉,此乃神族底線所在。」
「神族的底線……」
「人皇給與神族面子,神族因忌憚其自然也要照顧人皇面子。只要此界人族沒做出滅妖族之事,神使便不會出手只會在背後推波助瀾,借妖族之力滅殺、奴役此界人族。畢竟面對發瘋的永恆帝君,饒是神族這般龐然大物也不願意隨意觸踫。現在你知曉為何我兩族中有人不願講和了麼?」女子再次開口道,最後反問道夜如明。
夜如明深深吐了一口氣,「我懂了。兩族講和便是觸犯了底線,神使定會出手撥亂反正,過去千年間能並沒有能對抗神使之人,結果只會加速人族的滅亡甚至還會賠上妖族。又或者……」夜如明說道此處停頓了一下,皺眉思索片刻,繼續開口說道︰「又或者聚集兩族之力有一絲希望獲勝,然代價過于龐大,兩族中大多數人並不願意,所以才有了兩族持續的大戰。」
听到夜如明分析的女子,笑盈盈地點了點頭,「倒還算聰慧,一下便分析出兩族高層的心思。」
夜如明苦澀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還是利益麼,人族中人並不願意放棄那來之不易的地位。」
「不止你人族,妖族中那些皇族又何嘗不是?」女子說道。
「前輩想要晚輩做什麼?」夜如明抬頭盯著那女子,神色不卑不亢。
女子嘴角上揚,輕笑一聲並未立刻回答,眼中眸光流轉,同樣盯著夜如明。
片刻後,其開口道︰「我要你幫我滅了夔族與吞天青蟒兩族。」女子語出驚人,讓夜如明臉上瞬間布滿黑線,幽幽問道︰「前輩莫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區區渡劫之人,換做煉神體系來說只是一聖賢罷了……夔族與吞天青蟒乃是妖中皇族,屹立千年不倒,我如何可以助前輩滅這兩族。」夜如明說道。
「你不用妄自菲薄,能以二十幾歲跨入聖賢本就不俗,千年難得一見,你的強大只是時間問題。更何況,這兩族與你本就有不可調節的仇恨,乃是生死之仇,我提出這條件也不算為難于你。」女子說道。
夜如明皺眉沉思片刻,最終答應道︰「好,在日後晚輩有能力的情況下定助前輩滅掉這兩族之人。」夜
如明內心其實是十分抗拒的,他並不是嗜血之人,滅族這種事他並不願意參與。但此刻如若不答應,反而會惹惱女子只有先答應著先。
女子似乎看透了夜如明內心,再次開口道︰「我知你不願,沒關系,我只需要你口頭的答應便可。等日後你便慢慢明白,你想完成你心中之大願,這兩族非滅不可!」
夜如明聞言,不再多言輕輕點了點頭。今日與女子的攀談,信息量過于龐大,讓他一時有些煩躁,不停地端起茶杯抿著茶思考著。
女子看出了夜如明的煩躁,從衣袂之中取出一金色玉牌遞給夜如明,「以後此處你可以隨意來,有此金玉牌,消費全免。」
夜如明見狀,連忙起身雙手接過玉牌,向著女子拜道︰「多謝前輩。」
「你下去吧,記住今日之事不要隨意向人提起。」女子繼續擺弄著茶具,說道。
夜如明鄭重地點了點頭,同女子拜別後在白袍女子的帶領下便下去了。
就在夜如明離開後,一老者憑空出現在女子身邊,「就這樣放過他?他畢竟還是仙族放在此界的棋子。」
「無礙,仙族此刻自顧不暇哪還有功夫來管這些事情,他不過是一顆棄子罷了。」
老者眼眸深邃,低聲說道︰「你這樣幫他,無疑于將石子丟入幽潭,妖族局勢會發生巨大變化。」
「我就是要將這頑石丟入這潭水之中,能掀起怎樣的波瀾便看他自己了……」
隨著女子話音落下,兩人便化為雲霧,消失了。
………………
紫薇閣七樓
秦朗頗為急躁地來回走動,不時向著八樓看了看,口中不斷在嘀咕著,「完了,完了……公子怕是嗝屁了,我該如何同公主交代……」
「什麼嗝屁了?」就在其哭喪著臉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听到這熟悉的聲音,秦朗看著從八樓下來的夜如明,喜出望外,「祖宗,你終于下來了,嚇死我了。」
「有什麼可怕的,只不過同閣主沉浸于琴道的討論之中,一時忘了時間。」夜如明輕笑一聲,神色十分淡然。
「真的?」秦朗頗為不信。
「騙你做甚,走吧。」此刻兩人也沒了享受佳肴的心情,于是一同走出了紫薇閣。
…………
路上秦朗不斷抱怨道︰「啊本皇子花了如此多血玉,想不到這佳肴沒享受到,還壞了本皇子今日心情!」兩個月來,秦朗沒日沒夜的修煉,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天,竟然就這樣過了自然心情很是不愉快。
夜如明看了眼秦朗,心中頗為好笑,出口安慰到他,「好了,這次的確是我之過,下次我請你再來。」
「公子,你就別吹了,你哪有錢啊?」听到夜如明的話,秦朗看向夜如明,神色充斥著濃濃的鄙視,嘴中嘲諷道。在饕鬄肚內秦朗便被其騙過,說什麼平日都是侍從帶錢,當時的他還相信了。現在想來明明就是夜如明自身窮得叮當響,隨口編的胡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