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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掏心窩子

觀看了今日的演練,謝安心情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平時身居廟堂鮮有機會到軍營視察,之所以來到京口軍營,其實一直為一事所困,那就是淮南之大捷。

上半年敗陣連連,先是西蜀疆域接連兵敗,中部疆域襄陽失守、刺史被俘,而後東部淮水沿線更是多處城池陷落,更有秦國兵馬殺至堂邑(今南京六合區),與京城建康僅一江之隔!

朝堂上下,人心思動,惶惶不可終日。

眼看滅國近在眼前,卻不想,下半年竟有了轉機。

淮南一役,四戰四捷,斬秦國之敵六萬余,傷亡更是達十萬余!

城池陸續奪回,秦兵被迫困守邊城不敢妄動。

真是大快人心,可歌可泣。

但是,戰情怎會驟然轉換?

廣陵軍營建立不久,戰力還不甚強悍,面對強大的敵軍,士氣亦為低落。

僅憑有勇狠之稱的北地流民,竟能打敗秦國之驕兵悍將?何況秦兵久經戰陣配合純熟,為何四站皆敗在廣陵將士之手,實在令人費解!

哪怕一百名武藝高強的散兵,也難以打敗同樣數量但熟知配合布陣的普通兵勇,此乃,軍事常識。

謝安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來到軍營視察。

今日看到營中步騎的種種演練,謝安終于明白過來,也找到了淮南戰役之所以取勝的原因。

訓練之法!

謝安與佷子謝玄交流多次,更打听了營中諸多瑣碎之事,包括衣食住行,日常訓練等,但未能斷定到底有多少戰力的提升。

馮雁曾經囑咐過謝玄,不得將訓練之法現于紙面,因此並未記載,謝安也無法從紙張處知悉具體訓練的細節,只是听謝玄敘述過幾次,但,未說明其理。

視察之後,謝安明了,定是訓練起了作用。

正因為有了「特種」訓練加之所謂的「思想教育」,才讓廣陵將士一夜間有了質的飛躍,戰力急速提升、意志空前決絕。

有了思想與戰力雙方面的提升,才會取得大捷。

而這種訓練,只因多了一人,馮無始!

心情激蕩之際,將馮雁叫來,見到其人,謝安由衷的欣慰,內心更是感慨。

如此年紀之兒郎,竟然身懷異術,短日之內將一支新軍打造成強軍,古之罕見。

貴為一國之相,身兼數重官職,見到馮雁,謝安也不由心懷敬佩之情,起身相迎!

「無始賢佷,叔父見到今日之演練,頗感震撼,但更加欣慰。有賢佷這等能力卓著之將才,何愁國之安危!何愁北虜來寇!」謝安由衷嘆道。

馮雁輕笑一聲,客氣道︰

「多謝叔父夸贊。」

「呵呵,觀你臉色甚為平靜啊。」謝安也笑道。

「其實,此等演練不算什麼,只是熟能生巧罷了,真實的戰場千變萬化,未必如演練般順當。」

「非也,此演練如此真實,上了戰場也不過如此,最多細節有所不同罷了。今日之演練乃先立于不敗之境後擇機殲敵之戰法,能有效避免己方傷亡,而最大程度地損耗敵方,不失為超越前人之新戰法,真乃嘆為觀止也。」

「小佷應盡之責,叔父再要夸贊,只怕會驕傲自滿了。」馮雁再次謙虛道。

「哎,如此年紀心境這般沉穩,少見,少見啊!」謝安緊緊盯著馮雁,滿臉探究之色。

馮雁淡淡一笑,取出茶葉泡了兩杯遞給謝安。

「賢

佷,為何喜清淡之飲法?」

「此飲法為憶苦思甜。」

「哦?何意?」

「品茶可分三道,先入一小口為第一道,味清苦,品者不禁閉眼皺眉,曰「苦茶」;第二道,味甘,入口香甜,令品者自覺苦盡甘來,曰「甜茶」;第三道,一啜入口,做思索狀,繼而一片豁然開朗,曰回味茶。茶如此,人生亦是如此。品茶中清苦過後的甘甜就像生活中的苦盡甘來,風雨過後的晴天彩虹,唯有品得人生之苦味才能享受人生之美好。」

「嗯……妙!茶如人生、苦盡甘來,玄之又玄,眾妙之門!」謝安立即明白過來,按照馮雁說的方法,小口細細品味,果然,先苦後甜回味無窮。

二人推杯換盞悠然品茶,玄妙之意濃濃,倒不想開口說話,怕擾了此種妙境。

謝玄看望叔父,進了營房見二人微閉雙眼、默不作聲,心感好奇,矗立了片刻,遂返身而出輕帶上門戶。

「怪哉!」謝玄搖了搖頭只好先行回去。

「賢佷,你乃異人也!」謝安輕吐字句,馮雁莫名。

「叔父為何有此一說?」馮雁奇怪。

「世上怎有你這般處處令人驚異之輩,實難理解,究竟從何而來?」

「啊!」馮雁暗自驚訝,這位叔父怎會冒出這麼個話語來。

「叔父,你要是拿板磚砸到小佷的頭上,一樣會疼,一樣會出血的!」

「哈哈,板磚?你是說石塊?」

「差不多。」

「看來,你也是凡人?」

「那當然,如果是神人早就飛天遁地了。」馮雁苦笑。

「哎,叔父知道你是凡人,可……還是費解,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馮雁歪著頭不解的看向叔父。

「無始,你也到了婚假的年紀,可有中意之人?」

「怎麼突然問這個了?」馮雁無語,思路轉換也太快了吧。

「如有中意之人,叔父定為你主婚。」謝安品著茶、微閉雙眼,自顧說道。

「多謝叔父!」馮雁趕緊深施一禮,同時心中涌出暖意,這是把自己當成親佷子了。

「叔父雖身居高位,但高處亦有寒苦,朝廷內部雖顯平和,但暗潮涌動,陛下又專心佛事不切政事,令人憂慮。況且北秦滅晉之心不死,遲早會有大戰,屆時滅國或者苟喘皆有可能。時不我待、天意難違!」謝安一頓訴苦,馮雁更是驚訝,為何今日的話語這般古怪,似乎話中有話,又似乎獨自感嘆,又似吐露心聲。

一向淡定自若的叔父,今日為何感觸良多?

馮雁靜靜地听著,暗自揣摩。

謝安睜開眼看了看馮雁,繼續說道︰

「賢佷也許正是冥冥中天降之人啊!」

馮雁再次震驚。

談話結束了?該走該留?所言何意?似乎言盡于此又像是即將有所交待,馮雁尷尬地坐著,一時間不知何以應對。

此時,謝安又微笑道︰

「還記得書院之時,你我二人相談之事?」

「嗯,記得,訓練細作,探查北秦動向,及早應對。

「不錯,看來賢佷需前往長安一趟早做安排。」

「佷兒也正有此意,一是派人進入秦朝堂之中,二是接爺爺與春苗回來。」

「倒是听幼度說過,你有親人在長安城。」

「是啊,自幼在山寨與爺爺、春苗為伴,實在放心不下,一直未得空閑前

往。」

「哎,辛苦賢佷了。」謝安也理解馮雁的心情。

品了一口茶,謝安建議道︰

「听聞北秦欲作教武堂專門訓練將領,又廣修學宮,太學及地方學府亦在開設講堂招納有識之士,以培養治國之才,。此,一文一武,不知有無機會可趁,或可一試。」

「有道理,細作之中年幼者大有人在,正好借機安插進去,如此一來,秦國動向便會及早得知。」馮雁贊同道。

「此去長安路途遙遠,可乘舟而去減少勞頓,或借行商走貨來往貿易,打消秦人之疑慮。」謝安再次提議道。

「佷兒有數,乘舟與騎行並用。叔父認為何時動身為好?」馮雁垂詢道。

「二月前行為好,不過軍營訓練不可荒廢,听聞你培養了不少教頭,不知可否勝任?」 謝安關切道。

「應該沒問題,平日里都是這些教頭帶隊。」

「那就好,安排妥當再動身。乘舟之事叔父自會告知石奴(謝石)安排,尋一商船裝上貨物可遮人耳目。」

「叔父所言正是佷兒所想,不過,佷兒到了長安確實要售賣貨物,借此可相識達官貴人,正好探听消息。」馮雁樂道,本就想在長安開設分號,有了謝石的商船倒是省去很多麻煩。

「哈哈,你呀,心思總在謀利之上,與別人所想相去甚遠。」謝安調笑。

「嘿嘿,賺錢乃小佷業余愛好。」

「哼,堪比奸商,獲取厚利猶不罷手,天下錢銀豈能都被你賺了去?」謝安慍怒道。

「嘻嘻,解決溫飽即可,對了,叔父,京城土地之事如何了?」馮雁一臉財迷地看向謝安。

「朝廷批閱不日就可下發。」

「太好了,小佷賺的錢銀終于有地方去了。」

「真是為百姓著想?」謝安狐疑道。

「必須的,此心可詔天地。」

「建造之事必須時時稟報。」謝安警告道。

「沒問題,只要叔父願意,可天天來視察。」

「呵呵,拭目以待。」

……

二人交談至深夜才各自休息去了。

次日,謝安依然想再看看平日的訓練,馮雁便按照以往的訓練日程進行。

一大早,全營將士喊著有力的口號向營外跑去進行十公里越野跑,回到大營後排隊進入各自軍營的伙房。

伙房共建有十余處,供全營兩萬人依次進食,排隊等候時唱著軍歌,听著甚是雄壯。

上午減少了隊列練習的時間,主要用來進行體能的練習。

看著眾士卒拿著奇奇怪怪的器具,謝安等人大感新奇,尤其跑平衡木的時候,更讓幾人大惑不解,馮雁細細講了器具最體能的作用,眾人才明白過來。

下午開始兵器練習,只見練兵場分成不同區域,有的舞刀弄槍,有的搭弓射箭,也有人抬出攻城及守城器械,演練攻防城池之戰。看上去轟轟烈烈,熱血激昂。

黃昏時刻,不少將士又開始了蹴鞠之戲,忽而圍搶、忽而射門,更有士卒帶球拼命奔跑,身後數名對手追趕。謝安、王蘊、王劭等人哪見過如此練兵之法,皆驚嘆出聲。

「快閃開,蹴球射來了!」 一聲大叫傳來。

謝琰因為興奮,距離場地較近,來不及閃躲,直接踢在頭部。

頭暈目眩地站穩身子,謝琰一時氣急便抬腳大力踢去,哪知重心不穩再次摔倒。眾人紛紛大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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