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實戰演習,五千人參與,屬于較大規模的演習。
五千精騎,雖然多次演習更具實戰經驗,依然有傷亡發生。
但,貴在真實、貴在能提高戰力、貴在積累經驗、貴在震動人心。
前來巡查的京官們、新進軍營的兵卒們,很少有機會看到精銳騎兵的演練,這場演習,令眾人大開眼界,看得熱血沸騰。
謝琰作為少壯派官員更是想盡早加入軍營,兵戈鐵馬征戰沙場。
王蘊、王獻之等老熟人,經過這場演習,重新認識到馮雁的另一面,欽佩之意毫不掩飾,紛紛過來恭賀。
「真沒想到小兄做得一手好詩,更具一代名將之潛質,子敬甚是嘆服!」王獻之走到馮雁近前真誠說道。
「子敬兄客氣了,保家衛國匹夫有責,只是各人分工不同罷了,位于朝堂勤勉執政亦是為國盡力之舉。」馮雁謙虛說道。
「匹夫有責!分工不同!小兄之詞甚是精妙啊!」王獻之盛贊施禮。
「嘿嘿,見到馮小兄訓練的將士如此驍勇,老夫真是欣慰萬分,定要讓阿寧(王恭)也到軍營中錘煉一番。」
「叔仁兄開口自當應允,隨時可來!」馮雁對著王蘊回禮道。
此時謝琰正纏著謝安不斷央求入伍,謝安無奈勸慰道︰
「無始剛才所言沒听見嗎?不論身居朝堂還是上陣殺敵皆是替朝廷分憂,何必執意入得軍營?」
「不同!男兒身無戰功何有顏面? 」
「且錘煉幾年再議吧。」謝安不置可否。
「幾年?」謝琰盯著父親咄咄問道。
謝安無奈的搖了搖頭,訓斥道︰
「待你達正三品再說!」
「一言為定!父親不可食言!」
「不肖子又想招打……」
稍事休息,謝安又想看看馮雁訓練的細作。當初在崇綺書院商討過此事,謝安來了軍營便想看看馮雁口中的細作到底怎樣。
馮雁得令後二話不說將二百五十名「特務」召集到一起。
首先進行解救人質的演練,練兵場中央支起一座營帳,周圍有三十名士卒把守,只見十五名黑衣人迅速靠近,趁外圍守衛的士卒不注意悄聲走到背後,左手一捂嘴巴右手短刀向脖頸抹去,頓時,三名崗哨倒地不起。接著箭矢怒射而去,靠近營房的十余名士卒紛紛倒地,黑衣人快速奔去手起刀落迅捷解決了剩余的守衛。同時五名黑衣人早已竄入營房,只听里面打斗聲響起,不一會趨于安靜。
圍觀的士卒看到此等演練均大感新鮮,有人暗自模了模自己的脖頸,臉色蒼白。
五名黑衣人臨走之際拍了拍倒地的士卒贊道︰
「兄弟們倒得真快!」
「女乃女乃的,胡二狗,也就是演練,要是真的打斗,哥哥我能打你兩個!」一名倒地的士卒頭領低聲罵道。
「嘿嘿,多謝兄弟們承讓。」胡二狗咧嘴一笑,解開人質繩索救出營房。
整個解救的演練不到五十個呼吸,看台上眾人見黑衣人動作快捷而且利落,均大
聲叫好。
接著進行暗殺演練,練兵場中央的營帳去除遮擋,一名將領模樣的人正端坐條案前手持紙張閱讀,外圍站著百名士卒守護。
只見五十名黑衣人暗自潛入周邊,匍匐地下藏匿于沙袋之後。一名黑衣人做了個手勢,立即有十名黑衣人爬行至不遠處的堆柴點著柴火,守衛頭領見火光閃現于是派十余名士卒前去探查。待士卒們靠近了火堆,十名黑衣人突然起身搭弓射箭,前去探查的士卒慘呼聲響起,紛紛倒地。
剩余守衛的士卒听到慘呼聲,立即又派出多名士卒圍攏而去,黑衣人同樣齊齊射箭,士卒們也迅速展開回擊,雙方戰在一處。
此時三十名黑衣人偷偷起身迅速跑向營帳偷襲剩余守衛的士卒,雙方箭矢互射了一會,黑衣人轉身便逃,護衛自然不容「賊人」逃走,立即派數十名士卒追趕,可惜派去的士卒人數較少,與三十名黑衣人對戰一處卻落于下風,護衛頭領無奈只得再次派人增援。
此時的營帳處只留有七八人守護,一直于沙袋之後藏匿的十名黑衣人趁混亂之際,立即沖過去,先是箭矢攻擊又近身砍殺,不一會,全部斬于帳前。同時,兩名黑衣人已經模入營帳,看書的將領早有防範,手持佩刀接連砍殺了來犯之敵。倒地的黑衣人看了看身上的紅粉又看向將領抱怨道︰
「張教頭,按理應該被殺身亡,怎把我二人砍倒了?」
「哈哈,誰讓你們武藝不精,外面打斗聲如此明顯,被暗殺之人怎能不做防範?」張大壯取笑道。
「可是你一人怎能力戰我二人?」倒地的劉襲再次抱怨。
「難道天下沒有力戰數倍之敵的人?」
「倒……倒也有理,嘿嘿。」面對軍中副總教頭張大壯,劉襲自問打之不過。
營帳外的戰斗已經結束,帶頭的黑衣人趙謙進入營帳後見到自己人倒在地下,不禁愣了一下,張大壯擠了擠眼,趙謙立即會意,急忙取出箭矢射了過去,而張大壯佯做中箭,晃了一體便渾然倒地。
趙謙疾步走去,做了一個割頭的動作,便拿取了將領身邊的紙張帶人快速離去。
到了看台處,趙謙取出書籍讀道︰
「步卒三千、精騎一千,東行三十里先攻取輔城,得城池後向北攻取主城。共分三路進攻,先佯攻西門與南門,主攻北門之敵……」
「哦?此次演練為暗殺與獲取敵情?」中領軍王劭啞然道。
謝玄听聞立即回道︰
「王將軍所言有理,正是暗殺與竊取情報之演練。」
「王某人佩服!」 王劭真心嘆服道。
「幼度,這些將士竟能讀書識字?」謝安好奇問道。
「正是,所選之細作均是識字之人,比之普通將士增加了多樣技能。」
「難得,難得啊。」謝安點頭稱道。
「哈哈,老夫明白了,先是作亂引蛇出洞,再進行打斗引開更多的護衛,接著突襲營帳的守衛刺殺帳中將領。好一個調虎離山之計!」王蘊大笑道。
「對!國丈歸納之言甚是在理!」王
劭恍然大悟道。
「我靠基佬滾犢子,我怎麼沒看出?」謝琰暗自膩歪,同時冒出好幾個近日學來的新詞。
不一會,劉季武騎行至看台高聲說道︰
「下面的演練需各位大人配合,不知能否屈身至練兵場處?」
眾人听聞,欣然接受,紛紛走下看台到了練兵場。
黑衣人見到朝中大員紛紛圍攏過來向前見禮,而謝安等人也微笑點頭。一名黑衣人走路匆促了一些,一個趔趄與王蘊撞到一起,這名黑衣將士一臉惶恐急忙致歉,王蘊笑哈哈擺了擺手表示無妨。
王獻之正與幾名將士見禮,突然感覺左肩被人拍了一下,調頭看去卻並無人影。一名黑衣人將手中佩刀遞到謝安面前,謝安楞神之際遂微笑搖頭,只覺是將士們炫耀兵器。另一名黑人也將手中箭矢遞給了謝琰,謝琰欣喜地接到手中搭弓便射,可惜力度差強人意,只射出百余米。王劭正與面前的黑衣將領說話,只聞身後又有人拱手致意,返身回了一禮繼續交談兵者之事。
見禮完畢,劉季武憋住笑意施禮道︰
「多謝各位大人的配合,演練已然結束,請諸位大人返回看台。」
「咦?演練結束了?」謝安等人驚訝出聲,還沒參與怎就結束了。一臉狐疑之色,幾人悻悻然走回看台。
剛剛落座不久,只見劉季武再次騎行至看台,下馬深施一禮開口說道︰
「這幾樣物品取自各位大人身上,特來奉還!」
眾人一看竟是自己的隨身之物,皆目瞪口呆驚叫出聲︰
「怪哉!吾之錢袋怎會在你之手?」
「哎?此香囊如此眼熟?」
「信函?王某的信函怎會不見了?難道此信函……」
劉季武未作答復而是恭敬地還到眾人手上。
謝安、王蘊、王劭幾人看著手中的物件紛紛張嘴結舌,互相望去眼中盡是驚異之色。
「幼度,細作怎還學偷竊之事?」謝安驚問。
「呵呵,這個要問馮教頭。」
馮雁聞聲走到近前施禮道︰
「身為細作需無所不能!明奪不行便為暗取!」
「暗取?哈哈……好一個暗取!未曾想,今日竟栽在你等之手!佩服!」謝安開懷大笑,從未听聞將士還需學偷盜的本領。
其余幾人也明白過來了,原來配合演練就是到眾將士中間充當冤大頭去了。
苦笑之余,紛紛大樂。
演練完畢,謝安等人親自走到眾將士中間慰問,不時夸贊出聲、又多做勉勵。
眾將士第一次接觸朝廷大員也倍受鼓舞,將身板挺的筆直!
而謝琰與王蘊將自己的衣服捂得緊緊的,擔心再次被竊。
天色已晚,謝安等人無法去往別的軍營,便留宿一晚住在了軍營。
謝琰正要找馮雁暢飲一番,無奈馮雁被謝安叫了過去。
一見馮雁,謝安便起身笑道︰
「好一個馮無始,今日真是令老夫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