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79年五月三日。
梁州刺史楊亮、益州刺史周仲孫都不能抵抗秦軍的攻勢,各自棄州逃走。
公元379年五月十四日。
來自襄陽的毛當、王顯統率二萬余人到達晉土,會攻淮南。
秦將俱難、彭超攻陷盱眙、淮陰二城,生擒了晉朝建威將軍,高密內史毛璪之,然後將晉幽州刺史田洛駐防的三阿城團團包圍,三阿城距廣陵只有一百余里,晉廷大為震驚。
朝廷派眾多將士臨江列戍,同時派征虜將軍謝石,率江防艦隊進入滁河(今安徽省滁州市東南滁河中游),右衛將軍毛安之、游擊將軍河間王司馬曇之,淮南太守楊廣、宣城內史丘準等帥眾四萬屯堂邑(今南京六合區)。
建康城大江南側,數萬將士沿江矗立警戒,雖然已是春夏之交,但大江上寒風冷冽,士卒們站在江邊凍得瑟瑟發抖。
「就這麼傻站于此,有何意義?」一名士兵嘀咕道。
「小心點,站在此地陛下心安不少,就當讓那些當官的心有所依吧。」旁邊的同伴規勸道。
一支中型舟艦,攜帶著數十名官兵正沿滁河巡邏。
「丁頭,沒想到秦軍這麼快就攻至都城了,咱們能守住嗎?」一名兵卒問向舟艦頭領丁三水。
丁三水是原白雲寨步兵隊的一員,跟隨孫老大到了南晉,丁三水與部分熟悉水性的人被安排進了水軍陣營。
「哼!怕什麼!俺二當家曾說過,拼上三五載,混得百年貴!何為拼?必須與敵軍交戰,然後斬獲戰功才叫拼。總是在船上混日子怎麼拼?」丁三水老氣橫秋的說道。
「丁頭說的對,打仗才叫拼,閑著可不能建功立業。如果此次打贏,說不定咱們都能升遷!」三魚作為副頭領,立即維護道。
丁三水看著三魚點了點頭贊道︰
「三魚,還有句話要記住。」
「丁頭,什麼話?」
「不想當將軍的土匪不是好土匪!」
「啊!要我等上山為寇?」三魚撅著嘴唇驚訝道,活像一支吐著氣泡的金魚。
「喲,好像不對啊。應該改改了,嗯……不想當將軍的水卒不是好水卒!」
三魚看了看丁頭暗自嘟囔︰自己的老大真是賊性難改。
三阿城被圍的消息自然也傳進了廣陵軍營。
馮雁听到田洛被圍,頓時怒從心起,「噌」一聲拔出了龍紋刀。
「謝將軍,我願帶一萬精騎前去剿滅了這股烏合之眾!」馮雁豪氣說道。
「好!明知前有虎,卻要向前行,馮無始真乃虎將也!」謝玄大聲贊道。
近期傳來的消息均是兵敗被俘等壞消息,秦軍的威猛已經植入到了軍營每個人心中,這讓謝玄心中郁悶。大敵當前,先行膽怯,仗還怎麼打?觀察到諸將臉上皆陰晴不定,謝玄正暗自叫苦,忽然听到馮雁這麼提氣的話,立即大聲稱贊。
而一同前來與會的劉季武、關七等人,听到謝玄的稱贊,暗自憋屈。前幾日喊了同樣口號,卻無人搭理。為何總教頭喊了一句就大加贊賞?
真是人比人,不能比!
看了看諸將,謝玄再次說道︰
「三阿被圍,我等定要前去救援,只待朝廷軍令一到,便立即出發!」
「等軍令?說不定軍令到了,三阿城已經攻破,田洛也被擒了去!謝將軍,有道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我廣陵軍營距離三阿最近,此時不援更待何時?」馮雁大聲抱怨道。
「馮無始,你自己也曾說過,服從是軍人第一天職!怎麼這會就沉不住氣了?」參軍劉牢之語氣有些嚴厲的說道。
「劉參軍,我還有一句話未曾說過,此句比之服從更為重要,那就是,不管白貓黑貓,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貓,不管服從與否,能打贏戰爭才是正道!軍人一切的宗旨都是為了勝仗!」馮雁傲然說道。
「你小子……」劉牢之被嗆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孫老大見狀,急忙起身喝道︰
「三弟,不得無禮!在軍營里,一切要以謝將軍和劉參軍為首,不可壞了規矩!」
馮雁冷靜了一下,開口說道︰
「既然依令行動,我馮無始也不會亂了規矩,但是,懇請二位頭領,小子願帶領一萬精騎先去觀察敵情!」
謝玄、劉牢之听了馮雁的話語,知道馮雁絕非虛張聲勢,而是真的要前往救援,這種決絕之心肯定是裝不出來了。不過二人心里又同時好笑,帶領一萬人馬,那是觀察敵情嗎?那是要拼命去了!
為了不打擊眾將的士氣,謝玄考慮了一下嘆道︰
「好吧,準你帶三千兵馬前去!切記,不可沖動!」謝玄真有些擔心,這個驚世之才萬一死在亂軍中,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同在軍營的彭城太守戴遁,早就想報失城之恨,見馮雁領了軍命,急忙也向謝玄請令出征,謝玄考慮了一下,同意太守戴遁也帶領三千原彭城將士出行。
馮雁領命後心中暗喜,步伐堅定的走出了軍帳。張大壯、關七、郭飛、張和、劉季武幾人毫不猶豫的也跟了出來。
看了看身後,馮雁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有這麼貼心的兄弟,此戰必勝!
……
就在廣陵軍營整裝待發之時,又發生了一件讓晉廷驚懼之事。
秦將毛當、毛盛、王顯率騎二萬趁夜突襲了堂邑。
晉右衛將軍毛安之,游擊將軍河間王司馬曇之等帥眾四萬屯守堂邑,正沉睡夢中,忽然,四周竄出千余名黑衣人,將堂邑巡邏兵悄無聲息地全部滅口,接著眾多弓弩手點著蘸有油脂的箭矢齊射向晉堂邑軍營,一時間大火燃起,火光沖天,堂邑軍營四萬晉軍頓時大亂。
慘叫聲、呼喊聲、救命聲驟然響起,本就凌亂的軍營愈發混亂起來。很多士卒來不及穿戴甲冑就跑出了帳篷,但被殺來的秦軍鐵騎接連砍倒在地。
毛安之被驚醒後,在眾侍衛簇擁下翻身上馬,正欲帶隊還擊,哪知一隊秦國騎兵眨眼間殺到近前,嚇得毛安之丟下未曾戴上的頭盔,棄甲而逃。一夜之間,堂邑駐軍折損大半,剩余將士乘舟逃回到大江南側。
晉廷舉國又一次震
驚!
……
次日一早。
馮雁將三娘給的軟甲穿上,又將鎖子甲披掛在身,帶扣皮帶束腰,套上護腕,頭頂插有紅纓的兜鍪。考慮到可能會與毛當等熟人戰場相見,馮雁將鬼頭面具也放在了包袱中,尋思了一番,馮雁將包的緊密嚴實的竹筒「手榴彈」取了出來。
「眾侍衛听著,這些東西每人帶上一些,關鍵時刻听我號令!」
十八侍衛拿在手里紛紛好奇,侍衛樊十八、衛珃、二娃,幾乎是異口同聲問道︰
「二當家,此乃何物?」
「勿需多問,待關鍵時刻自會告訴你等。另外,這些火寸條也拿上。但是切記,必須放在馬匹左右,千萬不能與竹筒放在一處。」
馮雁叮囑完畢,命陶大吹響軍號,將三千「特種隊」集合一起。
騎馬在眾人面前逐一駛過,檢查了弓箭、刀槍等兵器皆攜帶上身,馮雁這才返身下馬到了點將台,一手持布滿鐵釘的狼牙棒,一手持喇叭喊道︰
「眾將士听著,軍情緊急,此去三阿城只有百里,如果不能解圍,秦軍必攻至廣陵。再往南,晉朝危矣。」
「教頭,我等本就與北虜有仇,必將之殺退回去!」
「放屁!殺退回去怎麼行?全部殲滅!」
「哈哈……」眾人一片大笑,同時心中頗感豪氣,有這麼個狂狠之人帶隊,想打敗仗都難。
「此次征戰,凡無斬獲者,立即淘汰出特種隊;斬敵一人者,小黑屋關一天;斬敵三人以上賞錢一百;斬敵五人以上,西施、貂蟬、酒水各賞一件!」
馮雁說完,眾人立即興奮起來,這種只有幢主、軍主,才能得到的美物,沒想到竟有機會獲得!
「馮教頭,是否砍了頭顱帶回?」
「不嫌那玩意重的話可以帶回,但我建議你們只要砍一支左耳就行。」
「好主意!教頭真是聰慧!」士卒們紛紛揚眉。
這時,戴遁也走上前對著彭城將士喊道︰
「昔日之仇,今日必報!」
馮雁向戴遁拱了拱手,最後下令道︰
「就一句話,先砍了這些土頑再說!」
「吼吼吼……」雄壯的吶喊聲頓時響起。
一聲令下,六千猛將呼嘯而出,直奔三阿城而去。
守門的譚大,看著這麼多精壯的將士駛出軍營,一臉艷羨的對身邊的柴火和木棍說道︰
「等馮教頭回來,定要入得馮教頭麾下!」
……
馮雁帶隊出去不久,朝廷的軍令就到了,謝玄站在點將台高聲喊道︰
「眾將士听著,朝廷有令,要我等軍營將士出征解三阿之圍。此去征討必須旗開得勝!馮教頭訓練你們多日,兵者雲︰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虎狼之士,我倒是想看看,你們是否配得上虎狼二字!」
「將軍放心,定不辱使命!」眾士卒紛紛吶喊。
「此去不能驅除韃虜,誓不回歸!」
「必勝!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