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元十五年,捷報頻傳,身居長安的秦天王苻堅,高坐皇宮龍椅之上接受百官的朝賀。
「天王陛下,今觀我朝,四處大捷,國力強盛,真乃百年難遇之景象。賀我天王!賀我大秦!」 秘書監朱彤喜形于色的恭賀道。
「是啊,論古今、觀四海,無人可比我大秦之氣象!」
「今我秦土東到大海,西並龜茲,南至襄陽,北極大漠,諸多小國聞風進貢,居九州之七,此乃曠世之功業矣。三五年定可一統天下!」 尚書慕容曜也夸耀道。
「此乃國昌之兆,定能萬古流傳。」
苻堅听了這麼贊美之詞,不由有些高興,緩緩開口道︰
「將士用命,朕心甚慰。秘書監朱彤,你今日需擬旨擢升有功之將領。此次攻取襄陽,還有一事值得慶賀,朕以十萬之師攻取襄陽,唯得一人半足矣。早有佛圖澄仙人降世,可惜已無蹤跡可尋,但能得之法師道安,無不是我大秦之幸。」
「陛下所言甚是,大秦定能受佛陀庇護萬世傳承!」
「正是,天佑我大秦!」
……眾大臣紛紛恭賀,一片高歌頌揚之氣充斥在朝堂。
陽平公苻融(苻堅幼弟),看到此番景致卻很冷靜,建言道︰
「天王陛下,雖然我朝施政得當,將士英勇,相繼攻佔南晉諸鎮,但國內隱患重重,先有巴西(今四川闐中)人趙寶在涼州起兵投晉反秦,後有豫州刺史北海公苻重據洛陽謀反,切不可掉以輕心。目前,還遠不足多作征伐,需加強內治,勤勉安內才是。
秦王苻堅听了幼弟的建言輕聲嘆道︰「陽平公所言倒也有理,攻取一個襄陽竟用一年,況且晉國官員,周孟威不屈于前,丁彥遠潔己于後,吉祖沖閉口而死,何晉氏之多忠臣也!」
眾臣聞言均安靜下來,心中同樣嗟嘆︰是啊,如此下去,征途愈發艱難。
……
襄陽失守後,朱序被押解長安,一路上,朱序悔恨交加,咬牙切齒。
「一座堪比鐵籠的堅固之城,竟在一夜之間被北虜佔有!可恨那李伯護賣主求榮,勾結秦賊,將大好國土舉手相送,真乃無恥敗類!誓不與此小人兩全!哎!為何沒有早作提防呢……」
「嘎吱嘎吱」,隨著囚車到達了長安,朱序被關進了大牢之中。可沒過多久又被安置在一所精致優雅的小院中,院中僕役還端來了吃喝酒水,這讓朱序頓感疑惑。
反正被擒,何患一死!
朱序索性吃飽喝足又踏入備好的木桶中洗漱風塵。
正沉睡之時,押解自己的將領石越走進院中,告之朱序覲見陛下。
隨石越進入宮中,本以為自己性命難保,誰知秦天王苻堅竟走下寶座親自來迎,熱情的握住朱序的胳膊笑道︰
「久聞朱大人忠堅守節,竟將一座城池固守一年之久,真乃當世英豪也。朕欲拜朱大人為度支尚書,不知朱大人可否應允?」苻堅說完一臉殷切的看向朱序。
此時的朱序也甚為苻堅的雍容氣度所折服,但內心卻不願苟同,暗暗想道︰
「身為晉廷臣子怎能叛國求榮,做此下作之事!可如今,身為板上魚肉,階下之囚,即使反抗也徒勞無益,不如乘機將賊子去除,以解心頭之恨!」
想到此,朱序施禮道︰
「小人也久聞天王陛下之威名,短短幾年平定諸國,一統北土,乃仁孝性成,智勇天錫,勤政愛民,經文緯武之明君也。能在天王麾下亦是一種榮幸。但小人有一事相求,煩請天王陛下準許。」
原本
,苻堅為晉臣丁穆固辭不受官職、吉挹自絕而亡等忠義之舉頭疼,如今終于看到一位英豪之臣願意歸降,頓時龍心大悅,急忙應承道︰
「莫說一事,便是百事也自當應允。直接說來便是!朕定為愛卿做主。」
朱序一听暗自高興,開口決絕道︰
「想那小人李伯護,苟且賣主,貪慕虛榮,我朱序定不與此賊子同朝為臣。天王陛下,今日李賊能反晉投秦,明日同樣也會反秦投敵。如此小人留之何用,不如斬首示眾,告誡秦國眾臣子勿作效仿,以明清政!有此賊子在朝,恕朱某不能領命。」
苻堅听了朱序的慷慨之詞,頗為震動,如此忠堅之才實在難得,遂下令道︰「既然愛卿如此忠貞守節,便隨了愛卿的心願。來呀,將那李伯護推出斬首!」
此時跟在石越身後的李伯護,正滿眼期待著苻堅能賞賜高官厚祿,沒想到辛苦一場換來的竟是這樣的結果,當下便痛哭流涕道︰
「陛下,小人為大秦立下汗馬功勞,怎可斬殺功臣?實在冤枉啊!陛下,陛下饒命啊……」
苻堅看到李伯護如此貪生怕死,心中更為鄙夷。
一旁的石越同樣感到意外,沒有李伯護的里應外合,奪取襄陽城怕是又會耽擱數月,一個功臣、一個俘虜,沒想到竟然斬殺功臣!
「萬萬不可!陛下,李伯護一心投誠怎可隨意殺之,如此而為,天下人誰還敢投誠于我?」
「石愛卿不必多言,朕心已定。」
旁邊侍衛听到聖諭,拖著李伯護便走出了宮殿。
沒過多久,一聲慘叫傳來,眾臣皆肅立不語,而石越更是無奈長嘆。唯有朱序暗自欣喜。
真是親者痛,仇者快!
朝廷功歌頌德的同時,秦國將領們卻虎視眈眈,又一次開始舉兵征伐。
右將軍毛當與強弩將軍王顯,在攻取襄陽後率軍二萬,由襄陽向東出發,跟後將軍俱難和兗州督將彭超會師,深入東晉領土,攻擊晉國淮河以南的眾城池。
……
廣陵軍營中,眾將領紛紛穿戴上老羅送來的鎖子甲,手腕處套上新制的護腕,個個興高采烈。
雖說,不少人久經戰陣見慣了生死,但誰願意無辜枉死沙場,能有保命的裝備,自然十分樂意。
尤其很多沒有上過戰場將領,更是興奮無比。
同時,很多馬匹也釘上了馬掌。長時間奔跑,不同的路面,有時下大雨踫到泥濘的路面,踫到山路上的石頭路面等,因為穿上了「鐵鞋」,馬兒奔跑的能力得到了巨大提高。而且騎在馬上更為穩當,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馮二兄弟真是彌勒佛轉世,搞出這麼些好東西出來。」原山寨步兵隊主李貴模著鎖子甲高興的說道。
「李兄說的沒錯,我早就看出馮二兄弟甚是不凡。」原山寨騎兵隊主李力也一臉喜氣的搭話。
「放屁,原先你跟著二寨主可沒少做壞事!」李貴不忿道。
「嘿!你難道沒做嗎?幾次比斗,都是你的人與馮二兄弟交手。」李力辯駁道。
「他女乃女乃,交手又不會傷人性命,但在你們騎兵隊,馮二兄弟險些……」
「快住嘴,大當家來了。」李力趕緊使眼色道。
……
「哈哈,老馬,你射一箭試試!」大胡子郭勝趾高氣揚地叫囂。
「胡說!老馬的力道非常強勁,小心射死你!」孫老大斥責道。
「嘿嘿,大當家,我們兄弟開玩笑呢。」郭勝堆起了笑臉。
「大哥,不如讓老
馬試試也好。」王桂提議道。
「嗯,可行!」孫老大點頭贊同。
「馬義,我們將鎖子甲套在木樁上、你全力射箭看看。」
「呵呵,好啊!」馬義說著抽出了箭矢。待眾人將鎖子甲綁定後,馬義大喝一聲「著!」箭矢如飛電般迅疾射去。
「噹……」箭矢踫到盔甲掉落下來。
眾人紛紛跑去查看。
「哎喲,雖然沒有射穿,但也陷進去一些。」王桂感嘆道。
馬義也走過來看了看,開口說道︰「看來一般的箭矢很難射穿,但,照此距離,車弩定能射進寸許。」
眾人听了紛紛點頭。
大胡子郭勝撇了撇嘴也插話道︰「既然這樣,那就穿上兩層,定能擋住箭矢。」
「哈哈……你以為你是皇上?還穿上兩層!就送來百多件此甲,全軍營有些隊主還未曾分到呢?」王桂取笑道。
「那……那就當皇上唄!」郭勝大咧咧地笑道。
「將這家伙綁起來,要造反了!」
「對,扔到馮二的那個小黑屋去!」
「哈哈哈……」
眾人歡聲一片,但馮雁卻獨自一人偷偷躲在軍帳中,搗鼓著自己的玩意,門口有十八名侍衛守護。
這些日子,馮雁將老羅又送來的硝石、木炭等物做成了不同大小的「手榴彈」,正仔細查看著。
「這玩意要小心保管,萬一突然爆炸,那可真的完犢子了。」馮雁暗暗想著。
將黃磷稀釋成液態,火寸條蘸取後晾干,現代版火柴就做出來了。馮雁拿著制作好的火柴輕輕在桌面劃了一下,「嗤」的一聲,火柴便點著了。
看著閃閃波動的火苗,馮雁念念叨叨︰
「我擦亮了第一根火柴,看見了噴香的烤鵝;我擦亮第二根火柴,看見了美麗的聖誕樹;我擦亮了第三根火柴,看見了久違的愛妻,想讓愛妻留在自己身邊,我擦亮了一整把火柴……」
然而當火柴熄滅的時候,這所有的一切都不見了,小女孩就是這樣在聖誕之夜悲慘地死去,而馮雁卻跳了起來氣急敗壞道︰
「我靠,燙死了!」
一個愣神,火苗竟竄到手上了。
「馮教頭,你沒事吧!」眾侍衛听到里面的怪叫,紛紛跑到門口關切的詢問。
「沒事,不要進來!」
馮雁回了一句,繼續搗鼓著這些寶貝。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侍衛樊十八在門外叫道︰
「二當家,謝將軍的傳令兵來了。」
「我靠!」馮雁暗叫一聲,急忙將竹筒「手榴彈」和火柴藏了起來。
剛走出軍帳,只听傳令兵報道︰
「馮教頭,謝將軍讓你前去議事!」
搖搖晃晃的走到了謝玄軍帳,只見帳中眾將領一臉肅穆盤坐四周,只有謝玄與劉牢之,坐在馮雁送來的靠背椅上。
只听謝玄沉聲說道︰
「據報,秦將俱難與彭超合力攻陷盱眙,生擒了高密太守毛璪之,後,統率六萬余人包圍幽州刺史田洛于三阿(今高郵西北)。距廣陵已不足百余里!」
此言說罷,眾人皆驚。
沒想到秦軍已經打到眼皮子底下了!
眾將領一個個驚訝不已,一時間,軍帳內鴉雀無聲。
正在此時,
只听「噌」的一聲,馮雁滿臉怒意拔出了龍紋刀。
「他媽的!將我兄弟圍住了!我這就去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