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光皎潔,撒下一地清輝!媚兒一人在密室里,依舊無精打采的翻著書,心想著︰美人閣那邊好久沒去了。不知竹影置辦冥月閣如何了,殺主有沒有查出什麼眉目了。這一月後,就是夜子勖選納正妃的日子。若是之前,倒是樂得他快些選納正妃,省的整日被他盯著;可如今,他真要選妃,為何如此難受?
媚兒想著想著,又是一頓狂躁。只見她重重的拍了書桌,憤憤的起了身,出了密室,來到了雅閣。
閣內,明燭高燒。在溫黃的燭光下,那夜衣行者踏著光滑如鏡的水磨大理石地面,正緩步慢踱,若有所思。听到有人進來的聲音,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見是媚兒,立即上前作揖道︰「夫人。」
這行者,正是上次負責保護媚兒去美人閣的那位年輕的夜衣行者。端正的面龐,挺秀的五官,身材矯健有力。不愧是夜子勖選的人,個個人中龍鳳,單這長相,就足以媲美很多人!
「小哥哥,那男孩如何了?可有醒來?」媚兒問道。
「夫人,他傷的不輕,就算救活,也……」行者道。
「哎,小小年紀,就已經承受如此的痛苦。說句實話,如今這帝都,早已今非昔比了。」媚兒無奈的說道。
那行者只低著頭,道︰「夫人是悲天憫人,屬下一直覺著夫人……」
媚兒一雙攝人心魄的眼楮看著眼前的這個夜衣行者,此時盡是哀怨,說道︰「覺著什麼?說下去,不用顧忌。」
「覺著夫人表面順從,實則,實則很難讓人掌控,世子爺都覺著夫人難以駕馭。」那行者道。
「小哥哥怎會這樣認為?奴家可是最好糊弄的。什麼難以掌控,都被他控制的連吃飯穿衣都有人監視,這還難以駕馭啊?」媚兒道。
「之前,世子爺從不這樣,世子爺一直都是臉色難看。那些世家小姐都說世子爺和尹小姐,是……」行者道。
「是什麼?男才女貌?」媚兒問道。
「不是,是凶神配惡煞……」行者道。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還別說,凶神形容你家主公,倒是相得益彰的很。整日里就是板著臉,之前,奴家常被他嚇得連氣都不敢喘一下。」媚兒大笑道。
那行者噗嗤的笑出了聲,說道︰「那夫人現在還怕世子爺嗎?」
「怕啊,一見他那張臉,奴家就沒了氣,根本不敢多說一句。」媚兒胡謅道。
「女孩要多哄,世子爺好像不大會這樣做。所以,都說……」行者道。
「都說什麼?」媚兒好奇的問道。
「都說世子爺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屬下胡言亂語,還請夫人不要告訴世子爺。」行者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刻求饒道。
「小哥哥,我們就是閑聊,不必拘泥的。奴家可不會在你家主公面前告狀的,奴家和他,本就沒什麼話說。」媚兒道。
正當兩人聊得正歡時,那塌上的孩童喃喃道︰不要打我,主人,我知錯了……是,閣主,我一定完成任務,殺殺殺,殺掉主家,報仇……
媚兒對行者使了個眼色,那行者走到榻前,坐了下來,推了推那孩童,道︰喂,喂,醒醒。此時,那行者覺著不可思議,只將指月復搭在小家伙的手腕上,細細品評,過了一會兒突然皺著眉頭,喃喃的說道︰「這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孩童,體內的真氣卻是如此霸道,而這孩童這小小的身軀,居然能承擔住!」
確實,這孩童一直在控制著體內真氣的強度,緩緩由丹田向體外釋放。正此時,只見閣內有物體開始漂移。媚兒一直很是冷靜,此時反而是那行者開始焦躁不安,跪地捂著自己的腦袋,一陣陣的疼痛。只見那孩童突然睜開眼,一下子起了身,朝著那行者的方向走去,口中念著不知名的真氣訣︰當引天上之泉水灌以全身,洗滌罪惡……那孩童體內的真氣宛若得到了指令,無限跳躍著,從他丹田里跑了出來,循著他的經絡由月復部至後背,最後徑直沖到了他的手腕上。一聲悶響在閣里響了起來!
那行者根本抵不住這股真氣,被硬生生的彈到了牆上,重重的跌落至地面。只見行者眼中充血,只覺一陣炙熱的灼燒感,竟是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一旁的媚兒居然沒受到影響,她見勢不妙,立刻喊道︰「不要啊,他救過你……」
那孩童一听到媚兒的聲音,居然如接收到指示一般,立刻停了下來!那行者有了喘息的機會……
「不要傷害夫人……」年輕的行者無力的說道。
媚兒那哀怨的眼神看著孩童,那孩童緩緩的轉身,緩緩的走向媚兒。媚兒心里雖沒底,依舊很是冷靜……
只見那孩童突然一跪,向媚兒磕了三個頭,道︰「多謝恩人。」
媚兒見狀,依舊很冷靜。她看向了一旁的行者。那行者示意媚兒無事,媚兒方才緩緩低來,對跪在地上的孩童道︰「你且起來,不要下跪。你我都是一樣的,不要下跪。」
那孩童抬頭看著媚兒,道︰「恩人……」說著,便起了身。
媚兒見目前形勢有所控制,便走到了那行者的跟前,緩緩蹲來,將那被真氣彈到地上的行者慢慢扶起,︰「小哥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夫人,沒想到這世上居然有這樣古怪的事。被暗影衛盯上的獵物,居然能活下來,而且小小年紀居然有如此霸道的真氣,這真是匪夷所思啊。」行者一邊說著,一邊模了模自己唇邊的血漬,欲自己從地上爬起來,誰知一不小心,差點又摔著,幸好有媚兒扶著。
媚兒見這年輕的行者沒事,想著回到密室去,這里交給這行者處理。誰知那孩童總是跟著媚兒,是寸步不離。媚兒見狀,也不好回密室,道︰「你以後跟著這個小哥哥,可好。」
「我要跟著恩人。」孩童直接的說道。
「是這個小哥哥把你抱過來的,他才是你恩人。」媚兒道。
「我就是要跟著恩人你。」孩童倔強的說道。
「為什麼?」媚兒問道。
「他們都叫你夫人。我以前的主人也是夫人,她脾氣好,不打人也不罵人。可是後來生病了,男主人見夫人無藥石可醫,便讓夫人自生自滅了。終究,夫人還是去了。男主人新娶了一房,見我整日里給夫人燒香,她不許我這麼做,生怕男主人會想起之前的夫人。于是她讓人將夫人所有的一切都燒毀,還將我毒打,把我趕出了府邸。」孩童一五一十的說道。
媚兒看著眼前這小小的孩子,有些動容,道︰「那你之後便加入了殺主?」
「是的,夫人!」孩童答道。
「那你的閣主待你們好嗎?」媚兒繼續問道。
「有吃的,有喝的,有穿的,雖然不及之前的夫人,但也很好。」孩童道。
媚兒沒有繼續問下去。她知道若是繼續問下去,那孩童是一定不會說出閣主的身份。先將孩童養著,在府里一段時間後,等時機成熟時再問!媚兒笑盈盈的說道︰「很好啊,日子有著落了,以後你便在這雅閣住著,有什麼事盡管跟小哥哥說,小哥哥是不錯的人。」
「可是我喜歡夫人你啊,夫人是不是討厭我……」孩童有些傷心的說道。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終究不是你之前的夫人,我也不是你的主人。我和你一樣,你跟著我,只怕我不能給你帶來什麼榮光……也許可能還是災難啊……小哥哥能給你安全感。」媚兒哀傷的說道。
「夫人和我一樣?入了奴籍?我知道了,是這里的男主人霸佔了自己的女奴,難怪夫人像是被囚禁一樣。以後夫人有我,誰欺負你,我替你出頭!你也看到了我的功力。我可以為夫人,殺遍天下欺負夫人的人!」那孩童一本正經的說道。
媚兒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孩童,一身破衣爛衫,眉宇間卻是少有的堅毅,笑了笑,說道︰「多謝,不用。你只好好的,也不枉我們救你一回!」
一旁的行者道︰「你以後就跟著我,我……」
此時,雅閣的那扇門無風而開,一道黑影略了進來,是夜子勖!一直以來,夜子勖都是深藏不露。今次卻是與往日不同,他體內的真氣更是遠勝那孩童!只見孩童扛不住這股真氣,一下子口吐鮮血……
媚兒見狀,喊了一聲︰世子爺,留人吶,他只是一個孩童……
既是媚兒發話了,夜子勖倒也听話,緩緩的舒了一口氣。一臉陰鷙可怖的看著那個孩童,只見那個孩童嚇得躲到了媚兒的身後。夜子勖對著那孩童,毫無表情的說道︰「你過來,說,誰是閣主?」
「閣主常年以面具示人,我,我沒有見過真人。」孩童依舊躲在媚兒的身後,戰戰兢兢的說道。
「面具示人?」夜子勖看著媚兒,邪魅的笑了笑,對著那孩童吼道︰「你躲在她身後干嘛?出來!」那孩童嚇得從媚兒身後游移般的出來,在夜子勖面前是害怕極了。夜子勖見狀,繼續說道︰「你,去,跟著他。」
夜子勖對孩童指示著,那孩童雖很是害怕,依舊倔強的說道︰「不要,我要跟著夫人。」
在一旁的南宮媚,很是尷尬,欲言又止。見夜子勖這般陰鷙,媚兒自是害怕的,也不好多說什麼。
到底是戰場上模爬滾打過來的人物,統帥三軍時的意氣奮發,此時的夜子勖霸道的說道︰「跟著夫人,你想都別想!你既是不願跟著他,可以,那你跟著本王!」那孩童見勢不妙,想著與其跟著眼前的這個閻王,還不如跟著那個小哥哥,于是急忙說道︰
「我,我還是跟著小哥哥,我……」
那年輕的行者只在一旁很是嚴肅,孩童說著便朝著行者的方向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