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沒問題。」
不僅老秦有觀眾緣,周浩的觀眾緣同樣不差。
听到他的提議,好幾個觀眾都開口附和。
一旁的老秦,就假裝自己沒听到。
看到觀眾們反饋熱烈,周浩的情緒也上來了,他沖台下拱拱手。
「行,大家伙講究, 我也不能差事兒。等一會兒演出結束了,誰也別走,我請客。」
就在周浩準備說下一句的時候。
一旁的老秦突然來了一句,「誰去誰花錢!」
台下的觀眾頓時笑出了聲。
他們倒不是笑這個包袱,單純就是為了看熱鬧。
老秦這句話,算是把周浩的包袱給刨了。
別看老秦平時傻乎乎的, 真要使起壞來,那也是非常有一套的。
周浩都愣了一下。
看到他愣在原地,觀眾們笑得更不厚道了。
他們全都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想要看看周浩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想出什麼辦法?
「你以為我是你呀!一個月六百塊錢工資,連飯錢都付不起。」
「哦,您真要請?」
老秦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
「當然是真請,香格里拉大飯店,大家伙全都去,敞開了吃。吃完以後千萬別管,全都記在我賬上。」
「您這麼有錢呢?」
老秦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
別以為吃飯花不了多少錢。
真要到那種五星級飯店敞開了點菜,一個人幾千塊,是很正常的。
五位數都有可能。
這還不算酒水,算酒水的話,再翻幾十倍都有可能。
台下少說幾百位觀眾, 還有那麼多的工作人員。
即便是對金錢沒有什麼概念的老秦,都感覺這個數字挺嚇人了。
台下的觀眾, 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雖然他們知道台上的演員不可能真請, 但他們還是忍不住好奇,周浩要怎麼把這個包袱給圓回去?
即便是觀眾都清楚。
一個包袱要有頭有尾,而且要不留話把。
哪怕是歪理也好,你總要解釋過去。
這是相聲跟月兌口秀最不一樣的地方。
月兌口秀就沒有這麼多講究了,只要不涉及某些敏感的話題,月兌口秀基本上是百無禁忌。
而且月兌口秀也不講究有頭有尾。
只要這句話說完,觀眾能夠笑出來就算完成任務。
「沒有啊!」
周浩理所當然的說道。
「沒有你說這麼熱鬧?」
老秦一臉嫌棄。
「我不說讓大家先走嗎?剩下的交給我。」
「交給你怎麼辦?」
「只要他們打不死,就讓他們往死里打。」
周浩一副大無畏的樣子。
「合著,吃霸王餐啊!」
這個包袱翻出來,台底下的觀眾頓時笑作一團。
能把霸王餐說的如此理直氣壯,估計也就一個周浩了。
「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去,不能讓哥哥你這打白挨。」
「你怎麼能這樣?」
周浩當即不樂意了。
「廢話,我讓你來表演節目,誰讓你在這兒請客吃飯了?真要請客吃飯,還能輪得到你?」
老秦一副我很有錢的模樣。
台下再度響起一連串的笑聲。
看起來,台下有不少老秦的粉絲,對于老秦的情況都比較了解。
「表演就表演!」
周浩嘴里嘀咕一句,然後瞬間進入了狀態。
「辛苦了,您!」
「辛苦辛苦唄!」
老秦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他不好好捧哏,其目的就是為了給周浩搗亂。周浩剛剛給他捧哏的時候,也是一樣。
「那天我上您家去了!」
「去家去家唄!」
「您沒在家。」
「沒在家沒在家唄。」
老秦依舊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觀眾也確實听著沒什麼意思。
這詞跟剛剛老秦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難不成,周浩之後還能憋什麼大招?
觀眾們十分期待地盯著舞台。
倒不是被兩人的表演給吸引的,觀眾們更多的是好奇。
他們不清楚周浩接下來準備怎麼玩?
「啪啪啪,一打門,從里邊兒出來一人。」
「出來一人,出來一人唄。」
「我一看不是外人,你媳婦兒,我弟妹。」
「弟妹弟妹唄!」
「弟妹跟我說,」
「嗯?」
原來想要搗亂的老秦,瞬間警惕萬分。
「死鬼,你咋才來呀!」
周浩話一說完,台下頓時哄堂大笑。
就連二樓的郭老師和于老師,都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太有膽了!」
這個節目,在他們後台都不知道演了多少遍。
像周浩這樣的處理方法,他們之前都從來沒有見過!
的確是非常的大膽。
「這應該算是舊瓶裝新酒吧?」
于老師滿臉笑容的說道。
所謂的舊瓶裝新酒,就是借用相聲以前的框架,重新調整包袱的結構。
「還不算,就是一個包袱而已。我是沒有想到,他會在這里斷。」
郭老師感慨道。
周浩這個地方處理得的確巧妙,從觀眾的反饋來看,效果也有了。
不過這里面還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接下來這個節目,他們要怎麼圓?
一個節目是完整的,有頭有尾的。
因為周浩這個巧妙的處理,他等于是把一個包袱,給攔腰斬斷了。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之後所有的表演通通都要改。
如果兩個人能把這個節目改好。
那他們這一場就算順利過關。
不僅順利過關,這個節目以後說不定就是他們自己的節目了。
就跟代表作一樣。
相聲演員的代表作,並不一定是自己編的新相聲。
只要你有一段相聲說的好,能夠得到觀眾的廣泛認可。
哪怕這段相聲是傳統的老活,也有可能成為你的代表作。
當然如果改的不好。
那就叫畫蛇添足!
「臭不要臉!」
老秦當然不干。
「你這簡直就是耍……」
他說了一半,剩下的兩個字,沒有說出口。
「那你什麼意思?台底下的觀眾笑了沒有?」
周浩轉頭看台下,那意思讓老秦看看他表演的效果。
「你這誰不會啊?我說我也行。」
「你不服是不是?」
「當然不服,臭不要臉誰不會怎麼著?」
老秦一把把周浩拽了過來,自己站到桌子外邊兒,要重新給大家逗哏。
周浩也沒有反抗,他老老實實的站在了桌子里邊兒。
今天這段活,周浩說的無比過癮。
台下的觀眾被兩人逗得哈哈笑。
「我跟你打賭,接下來老秦照樣佔不到便宜。」
「那還用你說。」
對于觀眾來說,盡管老秦這一場超常發揮,比之前演節目的時候聰明了不少。
可他的聰明要是跟周浩比起來,差距還是非常的明顯。
從節目開始到現在,老秦壓根兒就沒有佔過幾回便宜。
現在節目都已經接近尾聲了。
他就更別想佔便宜了。
「辛苦您唻!」
「不辛苦,為觀眾服務。」
周浩不配合的方式,跟老秦的又不同。
屬于那種一句話就能把天兒聊死的類型。
不過老秦也沒搭理他。
為了最後的那個包袱,這種細枝末節,老秦壓根就不跟周浩計較了。
不然很容易被周浩帶到溝里去。
「昨天我上您家去了!」
「去就去唄!」
「您沒在家!」
「沒在唄!」
「我這啪啪啪一打門,里面出來一人,我一看不是外人。您媳婦兒我大嫂子,嫂子可就跟我說了……」
老秦興致勃勃的想要繼續表演下去。
他身旁的朱浩突然吹起了口哨。
「嘟!」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直接把老秦嘴邊的話給壓了回去。
「又怎麼了?」
周浩一本正經的問道︰「你說你在里面看見誰了?」
「您媳婦兒我大嫂子。」
老秦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哦,你這大嫂子長得什麼模樣?是不是膚白貌美大長腿,穿一身小黑裙兒……」
「對對對!」
老秦連忙點頭。
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發現,他又在不知不覺中被周浩帶到了溝里。
台下那些觀眾可發現了,一個個全都忍俊不禁。
「噢,那你肯定走錯了。」
「你都把人給說出來了,膚白貌美大長腿,黑長直,櫻桃嘴……。這怎麼能不是呢?」
老秦奇怪問道。
「我壓根就沒媳婦,現在光棍一條。」
周浩一臉生無可戀的說道。
「哇!」
台下響起了數十位少女的尖叫。
老秦都吃醋了。
他一點頭,示意台下那些尖叫的少女︰「就這樣,你還單身呢?」
「這怎麼了?現在她們一個個叫的挺歡實,真要處對象的時候一個都找不著。」
周浩一臉誠懇的說道。
台下那些女觀眾當然不認可,但不認可他們也說不出什麼。
老秦氣鼓鼓的琢磨了半天,自己一拍大腿。
「啪!」
這一下不知輕重,看起來是打疼了。
老秦下意識的一彎腰,連著揉了好幾下。
台下的觀眾笑得更歡了。
就連上場口的那幾個師哥,眼楮里都閃爍著贊嘆。
「周浩我倒是不意外,老秦有長進啊!」
站在觀眾的角度上看,老秦拍大腿那一下是不知輕重。
但是站在上場口,他們留意到老秦在拍大腿的時候,掌心是留了空隙的。
這也就意味著,那一下打在大腿上,壓根兒就不會多疼。
「或許他更適合捧哏!」
孟哥有感而發的說道。
要知道老秦之前可是從來沒有學過捧哏的。
今天上台給周浩捧哏,不說珠聯璧合吧,也算勉強完成的任務。
要知道周浩這個節目,對演員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老秦能夠給出這樣的表現。
並且在表演節目的過程中,他還把自己的特色給展現了出來。
這充分說明,老秦身上是有捧哏天賦的。
相比于逗哏,他在捧哏上的天賦可能強好多。
「這沒辦法。除了適合以外,喜不喜歡,願不願意接受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以老秦的性格來看,你覺得他能當捧哏嗎?」
總隊長問道。
孟哥認真的想過之後,苦笑著搖頭。
為什麼成了名的逗哏,只要不糊涂,一般都對自己的捧哏很好。
那就是因為捧哏太難得了。
好的捧哏本來就少,心甘情願在舞台上做綠葉,不爭不搶的就更少了。
老秦的性格,顯然沒有辦法成為好的捧哏。
「我也是光棍,我怎麼就忘說了呢?」
自嘲是一種偉大的力量。
台下的觀眾雖然沒有哈哈大笑,但他們臉上的那種小呲牙,實際也是很值錢的。
就連2樓上的郭老師和于老師。
都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這個節目已經接近尾聲了。
接下來就看他們怎麼收尾了?
如果收尾收得好。
那麼今天周浩對這個節目的改編,就算成功。
雖然小園子里的東西多了一些,但無傷大雅。
稍微歸置一下,放在任何場合,任何舞台都是可以用的。
這里改編最成功的地方,是兩個人的身份。
周浩巧妙地利用了兩人現在都單身的身份,讓整個節目看起來精彩紛呈。
這非常難得。
一樣的一塊活,不一樣的演員,就需要有不一樣的表演方法。
周浩的這個方法。
不說只有他自己能用吧,但絕對只有他們這些年輕演員能用。
一些成家的演員,尤其是一些成家的明星演員,根本沒有辦法這麼使這塊活。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有媳婦兒。
他們在舞台上恬不知恥的說自己是光棍兒,觀眾是一定會出戲的。
由周浩和老秦來表演呢。
這一段就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可以用恰到好處來形容。
「不對,咱們再換一下。」
老秦再度要求兩人調換位置。
這一次他又重新站到了桌子里面。
看起來,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讓周浩的奸計得逞。
「辛苦了,您!」
「辛苦辛苦唄!」
「昨天我上您家去了!」
「去家去家唄!」
「可您沒在家!」
「沒在家沒在家唄。」
「我這啪啪啪一打門,從里面出來一個人,我一看不是外人,你二姐,我也叫姐姐。」
周浩說完以後,自己一臉興奮的就準備接著往下說。
台底下的觀眾,一個個眼楮亮的跟白熾燈一樣。
他們迫不及待的就想往下听。
死鬼,然後怎麼怎麼樣?
一旁的老秦皺著眉頭,一把就拽住了周浩。
「你給我等一會兒!」
「怎麼了?」
周浩不明所以的問道。
「你這玩意兒,跟剛剛的詞兒不一樣啊?」
「誰說要一樣的?」
「你不一樣不行,我剛剛怎麼說的?」
「你可以不那麼說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