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恨,很自己未能為力,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發現這件事情,恨自己不能拯救他月兌離苦海。
席墨難得的搭理林凜︰「算是被迫吧。但他也是個有手段之人,壓迫他的人,他哪里會放過。他在北蒼埋了線,足夠整個北蒼軍有來無回。」
「那他在北國軍中,也有埋線咯?」俞拂緹推測到。
按照席墨的說法,北國和北蒼都是壓迫左丘陵的主要力量,沒道理他只針對北蒼,而不針對北國。
席墨一臉自豪,仿佛俞拂緹做了多大的事。
「娘子就是聰明,沒錯,他也在北國軍中做了手腳。不過,都被我解決了。」
他一臉求表揚的表情,俞拂緹哭笑不得,席牧野的每個分身,怎麼每個性格都不太一樣。
東村的席牧野沉穩少言,無玉清冷如仙,席墨就有點毒舌外加皮孩子了。
但是他們都有共同之處——默默的為她解決問題。
俞拂緹知道這個場合不合時宜,但是還是忍不住踮起腳模了模他的頭。
「真厲害。」
林凜︰「那他為什麼要禍害黎國,黎國不欠他啊。」
席墨嗤笑一聲,這位少帥還真是天真。最開始的時候,誰又和誰有仇呢。
人與人之間的仇,往往有很多原因,不同環境下的人,原因各不相同。
在街上,同為賣包子的商販,你家賣的比我家多了,我就會看你不爽。
在村里,你嫁的比她好,她就會酸你。
在青樓,那個貴氣的公子哥經常點你,其他人就會陰陽怪氣。
席墨︰「左丘陵這樣的人,被壓迫到了極點,想把能毀滅的都毀滅了,有什麼奇怪的。哦,他對你還挺好的吧,據我得到的消息,是因為,額。」
席墨看了眼林歸南,欲言又止。
林凜沒注意到他的神色,只一心想听左丘陵對他特殊的原因。
「因為什麼?你快說啊。」
「因為你長得很像你娘親。」
林凜听不明白,他長得像娘親跟這件事情,有什麼聯系?
倒是林歸南快速反應了過來,「你是說,左丘陵喜歡凜兒他娘?」
席墨點了點頭,「據我國師府的情報,是這樣的。」
林凜徹底愣住,所以,他對他好,是因為喜歡他娘親?
最後舍身救他,也是因為娘親?
那他自己呢,就沒有一點是因為他自己?他天生就是不討人喜歡的小孩嗎。
席墨一看林凜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連唯一對他耐心,給了他猶如慈父之愛的人,竟然也不是因為喜歡他,而對他好。
「這位,你少想點吧,左丘陵這樣的人,光是因為你娘的原因,這遠遠不夠。」席墨搖了搖頭,難得的分了點耐心給林凜。
「所以,他是因為我,才對我的好的?那就好那就好。」
男兒有淚不輕彈,林凜卻再顧不得這些,失聲痛哭。
俞拂緹嘆了口氣,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是不是也有可憐之處?
她一直信奉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每個人活著都不容易。
左丘陵很苦,從小就被左右著人生,兩股勢力都只想讓他賣命。
一般人體會不到這樣的苦楚。
她同情左丘陵,但是她依然不後悔曾經打傷左丘陵。
人生在世,除開大奸大惡之人不算,很多時候都是立場的對立。
他要葬了黎國,她要保護黎國,所以他們是敵人,此題無解。
俞拂緹︰「明日,給他立個碑吧。」
……
……
出了主帳,兩人一路走著,到了俞拂緹休息的營帳前,俞拂緹突然停了下來。
席墨一臉疑惑的看著她,「怎麼不走了?」
俞拂緹臉色莫名,他是真傻還是裝傻,現在是晚上,大晚上的他不回去睡覺嗎?
「你還不回北國軍里去?不睡覺了?」
席墨睜大了眼楮,一臉委屈,眼楮里像是碎開了玻璃,破碎而委屈。
「你趕我走?」
俞拂緹愣了一瞬,哈?不是,她是這個意思嗎?
她只是提醒他,該回去睡覺了。
「我沒有,你別冤枉我。」
嘴上這麼說,俞拂緹還是很自然的拉起他的手,他表情太委屈了,不拉他她感覺自己犯了好大的錯。
「你就是這個意思,我來到你的國家,你作為東道主都不好好招待我,還要趕我走,我好可憐啊,我二十七歲才等到你,我孤孤單單的等了二十七年,你竟然趕我走……」
「停停停停,不走不走,進去。」
俞拂緹趕緊打斷了他,拉著他走進了營帳。
走在她身後的席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楮里全是笑意,碎掉的玻璃依舊是星星點點,卻不是破碎,而是星光閃閃。
「坐吧,我給你倒杯茶。」
俞拂緹指了指行軍凳,示意他過去坐下,席墨依言坐下,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
「拂緹,你看,那是什麼?」
他坐在凳子上,上半身外到右手邊,興致勃勃的盯著右腳處,好像有什麼新奇的好玩意。
俞拂緹疑惑,這個營帳她算不上熟悉,但是住進來的時候,還是檢查了一番的,沒發現過什麼古怪的東西啊。
難道是有什麼動物爬進來了?
「什麼?」俞拂緹放下手中的茶杯,一邊向席墨的方向走,一邊探著腦袋。
「啊!」
才一靠近他身邊,俞拂緹就被他向下拉,站立不穩,膝蓋一軟就坐到了他腿上。
「你這個壞蛋!」
俞拂緹緩解完那一點點驚嚇之後,捏起拳頭輕捶了他兩拳頭。
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個人,分明是騙她過來。
還假裝有東西,真是太可惡了。
「呵呵呵,是夫人你太好騙了,怎麼能怪我。」
席墨的笑聲在她耳邊炸開,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耳際,漸漸蔓延到整張臉。
「你騙我還怪我,你還有理了。」俞拂緹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兩手攀上他的臉,一把捏住,然後向兩邊拉。
「哈哈哈。」看他一張俊臉被扯成了一塊餅,忍不住笑出聲音,原來再好看的人,要是被碾成大餅,也不會好看。
席墨由著她玩了一會,才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到嘴邊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