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無玉和俞拂緹兩人,天不亮就走了。
幾個孩子還小,俞拂緹不忍心看他們別離時的樣子。
兩人剛走,小竹子幾個就從房間里鑽了出來。
柳浪︰「師兄,你們說師父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啊?」
小竹子搖了搖頭,徑直走向屋內,換了一身短打裝扮,頭也不回的朝院子里走去。
寧海一拍了拍柳浪的肩膀,「浪仔,咱們也去陪師兄練功吧,最舍不得師父的,應該是師兄。」
又朝著賀清韻,「清韻,現在時辰還早,你可以再去睡會,到點了師兄們叫你。」
賀清韻搖了搖頭,「師兄們比我入門早,都這麼刻苦,我有什麼理由不努力。師兄不用擔心我,我沒有這麼嬌氣。」
寧海一沒有再多言,拍了拍她的肩膀,點了點頭。
「咻——」
一道細微的破風聲傳來,柳浪忙一把推開了寧海一和賀清韻。
一根閃著銀光的飛鏢,釘在兩人原先站的地方。
若不是柳浪反應快,兩人必定受傷。
寧海一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抱著賀清韻順勢一滾,躲在拐角處。
「幾位少主,快回屋里去。」
柳浪認了出來,這是無玉叔叔家的暗衛——小四。
小四都出來了,說明來的人不是一般人。
這些人怕是一直在關注這玨王府吧,不然絕不可能師父才走,他們就來暗殺。
「帶清韻進去躲起來!」
柳浪叮囑了一聲,干脆利落的朝著前院跑,師兄在那里,他們的武器也在那里。
晨露微冷,王府里喊殺聲一片,柳浪小心翼翼的,順著牆沿快速轉換著位置。
前院,近了。
前院,小竹子手中的劍,寒光湛湛。
面前的黑衣人已經被他一劍刺傷,不過對方眼神陰毒,顯然是不會輕易放過他。
娘親說過,敵不動時,要學會搶得先機。
劍光凌厲,小竹子率先向前攻去,黑衣人被迫接招,卻也半點不吃力。
他心中有怒氣在翻滾,他竟然被一個小孩子刺了一劍,奇恥大辱!
「死吧,下一世投個好胎。」
黑衣人一臉殺氣,一刀蕩開小竹子的劍,雙手握著刀,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往下砍。
小竹子危險!
說時遲那時快,柳浪突然出現,他所學的同樣是刀法。
知道現在黑衣人的背部,就是他的弱點。
柳浪拎起手中的長刀,鬼魅一般的閃現,「師兄,快躲!」
話音落下的同時,刀刃寒光也隨之落下,小竹子和他配合過多次,早有默契。
听聞他的喊上,便順勢一倒,一翻身滾了出去。
而黑衣人也果然像柳浪預料的那邊,受了半刀,躲開了另一半。
「啊——我要殺了你們!」
黑衣人先前受了小竹子一劍,已是大感恥辱,現在一看從背後偷襲自己的,竟然又是個小孩,心頭火焰更甚。
一般的小孩,見到這個場景可能連路都要走不動了,但是小竹子和柳浪卻十分沉著冷靜。
小竹子隱晦的比了個手勢,柳浪立刻心領神會。
「殺!」
兩人一前一後,齊齊撲殺向黑衣人。
小竹子故意露出破綻,腳下一彎,做出踉蹌姿態。
黑衣人怒火中,果然上當,不管不顧的要先劈了小竹子。
柳浪借機找準機會,一道寒芒殺至,破了黑衣人對小竹子的攻擊,同時,在黑衣人身上留下深深的刀痕。
「啊——太可惡了,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黑衣人咆哮一聲,小竹子兩人暗叫不好,他們都注意到了,黑衣人往嘴里不知道塞了什麼。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不利于他們的東西。
果然!
黑衣人吃完之後,力道頓時大了很多,一刀一刀下去,小竹子兩人竟然覺得,從刀上傳過來的力道,像是要把他們撕裂開似的。
「 !」
重重的力道壓下來,小竹子承受不住,單膝跪倒在地。
柳浪心頭焦急,再這樣下去他們必死無疑。
怎麼辦!
猛然間一咬牙,柳浪想到師父教過的一則心法,師父說過,此法只可保命時用。
不管了,都要死了,此時不用何時用。
柳浪按照師父教的心法口訣,一一打開身體穴位,調動著勁氣沿著經絡進入。
身體里的勁氣受到調動,非同尋常的急劇匯集起來,柳浪感覺自己的經脈都快要被撐裂開來。
「啊!」
柳浪發出一聲爆喝,「納命來!」
身體里像是著了火,柳浪不管不顧的超前沖殺而去,狂放強勁的刀浪猛的劈落在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一心求快速擊斃小竹子,打算先解決小竹子,再去收拾柳浪。
然而,他失算了!
柳浪這一招,來的又快又狠,快到他根本無法立刻擊敗小竹子。
生存的本能讓他感覺到了,這一刀的威勢,逼得他不得不想辦法避開。
小竹子又怎麼會甘心讓他避開,黑衣人剛一松開力道,小竹子立刻就地一滾,躲開了他的攻擊範圍。
拿出二百分的勁,用力將手里的劍甩了出去,恰逢柳浪第二刀襲來,一刀一劍,瞬間將黑衣人洞穿。
「不,不可能……」
黑衣人眼里滿是不可置信,到死他都不相信,他的命會栽在兩個孩子手里。
黑衣人倒了下去。
小竹子支撐著,「浪仔,你沒事吧?」
柳浪這時候渾身經脈都在疼,所有的勁氣都在他身體里橫沖直撞,根本停不下來。
「師兄,你趕快回去,我要去再找個敵人,我快要炸了。」
柳浪叮囑完,提著刀循著聲音就往聲源方向狂奔而去。
他現在連听力都比平常好很多,隔得老遠也能听到打斗聲。
王府大門處。
府兵們正在和一眾黑衣人激戰。
柳浪提著刀氣勢磅礡的猛沖過去,「府兵們讓開!」
「轟!」
刀光砸下,慢了一步的黑衣人,身上的黑衣紛紛炸裂開來。
道道血痕乍現!
有了這一擊的發泄,柳浪終于感覺自己舒服了些,但是隨之而來的無力感,讓他差點跪倒在地上。
還好小竹子及時出現,才攔腰扶住了他。
「浪仔。」
小竹子擔憂的看了一眼無力的柳浪,剛才浪仔突然爆發,他就看出來了浪仔用的是,娘親說過最後時刻才能用的,保命用的心法。
身為師兄,竟然要師弟舍命相護,小竹子心頭悔恨不已。
他是師兄,要用這法子,也應該是他用啊。
小竹子心頭悲憤,把柳浪扶到角落里坐下,提著劍就要往前沖殺。
突然,一聲怒喝響徹整個王府。
「何方宵小,膽敢闖我大黎玨王府!」
施無極從天而落,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小竹子和柳浪,小竹子嘴角上有著明顯的血痕,衣服也早已破爛。
而柳浪更是,整個人氣息萎靡,狀況很不好。
施無極頓時大怒,一身氣勢猶如修羅。
一步一殺,一步一收割。
直到最後,黑衣人全都倒下,他身上的紫袍也都染成了紅色。
「浪仔!」施無極快步走過去,抱起柳浪,雙指搭在他手腕處。
還好,還好柳浪本身勁氣並不十分強勁,造成的傷害的也遠沒有那麼大。
如果此法要是他來用,恐怕會直接經脈碎裂。
「給孤查,到底是何人如此猖狂!」
「是!」
跟在施無極身邊的暗衛,立刻領了命飛身離開。
而施無極則是把小竹子和柳浪,一邊一個抱著,吩咐手下的人將寧海一和賀清韻,稍後送來皇宮。
而他們三人,先行回宮。
把人帶進了東宮,施無極立刻讓人請來太醫,幸好宮中有位老太醫,是當初他行走江湖時,從武林中帶回來的,不然柳浪這情況,還真是不好醫治。
宗盛帝下了朝,急忙就往東宮趕,看到兩個孩子臉色煞白,頓時心頭火起。
在黎國境內,竟然有人敢闖玨王府,還打傷了兩個孩子,簡直無法無天!
「浪仔怎麼樣?」
施無極嘆了口氣,「不重但也不輕,需得養個半年,也許就能恢復。」
宗盛帝抓住了關鍵,「也許?」
「嗯,拂緹姐這門功法,反噬力道極強,是留給幾個孩子保命用的,沒人能知道準確的恢復時間。」
宗盛帝聞言,更是怒從心來,「王府的守衛呢,怎麼會讓孩子自己沖在前頭。」
小竹子剛好進來,听到皇帝爺爺的話,就知道他誤會了。
「皇帝爺爺,您別怪罪王府的守衛,這次來的不是尋常人,不然的話我們師兄弟也不會這麼慘烈。」
宗盛帝看向施無極,施無極點了點頭。
「這次來的人確實不簡單,出招極為狠辣,招式非常刁鑽。像是江湖門派里的人,而不像府兵。」
宗盛帝沉默了一下,模了模小竹子的頭。
「還好你們有這麼好的武功,要不然你們真要是出了事,我怎麼有臉向你們的師父交代。」
等到背過小竹子,宗盛帝才神色嚴肅的道︰「這些人,極有可能是北國的人,秦家一脈被我們連根鏟除,北國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施無極眉頭緊鎖,如果是這樣,那幾個孩子待在皇城,就是不安全的。
孩子還小,總不可能一直拘在宮里,萬一哪天被敵人抓到了機會,又是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