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楠這幾日心情很愉悅,因為那日下午與秦時有了更加深入的交流之後,讓她感覺整個人都輕盈了許多,似乎有什麼一直壓著她的東西,在秦時抱著她輕聲唱起那古古怪怪的小曲兒之後,一瞬間都被抽走了。
還蠻好听的,她心里時常想著。
于是,葉思楠在不知不覺之間變了,在家人面前變得愛發呆了,也愛笑了,那微笑雖然不太明顯,但作為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母親姜嵐來說,幾乎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
小角兒除了嗨皮之外就什麼都看不出來,當然,還要除開某個桑葚小月復黑和另外一把老蔥葉虎……
多年來,葉思楠在家中總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樣子,好像什麼事都藏在心里,輕易不向外表露。
姜嵐一直以為是孩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很正常,更何況是女孩子?
她也曾試著去和葉思楠聊過,想更多的了解這個長女,結果每次得到的都是「嗯」或者「沒什麼」之類的答案,所以到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直到如今,作為母親的她已經習慣了葉思楠平淡的樣子。
中午吃飯的時候,姜嵐看著女兒吃著吃著,嘴角又含著隱秘的笑容,不禁有些擔憂。
猶豫了片刻,姜嵐終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看著葉思楠道:「思楠,思楠?」
葉思楠從發呆的狀態中抽離出:「嗯?娘,您在叫我?」
姜嵐松了口氣,試探道:「思楠,這兩天可是遇到了什麼開心的事兒?要不跟娘說說,讓娘也高興高興?」
「啊,沒有啊,哪有什麼高興的事兒啊……」說著,葉思楠轉過頭,給坐在旁邊悶頭吃飯的秦時夾了一塊肉,笑道:「吶,這個好吃!」
秦時:「……」
姜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看著秦時好像不大好意思的模樣,姜嵐慈愛地笑了笑,嗯,兩人還真是般配!
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
坐在對面的小月復黑葉芙,心不在焉地拿著筷子數著自己碗里的飯粒,不時地瞥一眼「恩恩愛愛」的秦時和葉思楠,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吃完飯,秦時便想著去勾欄一趟。
吳康在這次爭斗中失利,必然不會善罷甘休,這幾天葉虎也派了寨子里幾個機靈的兄弟遠遠地盯著吳家,一旦吳康有所動作,秦時也好及時應對。
但說到底,黑風寨的情報能力還是太弱了,與其在這里等消息,不如去勾欄打听一番。
雖然近些日子吳家可能不會有什麼大動作,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畢竟以秦時對于吳康的了解來說,不說難纏,但絕對是個瘋狂的對手,一旦他狗急跳牆,以黑風寨目前的情況來說,頂不得住吳家的全力反撲還要兩說。
至于主動出擊……時候還不到。
一來雙方實力相差懸殊,一擊競功的可能性不大。二來,如今局勢敏感,有多少眼楮雙盯著吳家,就有多少雙眼楮盯著黑風寨。
最穩妥的辦法,只能是借由這一段雙方都不敢輕易出手的敏感時期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機會施于雷霆一擊。
所以,那日秦時從縣衙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讓葉虎把黑風寨的防衛工作提起來,疏于操練的青壯們也大多慢慢地將落下的功夫把式重新拿起來,堅決不能讓吳家打黑風寨一個措手不及。
至于縣令張濤,秦時對他倒是有些興趣……
而他自己,在每日不輟地練習從葉虎那里討來的武功秘籍之後,秦時悲哀的發現他似乎真的不是那種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
但秦時依然堅持了下來,畢竟多學一點也就意味著保命的手段多一分。
盡管秦時已經死過一次,但他還是十分惜命,而且比上一世的感覺更加強烈。
秦時回到小院洗了把臉,出門的時候便看到葉思楠站在小院里頭盯著他看。
還是一身青色勁裝,長發束在腦後扎成一個爽利的馬尾,大大的杏眼,瓊鼻櫻唇,如玉般的俏臉不施粉黛,瑩瑩剔透,颯爽至極。
不過要說讓秦時最欣賞的,還是一雙纏人的大長腿……
「秦兄,你要去勾欄啊?」葉思楠看著他,臉上有些期待。
秦時將門帶上,回過身笑道:「嗯,去勾欄打听點消息,同我一起去嗎?」
「唔……」葉思楠假裝沉思,試探道,「會不會打擾你和張茯苓談話啊?」
秦時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也對,那我一個人
去。」
說完,秦時便繞過她往出邁步。
他一步三搖走得很慢,一面心里默念:一,二,三。
「秦兄!」葉思楠喊了一聲。
秦時忍住笑,然後轉身,表情相當疑惑:「怎麼了?」
葉思楠表情有些糾結,隨後,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快速說道:「我覺得還是我陪你去比較好,因為……因為你現在武功還沒登堂入室,我要護你周全!」
秦時沉吟一番,笑道:「嗯,你說得對!」
葉思楠眉開眼笑,快步走了上來。
「所以,我還是讓虎叔陪我去一趟好了。」
葉思楠表情一僵,邁腿的動作停滯在那里。
秦時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可眼見葉思楠動作越來越僵,隱隱有裹挾風雷摧枯拉朽之勢,秦時連忙住嘴,小跑到葉思楠面前蹲下,語氣十分硬氣:「上來!」
「誒?」
葉思楠凝聚許久的氣勢瞬間化開,雲收雨歇,然後紅著臉磨磨蹭蹭地趴了上去。
秦時背著她站起身,然後掂了掂,口中嘖嘖道:「真是沒二兩肉,太輕了。」
葉思楠的臉色瞬間彤紅,環著秦時脖子的雙手不由得緊了幾分,猶豫了一瞬,然後紅潤的嘴唇靠近秦時的耳朵,有些顫抖地道:「秦兄……現在呢?」
感受著背後的柔軟,秦時再次掂了掂,笑著大喊:「出發嘍!」
葉思楠左手環著秦時的脖子,右手則是緩緩捏著秦時的耳垂,歪頭輕笑。
葉思楠確實不重,秦時練了這麼久都外家功夫之後,剛背起來時健步如飛……
以秦時估算來看,葉思楠應該不到一百斤,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體重不過百,不是那啥就是矮?
雖然不見得適合所有的情況,但秦時認為,這句話多少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背著葉思楠到了山下,秦時就把她放下來了,如果兩人以這個姿勢進城的話,和藹可親的張縣令大抵會給秦時來一個「有傷風化」套餐。
這就是秦時在黑風寨山腳下就把葉思楠放下來的全部原因。
絕對不是什麼力氣不夠背不起,腳步虛浮之類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