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桂挺著個大肚子到處亂晃,她月份不小了,又對這一胎很是驕傲,天天挺著肚子到處閑逛。
招惹了不少小媳婦兒的厭惡。
辛夷見她眼里隱隱約約的幸災樂禍,就知道她是沒憋什麼好屁。
「大嫂,你這月份也不小了,別天天到處亂跑了,這出點意外算誰的啊?」
辛夷還真沒有嘲諷她的意思。
主要是估模著她這肚子撐死也就六個月,但是看起來卻比尋常孕婦的八個月還大了不少。
按照劉金桂的性子,懷孕是肯定不會虧待自己的。
大概是什麼好東西都往嘴里塞,硬把自己吃成了個這麼富態的樣子。
辛夷是真擔心她自己心里沒數到時候出了意外還要賴別人。
劉金桂可不咋麼覺得。
她覺得辛夷這是說酸話,在嫉妒她生兒子。
還得意洋洋的挺了挺肚子,「這福氣可不是誰都有的,我看你,就沒有。」
辛夷懶得跟她多費口舌,轉頭就繼續往前走。
那兩個年輕人看的很是稀奇,路上還不忘問辛夷這人是誰。
辛夷說是婆家大嫂。
那年輕人還感嘆說難道懷了孩子真的會變傻嗎?
怎麼好賴話都听不出來。
辛夷一邊走一邊旁敲側擊的打听到底是誰舉報的自己。
年輕人搖頭說不知道。
辛夷垂下眼楮思考,自己一會兒應該怎麼解決這件事。
希望肖空青快點回家看到那張紙條吧。
一路上到了革|委會辦公室,那年輕人帶路送她去了一處空曠的房間。
里面就擺著一張桌子和幾個凳子。
辛夷坐下後深呼吸了一下,有些忐忑。
不久就進來了二男一女,看起來都很嚴肅,手里拿著一摞紙,最後坐在了她的對面。
辛夷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臉上波瀾不驚的看著這三個人。
三個人先是對視一眼,中間那個年齡看起來最大的男人才說話。
「你就是辛夷?」
辛夷點了點頭,「是的,我是辛夷。」
「你是下鄉的知青?」
「是。」
「年齡?」
「十八歲。」
「我們接到一封匿名的舉報信,說你投機倒把,倒賣國家財產,你怎麼說?」
男人隨意的把問題拋給她,隨後就緊緊的盯著辛夷的眼楮,目光十分銳利。
辛夷微微有些驚訝的瞪大了雙眼,「我嗎?投機倒把?」
「我怎麼會呢?」她像是覺得十分可笑的眨了眨眼,「這證據呢?」
「您總不能憑空誣陷我呀!」
女孩子的聲音軟軟的,听起來像是受了很大的而委屈一樣。
女人看了男人一眼,站起來給辛夷倒了一杯水,「你別急,喝口水,我們現在也是想要了解一下。」
辛夷捧著水杯細聲細氣的說了聲謝謝。
但看起來還是很生氣的樣子。
「我丈夫是運輸車隊的員工,我也是下鄉知青,在大隊上當會計。我們兩個人掙得錢足夠花不說還能攢下不算少的呢!」
「您說我還冒著危險去投機倒把干什麼呀?我沒必要呀!」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還是很相信辛夷的這番說辭的。
畢竟他們一收到舉報信就派人去調查了。
確實像她說的那樣,經濟條件完全可以支撐這樣比較富裕些的生活。
但是這並不能證明她就沒有犯投機倒把罪的可能。
辛夷觀察到他們沒有什麼波動的表情,心里不由得一咯 。
「你頻繁到鎮上的原因是什麼?你都做了什麼?」
辛夷想了想,「那可就多了,來糧站買糧食、買油,去車隊看丈夫,到供銷社買東西等等,偶爾還會去國營飯店吃飯呢。」
「就這些?」男人不太相信。
「對啊,那不然呢?」辛夷一臉奇怪的看著他。
「你去紡織廠家屬院干什麼了?」男人一拍桌子問道。
辛夷哆嗦了一下,再抬頭豆大的淚珠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了。
「你干什麼這麼凶啊?你要問就好好問呀,我又不是不回答你」
辛夷小聲的往後縮了縮。
「你這麼凶干什麼嘛」
見她眼淚都掉下來,男人有片刻的僵硬。
哭鬧的女人見過不少,就是男人也很多。
但是哭的這麼我見猶憐,讓人忍不住心疼的還是第一個。
他們這里的方言說起來有點凶,語氣一高,說話一急,听起來就像吵架了。
哪會像這個小姑娘一樣,就連生氣抱怨都是細聲細氣的。
男人原本擺到一半的勢立刻像個被扎破的氣球一樣癟掉了。
但是一碼歸一碼,直覺告訴他,事情才不會這麼簡單。
「 那你到底是去紡織廠家屬院干什麼去了?」
辛夷擦一擦眼淚,「我有個朋友在那里,我有的時候會帶點東西去看看她,她家里有小寶寶呢。」
男人听到這,「你一個知青怎麼會在這里有朋友?」
「你看不起誰呢?」辛夷生氣的說,「知青怎麼就不能有朋友了?知青怎麼了?我們是來為祖國做貢獻的,是來奉獻自己的,又不是高高在上的資本主義!」
「說得好!」另一個一直都沒說話的男人突然說道。
問話的男人梗了一下,瞪了那人一眼。
「那你又為什麼去鎮政府?」
辛夷也一一道來,「我去找戚鎮長啊,我既然是來做貢獻的,那我也不能吃干飯啊,那不是有什麼就得和鎮長說嘛?」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問鎮長啊!」
辛夷努力的模糊重點,想要把自己從投機倒把摘出來。
男人也順利的被她帶跑偏了一點。
但是依然沒有放她走的意思。
反而和其他二人商量後,把辛夷一個人留在了這里。
辛夷看著緊閉的大門,不免有些焦躁。
可是著急也沒用,希望肖空青能趕快回家,看到那張字條就好了。
時間有限,她寫不了太多東西,只能寫了幾個關鍵詞。
肖空青應該能夠看懂。
辛夷一邊念叨著,一邊不由得攥緊了手指。
而肖空青這時候也已經到家了。
家門鎖著,他以為是辛夷還沒回來,進屋後才發現桌子上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辛夷的字跡,有些潦草。
「革 | 委會,舉報,找顧青蒿,鎮長。」
肖空青讀了一遍就明白了,來不及思考太多,他抓著紙條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