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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閑聊與試探

第二天一早,佛羅多等人不出意外的全員懶床了。至于害他們懶床的原因嘛,也很簡單。

一晚上上大部分睡眠時間都是在被噩夢里的夢魔所恐嚇,即便是心思堅韌如佛羅多也因此睡眠質量極差。關于這一點,光從他起床之後兩眼豎著的熊貓同款黑眼圈便足以看出來了。

除了佛羅多,另外兩位同樣昨晚深受噩夢困擾的皮聘和梅里也好不了哪去。或者說他們這兩位過去幾十年里習慣了夏爾以及雄鹿地和平祥和氛圍的冒險者新人還從未想過自己會白天遭受邪惡難纏的柳樹迫害,晚上還要遭受噩夢折磨。

如此消磨人精神的糟糕體驗,令這兩位霍比特人十分嫉妒地將眼神投向四人組中唯一一個看起來不禁沒有做噩夢,而且僅憑睡夢時不斷冒著的幸福鼻涕泡便足以看出來他昨晚睡眠質量極佳的山姆。

是的,作為一個無憂無慮的霍比特人,山姆之所以懶床,都和其余三位伙伴的懶床理由不一樣。

他的懶床,不過是習慣性的酣睡過頭了罷了!

至于四人組之所以知道自己等人懶床睡過了頭,還要多虧康慨好心的屋子主人湯姆用動靜頗大的晨間打掃衛生的雜響,听到了那副 里啪啦近似于油炸煎糕一樣惱人而令听者趕到煩躁的聲音,即便是沉睡的霍比特人們也會不堪其擾地從好不容易才獲得的沉睡中醒來。

然而當佛羅多等人剛剛一面帶著怒容地從被窩里探出頭時,映入他們眼簾的全然是屋子主人山姆略帶愧疚大臉。「抱歉,各位伙伴們。是不是我早上打掃衛生的聲音太響了?不過,或許各位也該起床啦!半小時前,金莓就給大家做好了早飯。好啦,大家要是現在起來,我就告訴她先幫各位溫一下早餐。」

看到屋子主人如此有禮貌的表示歉意之余,自覺自己等人的懶床行為是否有些不合乎霍比特人做客一向以來「懂禮貌」做法的佛羅多當即愧疚的點點頭。

「當然了,謝謝您的康慨招待,湯姆先生!願山岡與流水永遠守護在您身旁!」

「哦,謝謝了,佛羅多先生。看來,你果然很懂這一帶林地居民的一些原始風俗。雖然我並不需要林地山岡的庇護,不過無論如何,感謝你的祝福!」

盡管嘴上否認了自己和林地山岡的關系,佛羅多仍舊能看到收到自己祝福的湯姆嘴角帶著微笑,看起來心情歡快地又重新哼起了他那隨心所欲的歡快曲調。

告訴佛羅多等人浴室里放好了牙膏牙刷等洗漱用品之後,湯姆便步法輕快地走開了

他們一起神清氣爽的跳下床。佛羅多立刻沖到東邊的窗口,發現自己面對著一座沾滿晨露的小菜園。或許是昨晚做的噩夢令他心底里悄悄升起了一股對于窗外景色的心理陰影,反正他幾乎是推開窗戶觀望外面景色的瞬間,他的手指便不自覺地慎入自己上衣外套的口袋里,那里,放著那枚金燦燦的魔戒。

對于魔戒,佛羅多的感情是復雜的。畢竟魔戒,便是逼著他必須離開袋底洞,必須離開夏爾這個他住了幾十年的家鄉,為了自己,也為了家鄉的霍比特人們能夠因為自己的離開而避開戰火,同樣是為了整片中土大陸所有向善的生靈免遭邪惡魔君的掌控與入侵,他必須帶著僅有的幾個忠心的同伴踏上這條充滿了各種苦難危險的道路。

然而與此同時,隨著冒險旅途的不斷深入,佛羅多自己也察覺到他對手中魔戒的依賴感在不斷加深。作為比爾博•巴金斯的繼承人,以及從小便听慣了佛羅多講述冒險故事的佛羅多,此刻從甘道夫先前給他的忠告中事實上也猜到了當年比爾博究竟是如何數次化險為夷的。魔戒!這枚能夠令持有人隱身的魔戒,幾乎是這趟旅途里佛羅多唯一面對困難時能夠些許保命的道具了。

尤其是自打昨天皮聘和梅里幾乎是休息的一小會兒功夫便被邪惡老柳樹催眠並囚禁的糟糕經歷,更算是幫助佛羅多認清了他們這幾個霍比特人不善戰斗的殘酷事實。

倘若好心的湯姆龐巴迪當時錯過了精靈們的提醒,沒有恰好趕到老柳樹附近呢?他們一行人會因為孤立無援,斗不過戰力強悍的老柳樹而全軍覆沒麼?

或者說,自己真的能在危難之際像當年的比爾博那樣一個人屢次憑借著智慧與魔戒,一人一劍就化險為夷,戰勝困難拯救出自己的同伴麼?

關于這一點,即便是困擾于這個問題的佛羅多自己都拿捏不準。

他需要一個能夠像甘道夫那樣睿智而學識豐富的智者以及領路人為他指明方向,引領他走向一條有用的道路。倘若這是一個奢侈的新年許願環節,佛羅多一定會衷心許願上天再賜給他幾個武力強大,至少下次再踫到邪惡老柳樹那樣作惡生物發難時能夠挺身而出,與其奮力戰斗的勇士。他已經不願再看到災難來臨時,自己等人除了逃跑便是飛快的逃跑了。正如比爾博當年絮絮叨叨告訴他的那樣,當災難找上門來,你或許可以逃一時,但沒法逃一世。

唯有挺身面對困難,解決苦難,那才是永久化解困難獲得勝利的正確方式

皮聘從西邊的窗戶往外看,看見一大團霧氣。整座森林都被掩蓋在霧氣中,感覺好像是低頭看著翻滾的雲海一般。柳條河經過的地方把霧氣帶出一條通道來;它從左邊的山丘潺潺流下,又流進霧氣籠罩的森林中。窗外就是一座小小的花園,旁邊則是圍著由銀網構成的籬笆,在籬笆外是沾滿了露水的整齊草地。附近根本沒有什麼柳樹。

「早安啊,朋友們!」湯姆將東邊的窗戶打開。一陣涼風吹了進來,聞起來有種大雨將至的味道。「我看今天太陽多半不會露臉太久。天剛亮我就在外面散步,腳底踩著露珠,頭上頂著濕漉漉的天空。我在窗戶底下用歌聲叫醒了金莓,但不敢這麼早吵醒我的客人。這些小家伙們半夜會醒來,當然得天亮再叫他們羅!叮當啦!起床吧,快樂的朋友們!忘記昨晚的聲音!叮鈴鐺啷,親愛的朋友們,如果你們動作快一點,早餐就在桌上,如果動作太慢,就只有青草和雨水可以吃啦!」

雖然如此當不得真的威脅話語在佛羅多等人看來不過是一種歡快的打趣罷了,然而他們畢竟是早已餓了半宿的霍比特人。在踏入冒險的道路之前,佛羅多等人在家時可都要一日吃個五六餐外加下午茶呢!

早已餓壞了的眾人,幾乎是在餐桌上開懷暢飲,痛快暢吃到了餐盤全部清空才堪堪離席。

湯姆和金莓都沒有出現在餐桌旁。湯姆在屋內、屋外四處走動,他們可以听見他在廚房打理東西、在樓梯跑上跑下、在屋內和屋外到處唱歌。等到眾人享用完早飯之後,稀稀拉拉的雨點聲從窗外飄進屋里,大家這才注意到外面下雨了。

當他們看著窗外的大雨時,樓上也像雨滴落下一般自然的傳來金莓清朗的歌聲。

金莓唱的是一首歌頌雨水滋潤萬物偉大的贊頌歌曲,其歡快地語調令客人們一同深受感染的歡快起來。

一听到那首歌,佛羅多打從心底感到高興,下雨便代表著他們有借口可以在這兒多休息一會兒,也可以從湯姆那里獲悉更多有用的情報消息了。從一起床開始,再度踏上旅程的念頭就像千斤重擔一樣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幸好,從現在的情況看來,他們今天應該暫時不需要繼續趕路。

西風暫時停息下來,更多濃密的烏雲將雨水傾吐在綿延不絕的山丘上。屋子四周的景色都被籠罩在一片水幕當中。佛羅多坐在門口,看著門外的白色小徑聚集了許多雨水,成為流向山谷的乳白色小溪。湯姆-龐巴迪也橫著歌曲走進了屋子里,他坐在一個高腳椅上,示意客人們都坐到他身邊。

「這是金莓梳洗的日子,」他說,「也是她洗淨秋意的時機。對于霍比特人來說太濕了些,趕快把握機會好好休息吧!我知道,各位客人一定自打見到我時便有很多問題要問,現在還請讓我先行講述一些故事,為各位起個好頭吧。」

接著,他講述了許多精彩的故事,有些時候彷佛在自言自語,有時又突然用那雙閃閃發光的藍眼楮環視眾人。湯姆的行為總是那麼自由自在而不受束縛,他講述的內容也都是佛羅多迫切希望得知的,比如說︰他告訴了眾人樹木生長的規律和森林中生活著的各種奇怪生物,有善良也有邪惡的,有友善的也有敵視外人的,有殘酷的生物,也有溫和的生物,還有那些隱藏在竹林中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

慢慢的,他們開始了解森林中一切事物運行的道理,然而隱藏其中的真相卻又令真正初次了解此地的霍比特人們感到膽寒和震驚。

整段對話下來,邪惡的柳樹老頭幾乎是湯姆講述故事里的常客,通常他每講一部分老林的歷史起源和當今現狀,老柳樹便會客串其中,當然了,有時老柳樹甚至會成為故事的主角。而佛羅多所知道的比他願意知道的還要多。

的確,听完了這通故事之後,佛羅多不得不承認那是一個凶險,足以令聆听者恐懼的黑暗故事。

故事的開頭,湯姆坦白直接的說出這些樹木的思考模式︰它們的思想不是一般生物可以理解的,這些老樹對于在大地上自由行走的動物充滿了怨恨。

這座森林被稱老林不是沒有道理的。它是一座遠古森林的遺跡,在其中生長著無數個世代以來一直冷眼旁觀的的老樹,他們曾經歷過樹木統治一切的時代。這無數的歲月讓它們充滿了智慧和自豪,也充滿了怨恨。

這其中,最為邪惡狡詐的便是那顆曾經襲擊了皮聘梅里的邪惡柳樹老頭,類似于它的其他樹木兄弟姐妹,柳樹老頭有著一顆腐化邪惡的心。即便是將它于老林的所有樹木相比,也沒有大樹能比它行事還殘忍,還貪婪。利用根須和腐化的樹瘤樹枝,老柳樹早已在暗中控制了老林好一部分地下根須空間。

聊到邪惡柳樹老頭的情況之後,湯姆幾乎沒費什麼功夫便無縫轉入到了老林之中那些山川秀美的山丘與石崗身上。他們聆听著這些翠綠山丘的過往,上面的巨石圈和之間的幽暗谷地。山羊成群結隊的行動,綠色和白色的高牆紛紛建起。高地上有著居高臨下的要塞。

也正是跟隨著山崗丘陵等地形的不斷變化,湯姆還同時穿插講解了不少歷史上曾經生活在這片地域的古老王國彼此間征戰不休,最終導致紛紛消失于歷史塵埃之中的殘酷故事。山羊在山崗上漫游吃草,隨即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眼下的情況也並不樂觀,湯姆斷言道,遠方魔影竄起,就連古老墓穴中的敗亡者也不斷有了復蘇甚至為禍四方的趨勢征兆。帶著戒指的古墓尸妖開始蠢動,在風中漫游著。在月光下,巨石圈變成了獰笑大嘴中的利牙。

霍比特人感到一陣寒意。即使在夏爾,他們都對古墓尸妖和古墓崗的傳說有所耳聞。就算他們身處在遠方的溫暖火爐邊,也不足以幫助他們獲得對抗這些邪惡故事主體的勇氣。四人突然間想起了之前因此地的歡愉氣氛而忘記的事情︰湯姆-龐巴迪的屋子就座落在這些恐怖的山崗下。

想到這兒,佛羅多等人再也不敢向著窗外亂看了,他們生怕一個視線錯亂,便引來一些邪惡猙獰的尸妖出來襲擊他們。

等到他們回過神的時候,他的故事已經飄移到眾人記憶和歷史記載的奇異之境;當時這世界依舊寬廣,大海直接奔流到西方海岸……盡管這些都已經是遙遠的過去,跟眼下似乎沒什麼聯系,但湯姆仍舊樂此不疲地為霍比特人客人們講述這些輝煌的過去。精靈矮人人類,歷史的故事就像是繁華一樣,一個個地自佛羅多等人面前綻放、消失,反反復復的循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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