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甘道夫先前所說的一眾黑暗勢力故事的初衷是什麼,眼下似乎被嚇到的佛羅多都令那些愈發清晰的情報消息們起了反作用。
甚至因為害怕被曾經數次令比爾博以及索林等一眾矮人們陷入危險境地的半獸人、食人妖們不要因為統御魔戒的存在找上自己,情急之下的佛羅多飛快地開動腦筋,妄圖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甘道夫。
「甘道夫,或許我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那麼優秀!既然你這麼博學智慧,為什麼你自己不當這個魔戒的擁有者呢?」
「當然不可以!那樣會給世界帶來恐怖的災難的!」甘道夫 地跳了起來。「如果我擁有了魔戒,魔戒或許會從我身上獲得它夢寐以求的力量。那時候,可就沒法阻擋黑暗魔君索倫的任何陰謀了。佛羅多,你不懂,魔戒對人們的蠱惑力量是因人而異的。而我,可沒有你們霍比特人們這麼堅韌的靈魂與意志。」
一提到將魔戒給他,甘道夫無比激烈的反應也算是嚇了佛羅多一跳。
即便是聰明如佛羅多,也沒想到一提要將魔戒給甘道夫,平日里時常笑呵呵示人的甘道夫便能那麼焦急。
至于接下來的甘道夫給出來的一連串解釋,更令佛羅多總算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為他自己是一個精神無比堅韌的霍比特人而倍感自豪。
「你的這個提議可是一個下下之選,絕不是什麼好選擇。坦誠地說,魔戒誘惑擁有者的心靈便是透過其短暫擁有者的內心渴望來扭曲一個人的靈魂並腐蝕他的意志。倘若讓我得到了戒指,它或許會利用我的善心控制我屆時,想要持有它的誘惑將會瓦解我的力量。我們還沒戰勝索倫哪!我還需要保有這些力量來為我們的偉大和平事業做出些許貢獻。」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那燦爛的陽光再度照進屋內。山姆吹著口哨走過窗外。「現在,」巫師轉身面對佛羅多,「選擇權在你。不論如何,我都會支持你。」他將手放在佛羅多的肩膀上。「我會一直和你站在一起。但我們必須盡快作出決定。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供猶豫了。」
眾人沉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甘道夫再度坐下來,享受著他的煙斗,深深沉浸在思緒當中。他眼角的余光依舊灼灼的注視著佛羅多。佛羅多看著壁爐內的余盡,最終就像是個入迷炎火粉絲那樣著迷。他正思索著傳說中的末日裂隙和那火山的恐怖情景。
「好吧!」甘道夫最後終于說。「先別愣神了,我到想要問問你,你想好到底怎麼做了麼?」
「沒有!」佛羅多將注意力放回冒險本身,他驚訝的天色仍舊明亮,一點都不像想象中日暮降臨的黑暗模樣。「再想一想,我一定會想到周全的計劃的。就我對你的理解,我想至少目前,不管它會對我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我都必須要保有魔戒,並且守護它。」
「不管它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我的覺得你需要更加堅持不懈地磨練自己的意志,否則你容易在持有魔戒的過程中迷失自我。」
「或許吧。」佛羅多說。「但我也希望您可以盡快找到一個更稱職的守護者。不過在此之前,我恐怕一定要離開我心愛的袋底洞,甚至離開夏爾,遠遠地離開我熟悉的一切,以確保那些黑暗的力量不會摧毀我的家鄉。」他嘆氣道。
「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是想要確保夏爾平安無事的。或許我以前還會怨恨其余愚昧又貪小便宜的親戚鄰居們,但我現在不這樣想了。作為夏爾地區出生的一位霍比特人,我只想讓我的族人過上平安幸福的快樂日子。至于為了達成那個目標,我的冒險就不會那麼難以忍受了。即便最終的代價可能是我一直沒法回到夏爾,那我也認了。」
「當然,我以前也曾經想過要離開,但在我的想像中那不過只是個假日,就像比爾博精彩的冒險一樣,可以安詳的結束。但這次是流放,我必須遠離危險,卻又誘引著它緊追在後。如果要挽救夏爾,這次我必須孤身一人離開。但我覺得好渺小、好不安,甚至可以說是絕望。魔王太強、太恐怖了。」
雖然佛羅多沒有告訴甘道夫,但當他康慨激昂的表白時,他內心對于冒險的向往和勇氣之火也霎那間熊熊燃燒了起來。
此刻,他只想著效法比爾博,甚至是再度和他相見!這念頭強烈到克服了他的恐懼,甚至他都想著和當年的比爾博一樣,急匆匆拿起幾樣必要的行李便跑到外面冒險去。
「親愛的佛羅多!」甘道夫如釋重負的說。「現在,或許我可以無比榮耀地宣布比爾博挑選繼承人的眼光可真是毒辣啊。你作為他的繼承人,可真是同樣勇敢無畏,又同樣像他一樣擁有一顆向善的樸實之心。或許這趟冒險,沒有人比你這位戒指的擁有者更加合適了。」
「當然了,你也不用擔心這趟冒險你會孤身一人。如果可以,你全然可以召集幾個你信得過的小伙伴和你一起前往。但無論如何,你在冒險途中都要記得保持警惕心。即使是面對最親密的朋友,也不可以掉以輕心!我們的敵人爪牙遍布,無孔不入。」
他突然間停了下來,似乎在側耳傾听著什麼。不知為何,剛剛一直響個不停的花匠剪草修花的剪刀修剪聲全然消失了。甘道夫躡手躡腳的走到窗邊。只見他一個箭步沖向前,伸出手往窗外一抓。
伴隨著尖叫聲響起,窗外的花匠湯姆便被甘道夫抓了進來。
「哼哼,看看這是誰來了!」甘道夫說,「是山姆-詹吉吧?能告訴我,你為何會出現在這里麼?」
「諸神保佑啊,甘道夫大人!」山姆說。「我只不過是在干園藝活罷了。如果你了解我的工作,就能知道我不過是個整日剪草維護花朵盛放的花匠。」說著,他拿起花草剪用來證明自己的無辜。
「哦,真是有趣。」甘道夫臉上露出一絲好笑。「依我看來,你說的可不算誠實。說說吧,你倒底偷听了多長的一段時間?」
「大人,你說我偷听?真的沒有啊,我從未听見你倆說話的聲音。」
「別裝傻了!你倒底听到些什麼,又為什麼要這樣做?」甘道夫緊皺著眉頭瞪起了煙,顯得些許嚇人而又極具威懾力。
「佛羅多先生!」山姆一臉無辜的大喊。「救救我啊,我什麼都沒干。我發誓,我沒有惡意,大人!」
「他不會傷害你的,」雖然佛羅多有些驚訝和困惑,但還是強忍住笑說。「我相信你是個好人。但為了你自己好,你還是老老實實回答甘道夫的問題吧!」
「好吧,大人,」山姆終于比較鎮定一些。「我听到了一大堆不了解的東西,戒指、龍、什麼火山,還有我最喜歡的精靈!這些都是我最喜歡的傳說故事了。大人,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真心相信精靈們是存在的!我好想要見見他們。佛羅多大人,你冒險的時候願不願意帶我一起去看精靈?」
甘道夫突然哈哈大笑。「快進來!」他大喊一聲,接著雙手一使勁,把驚訝的山姆和他手里的園藝工具一同抱了進來。「帶你去看精靈嗎?」此刻,倒是輪到甘道夫仔細上下打量面前這個偷听話的小花匠了。「按你說的,你一定是听到了佛羅多要離開夏爾的情報了?」
「當然,好心的巫師大人。正是因為听到了佛羅多先生要離開這里,我才會傷心地倒吸一口氣發出了巨大聲響,順便還暴漏我自己的存在。」
「山姆,我必須離開夏爾了。」佛羅多傷心的說。正如他事先想的那樣,恐怕接下來一陣子他需要先跟自己的好朋友們悄悄告別了。「在我離開夏爾之前,還請你幫我保守住這個秘密。答應我,你不要對任何外人透漏這件事好麼?」
山姆戰戰兢兢地低下了頭。「山姆,請看向我!」甘道夫說。「我想到比這個更好的點子了。這既是對你偷听行為的懲戒,也是對你的考驗。你必須和佛羅多先生一起走!」
「真的麼?我真的可以參加嗎?」山姆絲毫沒有任何要踏上冒險征途的悲傷,反而歡呼雀躍地彷佛他得到了世界上最為美好珍貴的好差事一樣開心。「我也可以親自跟著拜訪林中的精靈了,哦耶!」
「請允許我給你一個微不足道的建議。你需要盡可能不引起其他鄰居親戚的注意,趕緊離開夏爾了。」
甘道夫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打定主意要離開夏爾已經過去三周了,結果佛羅多連家門都沒走出去。
「我在努力呢!但我需要想出一個合理的離開理由以及解釋我去向的萬全之策。」佛羅多煩惱的晃了晃腦袋。「如果我像比爾博一樣神秘失蹤,那些一門心思想要看我笑話的親戚鄰居們一定會把我突然消失的消息傳遍整個天下的!」
「你的憂慮有些許道理,然而誰又說你一定要突然消失了?」甘道夫說。「突然玩消失肯定是不行的!或許接下來幾天或者短短幾周里,你有充足的時間想好一個充足有合理的理由解釋你的離開和去向。只是無論如何,我想提醒你,我們的時間比較緊湊,出發須盡快。」
「或許我再稍晚一些出發可以可以麼?就在秋天我的生日宴會結束後。」佛羅多問。「到時候我一定能準備好一切。」
無論如何,甘道夫終究還是心軟答應了佛羅多小小任性般的請求。
「好吧,」他說。「你的生日宴會後出發也可以,但那已經便是出發的最晚期限了,我們沒法承受更晚的出發日期。這段時間里,不光是你自己,你還要叮囑你的那幾位幫你置辦東西的好朋友,你們幾個可千萬要記得保密!」
「額,這或許根本就不是個問題。畢竟我自己都不知道最終會去哪兒呢!」佛羅多的回答無比輕松寫意。
「別多慮了!」甘道夫說。「記住,除非你確保自己已經遠遠走出了夏爾地區的地界範圍,否則絕不能讓人知道你要離開夏爾的消息。不要讓任何你信不過的人知道你要離開的消息!」
「我現在只煩惱如何跟大家道別呢!根本還沒做好走哪條路從夏爾離開的詳細計劃。要有個人能看破命運直接告訴我怎麼執行就好了」佛羅多說。
「沒人能看破既定的命運迷霧去參透未來,包括我也是一樣。」甘道夫說。「你的任務是帶著魔戒前往末日火山前去銷毀他。但這也說不準,管他呢!反正你眼下也沒做好出發的心理準備」
「確實沒做好準備呢!」佛羅多說。「但我一定會做好這一切的!我向你發誓!」
「好吧,我相信你。一如當年信任比爾博一樣。你們倆,在我眼中可都是好樣的。」
听了巫師別出心裁的贊美與高評價,佛羅多終于露出了連日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某個夏日的午後,一個讓人吃驚的消息抵達了向來是夏爾地區消息比較靈通之地「綠龍旅店」。
曾幾何時,人們還在為近日里夏爾邊境出現的各種奇怪生物出沒的蹤影而議論紛紛。
而今天,針對那些蹊蹺事的討論全都被鎮子內部發生的一件新奇事情給奪走了風頭——比爾博•巴金斯的法定財產繼承人佛羅多先生決定賣掉他的袋底洞!
並且,消息傳播到綠龍旅店時便已經賣給了塞克維爾巴金斯一家人!
「袋底洞最終出售成交的價格可是相當不錯!佛羅多這筆交易倒是賺了不少。」听了其中一個酒客似乎對此不甚了解,其余看熱鬧的酒客也紛紛你一言我一語地加入了這件熱鬧事的討論。
相比于袋底洞最終成交的高價,人們其實更對佛羅多為何要賣掉袋底洞的原因更感興趣。
人們都想弄明白,難道傳說中佛羅多繼承了比爾博•巴金斯的龐大金銀財寶之後,真的如此快速地就把那些家產敗光了麼?
倘若沒有,那又是何等原因,才會促使佛羅多主動賣掉袋底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