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這兒,佛羅多不禁滿帶著不情願的撇撇嘴。
怎麼回事呢?甘道夫前面講的那麼好,他還真以為甘道夫對一切都成竹在胸是因為早就將咕嚕這位邪惡的魔戒前前擁有者抓獲了呢!
結果誰能想到甘道夫無比詳細,甚至連用第一人稱的久遠古老歷史故事都講出來了,最終竟然還沒講身上隱藏了眾多隱秘關鍵情報的咕嚕徹底抓獲,反倒在那個關鍵時刻,听從了什麼薩魯曼賢者的建議,就那麼輕而易舉地放任咕嚕在眾目睽睽之下逃走了!
這下好了,眼下比爾博早已在多年前便將屬于黑暗魔君的至尊統御魔戒給了自己。
過去十幾年里對這些隱秘事一無所知,甚至好要冒著被半獸人大軍以及其它隱藏在黑暗之中、未曾現身過的邪惡僕從們綁架刺殺乃至其他更加恐怖的凶險的人,可一直都是自己這位從小到大連打架都沒打過的小霍比特人啊!
想到這里,即便平常心胸寬廣如佛羅多,此刻也不免新生出一股無邊的恐懼來。
通過甘道夫詳細地講解了有關于這枚魔戒背後真正主人黑暗魔君索倫以及它那幫邪惡僕從的傳說歷史故事後,再加上魔戒在比爾博之前的擁有者咕嚕的悲慘遭遇,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身為魔戒的擁有者將會遭受到索倫及其黨羽的敵意。
倘若要冒著被魔戒腐化控制,最終淪落到對抗失敗成為行走于幽界之中的無意識的傀儡的慘痛代價,那他寧願不願意再持有這枚魔戒分毫!是啊,誰又說他一定要持有這枚戒指呢?!
想到這兒,佛羅多頓時眼前一亮。然而似乎是有意裝作沒看到,亦或者甘道夫自己都已經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了給他講解魔戒相關歷史的事情之中,反正這位博學睿智的灰袍巫師仍像過去一樣忙不迭地開口繼續講起了他為何會放過咕嚕的前因後果。
「那幾乎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不久之後,我便意識到這個嚴重的問題。從那以後,我為了彌補這錯誤,進行了多次危險的探索。在比爾博離開此地之後,我再度開始追蹤咕魯;但他所留下的痕跡早已被破壞。關于那次追蹤,我的好朋友大步老阿拉貢可是出了不少力。他簡直就是追蹤的一把好手和稀世天才!起初,我們兩人只能在荒原上竭盡全力地尋找咕嚕逃跑的蹤跡,心中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最後,在我已經放棄這道路,轉而思索其它的解決方桉時,吾友終于找到了咕魯。我朋友歷經艱難,才將這可憐的家伙帶回來。」
「他不願意透露自己之前經歷了什麼。他只是不停的哭泣,指責我們殘酷,喉中還發出咕魯咕魯的聲音。當我們追問時,他只會不停哀嚎,像是個受傷的小狗一樣舌忝著自己的扭曲手指,彷佛它在那段日子里承受了極大的痛苦一般。這一切表現都證明它遭受了某些可怕而殘忍的折磨。雖然我很不想要這樣說,但一切的線索都指出︰咕嚕當年一路往南方盡頭的黑暗之地走,最後終于進入了魔多,也就是黑暗魔君索倫的根據地。」
一時間屋子內只剩下難以言說的寂靜。靜的讓佛羅多可以听見自己的心跳。甚至說听了甘道夫說的這一切,佛羅多已經能想象到後續的黑暗發展了。畢竟能讓那個邪惡的咕嚕如此不願意回應的過去,又該是如此殘忍恐怖的呢?!
「正如我先前跟你說到的地點,摩多。也是這枚統御之戒鑄造地點末日火山所在的地方。」甘道夫說。「魔多可算是一個無比邪惡的地方。之所以這麼說,不光是因為那里聚集了無數屈服于內心黑暗的邪惡僕從,更多是說魔多這個地方本身便擁有召喚天下內心邪惡生物的奇怪能力。咕嚕一直都囔著的那幫邪惡會幫助它向比爾博復仇的新朋友,怕是就說的是這幫生活在魔多囚禁折磨它的黑暗僕從們!」
「從這一點說,咕嚕這一系列的行為不禁愚蠢,還招致了十分可怕的嚴重後果。遲早,當他在魔多的邊境鬼祟行動時,他會被捕,並且接受盤查。前面已經提到了,通過無數日子里堅持不懈地在人類矮人城鎮之中的探查和追蹤,咕嚕早已弄到了那些面目猙獰半獸人們期望已久的重要情報——比爾博的去向。本就扛不住那些殘忍半獸人毒打逼問的它,肯定在那段時光里做出了迄今為止它能對這個世界破壞力最大的一件事情,那便是將比爾博的去向和蹤跡全都透漏給了半獸人們。」
「沒錯,正是通過咕嚕這個身上沾染了統御魔戒氣息的小怪物的情報,卷土重來的魔王才知曉了魔戒並沒有被精靈們銷毀的消息。那位來自于夏爾地區的聰明機智的霍比特人比爾博•巴金,似乎就是那時才正式進入了那位蓋世魔王的注意。」
「即使魔王還沒有確認夏爾的位置,他現在也可能正在尋找此地。也正是因為如此,佛羅多,你的位置可能現在也並不安全了!」
「天哪!我這是在做什麼恐怖的噩夢麼?」佛羅多大喊。「甘道夫,你說我應該怎麼辦呢?比爾博當時真不應該放咕嚕一馬,那個可惡又可悲的小怪物怎麼就沒被隨手路過的半獸人雜兵一棍子喬斯呢!」
「關于這一點,我並不同意你的意見,佛羅多。我們不應當對他人亂動殺機。佛羅多,比爾博之所以能抵抗魔戒腐蝕心智這麼久,一切都歸功于他恆久以來的善良之心。對抗統御之戒這種可怕的魔戒,或許憐憫和向善之心才是堅持住本心的不二秘訣。」
「對不起,」佛羅多說。「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實在沒辦法憐憫咕魯。」
「你並沒有見過他,」甘道夫插嘴道。
「沒錯,但我也不想見他,」佛羅多說。「我實在不懂你。難道你剛剛的意思是咕魯在作了這麼多惡行之後,你和精靈竟然還讓他活著離開?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他都和半獸人一樣邪惡,都是我們的敵人。他被殺是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我可不這麼認為。許多苟活世上的人其實早該一死;許多命不當絕的人卻已逝于人世。你能夠讓他們起死回生嗎?如果不行,就不要這麼輕易論斷他人的生死。即使是最睿智的人也無法考慮周詳。我並不認為咕魯在死前可以被治好,但這機會依舊是存在的。而且,他的命運早已和魔戒緊緊相系。
我的直覺告訴我,咕嚕或許會在接下來的摧毀魔戒行動中產生些許意向不到的神奇作用。某種程度上說,它也是不可替代的。無論如何,我直到最後也沒有斷然殺死它。木精靈們將他關在監獄中,以等待它該發揮偉大作用的那一天。」
「不管怎麼說,」佛羅多道,「或許你預料的一切都是對的,但為什麼你沒有早早地進行行動呢!我只覺得你今天才來是不是太晚了一些。你為什麼不叫我丟掉它,或者,或者是摧毀它?」
「摧毀它?」法師說。「難道你剛剛都沒有在听嗎?作為你的朋友,我以巫師的身份勸說你,斷然就把魔戒丟掉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這些魔戒能夠讓自己在特殊的時機為人尋獲。正如當年魔戒蠱惑咕嚕從霍比特人墮落成為咕嚕的過程,倘若讓魔戒被邪惡之人,甚至是黑暗魔君索倫得到了那將是不可想象的災難。這是無法避免的,因為它是至尊魔戒,是魔王費盡心思,勢在必得的決戰關鍵。」
「當然了,親愛的佛羅多,這對你來說很危險;我也為此感到極端困擾。但在面臨這絕大危機的狀況下,我必須冒點險;每當我遠離夏爾的時候,必定有人接手看管這地方。只要你不使用魔戒,我不認為它會對你產生任何後遺癥,即使有也不會影響你太久。你也不要忘記,當我九年前和你分別時,我對魔戒的所知少之又少。」
「還是那個老問題,既然你已經得知了這些陰暗邪惡的消息和情報,那為什麼不嘗試著摧毀這枚戒指呢?即便你路途遙遠不方便直接來夏爾地區,也可以直接給我寄信來著啊!難道你給我寄信讓我銷毀這枚該死的魔戒,我還不會照做麼?為什麼要拖到現在才嘗試著來到我面前講這些事情呢!」
「哦?你確定麼?佛羅多,倘若我真的給你寄了信件,你又能如何嘗試著銷毀這枚魔戒呢?」
「啊這,我事先倒是沒想太多。但或許我可以前往鎮子上鐵匠鋪里借用一下鐵匠大叔的高溫熔爐把這枚該死的魔戒熔了!即便借不到熔爐,我也可以嘗試著用錘子把這枚戒指砸個稀巴爛!」
「好吧,看來佛羅多你對魔戒的堅固程度一無所知啊!」甘道夫說。「先不說這麼多了,你可以現在就試試能否用常規的外力手段摧毀這枚魔戒了。實踐會將殘酷的結果告訴我們所有人。」
听到甘道夫貌似像是早就知道了什麼的奇怪話語,佛羅多當即伸出手來將戒指重新拿到了眼前。
不得不說,在听了甘道夫講解的這麼多有關于統御之戒的黑暗力量與其身上蘊含的邪惡能量之後,現在佛羅多光是手拿著他渾身上下便生出一股無比異樣的感覺。
它現在看來十分的樸實光滑,上面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痕跡。金質的戒指看來非常純淨美麗,佛羅多覺得它的顏色好美、好華麗;這枚戒指的外型圓滑的近乎完美。這是個應該讓人欣賞的寶物。當他剛把戒指掏出時,他本來準備一把將它丟進烈焰中。但他發現除非自己咬緊牙關,否則根本做不到。他玩弄著戒指,遲疑著,強迫自己回憶甘道夫剛剛說的一切。然後他下定決心,手一動,本來準備要將它丟開,卻發現自己不由自主的將戒指放回了口袋。
甘道夫彷佛早就事先清楚了這一切現象一樣無奈地笑了一笑。
隨後只听見他語氣低沉的說道︰「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不早早來找你解決這枚戒指了吧?佛羅多,很遺憾的告訴你,在這枚戒指打定主意主動放棄你之前,你作為它暫時選中的擁有者將一直無法主動丟棄它或者摧毀它。
關于這一點,即便是我想幫你,也無法在不傷害你精神的情況下辦成這件事。況且,身為魔戒的現任擁有者,僅僅擁有些許凡人力量的你即便用大錘都無法對魔戒造成任何上海。簡單地說,時間的諸人,包括你和我都無法通過自己的方法毀滅這枚魔戒。」
「至于你先前所提到的借用鐵匠的熾熱熔爐去銷毀魔戒的方法,也同樣並不算得上有用。事實上,據我所知,在過去歷史上擁有火焰高溫屬性能熔化普通魔戒的唯有那些翱翔于天際的火焰巨龍。但是在這個時代,最後一頭不是冷龍的烈焰巨龍史矛戈早已死在了比爾博當年參加的孤山遠征的末尾時刻。或許應當這麼說,你手上的這枚統御魔戒作為承載了黑暗魔君索倫大部分力量的魔戒之王幾乎沒有任何火焰能傷害它分毫,即便當年烈焰巨龍中最為宏偉巨大的安卡拉剛也做不到這一點。巨龍即便龍炎再過強大澎湃,也比不上末日火山的岩漿之熾熱。」
「如果你真心想要摧毀魔戒,讓魔王再也無法染指,恐怕也只有到當年索倫鑄造這枚魔戒的末日火山並將魔戒丟下去才能徹底將它毀滅。」
「我是真心想要摧毀魔戒的!」佛羅多大喊。「相信我,目前這個世界上似乎沒人能比我更像領讓這枚戒指摧毀。如果可以,我可真希望這枚戒指從沒出現過!它為什麼要讓我成為它的擁有者呢?為什麼選上我?」
「我回答不了你這個問題。」甘道夫說。「你應該也明白,魔戒一定是看中了你身上的某些特質,這都是它期望已久的。作為戒指暫時的擁有者,眼下你一定要善用你一切堅守本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