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但馬守道︰「這是他的命。」
上官海棠道︰「連親外孫都下得了手,你還是不是人?」
柳生但馬守面不改色,道︰「要成大事,自然要有所犧牲。有人為了修煉高明劍法,男人的寶貝都可以不要,我這點小小犧牲,算得了什麼?」
劉簫道︰「你知道得真多。」
他說的是《葵花寶典》和《闢邪劍法》。
他在內涵東方不敗?還是岳不群?
柳生飄絮道︰「誰下的蠱蟲?」
柳生但馬守道︰「就算讓你知道, 也沒有用。蠱蟲一旦覺醒,就會慢慢咬爛他的五髒六腑,不出一個月,朗兒就會沒命。」
柳生飄絮怒道︰「你為何如此狠心?」
柳生但馬守道︰「生為柳生家的人,就要隨時準備為家族的利益而犧牲,從小我就是這麼教你們的。」
「你哥哥十兵衛(人名)死在段天涯手中, 你姐姐卻嫁給了他, 你也一樣,不顧一切地愛上了他。按照家訓族規,你和這個孽種都得死!」
柳生飄絮的拳頭,已經握緊!
「你想殺我?來吧,就像你殺那些漢人武士一樣,干淨利落點!」
听他話里有話,段天涯道︰「什麼漢人武士?」
柳生飄絮的臉,一陣蒼白。剛才她的確動了殺機,不過好在她良知未泯,一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的父親,便自然而然地打消了念頭。
她的手,已經松開。
柳生但馬守道︰「之前,武林中死了那麼多人,你以為都是歸海一刀殺的嗎?」
段天涯想到了什麼,聲音發顫︰「難道……是你?」
柳生飄絮不敢看他,目光低垂,看著地上。
段天涯道︰「你不是廢了武功嗎?」
柳生但馬守道︰「你們睡一張床, 難道就沒發現?」
段天涯的心, 沉了下去。
當然沒有發現。
不是他反應遲鈍、警覺性低,而是他太相信自己的女人了。
他怎麼可能想得到,整天睡在一起的人,會騙他?
他的手,抓住了柳生飄絮的右手,發現她的脈搏,宏盛有力……
這哪里是自廢武功?
她的武學修為,比以前更強了。
她精通【雪飄人間】,實力之強,不在他之下。
段天涯的目光,怒火四射。
他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聲音發出來。
上官海棠道︰「大哥,別太難過。」
因為她的嫁禍,武林人士,倒向了東廠,護龍山莊險些敗在曹正淳手里。
這些事情,他心里比誰都清楚。
還有歸海一刀,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而這些事情,竟然是他的妻子造成的。
他還能說什麼?
段天涯為人仁義, 一生沒做對不起別人的事情。
可是,他的妻子……
劉簫道︰「說完了嗎?」
柳生但馬守神情一滯,他忽然意識到了一點,劉簫一直沒說話。
而他說了這麼多,只不過是,劉簫故意給他機會讓他說的。
劉簫道︰「說完可以上路了。」
劉簫沒有動手,他知道這種人講究所謂的武士尊嚴,既然慘敗,就沒臉再活著了。
果然,柳生但馬守用力一咬,咬破了嘴里暗藏的毒囊!
毒性發作,只一瞬間,便斷了氣。
劉簫冷笑一聲,道︰「所謂的武士尊嚴,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死得舒服點。」
要是劉簫有心折磨他,他會死得慘烈百倍!
飄絮轉過身去,沒有看他。
四人分開站立,誰也沒看誰。
……
空氣像是凝固了。
半晌。
劉簫坐下,道︰「大家想想看,怎麼救朗兒?」
一語驚醒段氏夫婦。
過去的事情,已成定局,眼下正在發生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朗兒體內的蠱蟲,還沒有覺醒。
否則蠱蟲啃嗜內髒,他一定會哭鬧,沒法像此刻這樣,安然入睡。
要盡快找到種蠱之人,除去蠱蟲。
還來得及。
劉簫心想︰「這個支線任務,怕是完不成了。」
柳生飄絮選擇了回頭。
劉簫沒法殺她了。
段天涯很快就穩住了心神,不得不說,他對情緒的控制,當得起天字第一號的名頭。
「江湖傳聞,五毒教善于種蠱、下蠱,看來是五毒教下的手。」
跟劉簫所想的一樣。
這個世界,既有日月神教,就極有可能有五毒教。
五毒教的教主藍鳳凰,跟任盈盈是好朋友。
五毒教在某種程度上,臣服于日月神教。
朗兒身上的蠱毒,極有可能,出自五毒教之手。
劉簫道︰「好在七蟲七花的毒,已經解了。朗兒體內的蠱蟲,還未發作,還來得及。」
既然他們踫到了五毒教的人,說明他們已經來了京城。
上官海棠道︰「我立刻吩咐下去,大家在京城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五毒教的人。」
護龍山莊,還有不少忠正之士,他們並沒有歸附朱無視,眼見他造反生事,便及時隱退了。
後在上官海棠的力邀之下,重新復出。
至于重新招攬人才,目前正在進行中,所尋的奇人異士並不多。
主要是護龍山莊的要求太高。
世間真正有本事的人,太少了。
還有,真正有本事的人,有相當一部分不願效忠朝廷。
劉簫道︰「我們也出去走走。」
他使了使眼色,上官海棠懂了。
給段天涯夫婦一個獨處的機會。
有些話,外人在場,就不好說了。
他們之間的恩怨,由他們自己去消化吧。
不過,劉簫認為,段天涯會原諒妻子。
只因他們已經有了孩子。
一個人只要有了孩子,很多想法,都會改變的。
比如西門吹雪。
柳生飄絮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還栽贓在好兄弟歸海一刀頭上,段天涯深感愧疚。
他會跟她一起承擔,一起面對。
需要時間。眼下段天涯不可能立刻原諒她。
……
劉簫、上官海棠去了段天涯所說的那個客棧。
一番打探之下。
二十里外的「七娘山」。
近日來了一些裝束古怪的人。
女子赤足,男子麻鞋。女子衣著艷麗,男子光著膀子……
一看就不是中土人士。
劉簫還特意問了一句,他們有沒有旗幟。
沒有。
不過女子的衣服上面,繡著五樣可怕的東西。
蜈蚣、壁虎、蠍子、毒蛇、蟾蜍。
人家特意強調了,帶頭的那位女子,如天仙下凡,貌美無雙,只是……不太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