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海一刀,停止了掌劈。
「他不會有事吧?」
「我不知道。」
上官海棠湊近去,朝著洞內大喊︰「一刀!一刀!」
劉簫凝神諦听,發現里面還有微弱的呼吸聲,總算松了一口氣。
他只是暈過去了。
只是不知道,他醒過來之後,還會不會繼續發狂, 發起狂來會不會繼續掌劈洞壁,引發更嚴重的後果。
劉簫心想︰「這個任務好難啊。」
「阿彌陀佛。」
兩人心中驚疑未定,身後傳來一聲佛號。
劉簫回頭,只見一位白眉白須的老僧,正緩緩走來。
他披著紅色的袈裟,右手一串佛珠,正在捻動。
他是……了空大師。
上官海棠認識他,上前道︰「晚輩上官海棠見過了空大師。」
了空大師道︰「我來, 是為了了結當年的恩怨。」
劉簫心想︰「你好死不死的, 這個時候跑來刺激歸海一刀。」
了空大師看了劉簫一眼,沒有說話,他……竟然坐下了。
然後口中念念有詞,竟是念起了《安心經》。
上官海棠大喜,道︰「大師以無上功法,念出《安心經》,一刀有救了。」
劉簫微微齒冷,心想︰「無上兩個字,不能亂用的。」
《安心經》的確有奇效,可以幫人導氣歸元,叫人听了心神寧靜。
似乎,他的聲音里包含了少林寺的內功心法,聲音雖輕,卻極具穿透力,遠遠地傳了出去。
里面有了動靜。
劉簫、上官海棠湊上去看,透過石頭的縫隙,他看見歸海一刀勉力支撐了起來, 而且,他的神志也恢復了。
「這是哪里?」
歸海一刀道。
山洞之中,並沒有倒塌。
上官海棠道︰「你怎麼樣了?」
歸海一刀走到洞口,他們的目光,在狹小的縫隙之中相遇。
「我渾身泛力,肚子好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這是哪里?」
他的手掌在流血。
剛才猛劈洞壁,用力過猛。
「你走火入魔了,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們把你關起來了。」
「我……走火入魔?我殺人了?」
「還沒有。不過,要是你再不解開心結,放下仇恨,那就糟糕了。」
一听到「仇恨」兩個字,歸海一刀立刻想起了父仇,隨即想起他去麒麟門找麒麟子報仇,卻被劉簫攔住了……
「父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報仇!」
上官海棠又急了。
了空大師越念越快,《安心經》散發著催眠作用, 歸海一刀總算壓制住了心魔, 他緩緩坐下,調節體內的真氣。
劉簫心想︰「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啊。這才剛剛開始,《安心經》的作用,就算不上很明顯。隨著邊際效應遞減,三五天之後,《安心經》將會徹底失效。」
「看來,得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才能完成任務。」
「導致他走火入魔的,其實是雄霸天下,這種邪門的刀法。看來,我要以身試法了。」
劉簫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來練一下雄霸天下,以我的武學修為,應該能夠駕馭這套刀法吧。等我練成之後,再指點他一下,幫他練成,這樣可能會好一些。」
劉簫說出自己的想法,上官海棠大驚。
「要是連你也走火入魔的話,誰還能制得住你?」
上官海棠不無擔憂。
她向來小心,未慮勝,先慮敗。
這也是朱鐵膽教她的做事道理。
劉簫有信心,一來他的武學修為,比歸海一刀要高很多;二來,他有「葵花大系統」在身,不會出事。
了空大師卻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劉施主此舉,大智大勇。」
劉簫打定主意,便和上官海棠去了水月庵。
他們找到華濃居士,說起歸海一刀的情況,順便說出此次前來的目的。
華濃居士出家之後,便斷了凡塵之念。
一听劉簫想要修煉雄霸天下,便道︰「沒有刀譜留下。」
劉簫記得,原劇之中,雄霸天下的刀法,寫在歸海百煉的衣物之中,等閑是看不到的,只有放在火中,才能看得見。
此時,歸海百煉的衣物,已經被歸海一刀燒毀了。
那……在此之前呢?
歸海百煉衣物上面的刀法,當然是歸海百煉所寫。
那歸海百煉又是從哪里看來的?學來的?
在此之前,想必一定還有一本刀譜吧。
而且,劉簫從她的反應之中,已經看出了答案。
「這是救治一刀唯一的方法了。與其阻止他修煉,還不如幫他練成。」
堵不如疏嘛。
這道理,也是挺簡單的。
「兩位有所不知,先夫就是練了這門刀法之後,才性情大變,我實在不願兒子再步他的後塵。」
華濃居士內心的悲傷,重新泛起。
上官海棠道︰「劉簫的武學修為極高,如果說世間還有一個人,能夠完好練成雄霸天下,這個人就是劉簫了。雄霸天下是歸海家代代相傳的刀法,只要還有一線機會,就應該去爭取一下,不然就真的失傳了。當年歸海前輩,明知此刀法凶險萬分,依然冒險一試,便是這個道理了。」
華濃居士雙目一濕,道︰「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看來,我並不是真正了解他。」
當年,歸海百煉執意要練,她從頭到尾,都持反對意見,如今想來,要是她肯多一點耐心去傾听,去溝通,後果會好很多。
「不管我如何反對,他一定要練,這當中,怕是也有幾分跟我較勁的意思。」
華濃居士的眼淚,難以自抑地流了下來。
她回想起一家三口,隱居在小竹林里,晴耕雨讀,是那樣的幸福……
劉簫心想︰「女人和女人,溝通起來,的確要方便很多。」
華濃居士走了進去,過了片刻,帶著一部薄薄的小冊子出來。
劉簫內心一緊,不用看都知道,這本小冊子,就是《雄霸天下》的刀譜。
「這這歸海家的祖傳之物,你拿去吧,希望能夠救得了一刀。」
華濃居士的手,在輕微顫抖。
劉簫接過來,道︰「我翻看一下,就記住了。立刻歸還。」
華濃居士道︰「不必歸還了。幫我交給一刀吧,要是他能練成,就傳給下一代,他要是練不成,就叫他焚毀吧。」
兩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要是這次仍然不能成功,這部刀譜,也就沒有必要再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