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上官海棠紅著臉,問道。
「我……像是有事嗎?」
劉簫走到歸海一刀面前,探了一下他的脈搏,他的氣息很紊亂,真氣胡亂沖撞,的確很像走火入魔的前奏。
「要不是他之前受了洛菊生的鐵砂掌,剛才那一刀, 怕是還要厲害幾分。」
劉簫道︰「走吧。」
上官海棠……
「你不背他嗎?」
「你們不是好拍檔嗎?當然由你來背。」
劉簫懶得背他,推給了上官海棠。
上官海棠沒心思跟他抬杠,背著歸海一刀,三人離開了麒麟山莊。
……
「爹爹……爹爹……」
歸海一刀醒過來,已是深夜。
睜眼看見漫天星河,熠熠生輝。
他躺在草地上,夜風微涼。
不遠處, 一男一女對坐著, 正是劉簫、上官海棠。
歸海一刀坐起來。
他伸手模了一下,便模到了自己汗血寶刀。
「不可能,我竟然會敗給他!」
歸海一刀想起白天那一戰。
當時他超常發揮,使出了雄霸天下,卻沒能將劉簫殺死。
他……還是人嗎?
「你醒啦。」
上官海棠來到他身邊,溫言問道。
「不可能,不可能。」
歸海一刀又有了走火入魔的跡象了,只因劉簫未死,他對雄霸天下產生了懷疑。
「你要放下仇恨,放下雄霸天下。」
上官海棠快要崩潰了。
雄霸天下,自然是極為高明的刀法,可若是修習者修為不足,就會受到反嗜。
那就不是人在控制刀了,而是刀在控制人。
歸海一刀就像沒有听見,自言自語︰「不可能!不可能!還有一招,阿鼻道三刀, 我一定要練成,我要成為真正的天下第一刀。」
阿鼻道三刀, 這五個字如同霹靂,在上官海棠內心炸響。
她听師父無痕公子說過,這門刀法,堪稱是世間最邪惡的刀法。
阿鼻道是地獄里面的最邪惡的底層,以此命名的刀法,邪惡程度可想而知了。
阿鼻道三刀(致命一擊)基本無人能擋,它由恨的力量所形成,一旦擊出,後果誰也無法預料!
正常道理就是這樣,越是威力無比的武功,就越是難練。想要練成阿鼻道三刀,當然也沒那麼容易。
需要一個人,完全喪失本性,心中只有這三刀,再無其它!
練成之後,就算是至親至愛之人,在他心中,也跟陌路對頭人一樣, 就算死在了他的刀下, 他也不會再有情感上的波瀾。
上官海棠急得要哭了, 因為她發現,事情正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一刀……」
劉簫嘆了一口氣,道︰「他已經迷失了本性,你說的話,他已經听不進去了。」
上官海棠素來多智,面對眼前難題,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夜,更深了。
風,更涼了。
上官海棠的心,亂成了一團。
「要是義父在就好了,以他的武功,一定有辦法救一刀。」
上官海棠忍不住在想。
劉簫道︰「附近有沒有山洞?」
上官海棠一听,心中稍定,道︰「我也不知道,咱們找找看。」
她明白了劉簫的意思,先奪了歸海一刀的刀,再把他關起來。
這樣以來,他就練不成邪惡刀法了。
說起來簡單,其實很難操作。
因為……有能力從歸海一刀手中,奪走刀的人,很少很少。
劉簫恰好就是其中一個。
上官海棠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石洞,劉簫倏地出手,趁他不備,用一陽指點了他的穴道。
然後奪走了他的刀,把他帶到了山洞里面。
上官海棠見劉簫的點穴手法高妙——凌空點穴,出手必應,心中又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一陽指用來點穴,的確方便又神妙。
劉簫道︰「穴道不能封得太久,我只用了三成功力,一會兒,他就能動了。」
「現在怎麼辦?」
「守著洞口,不讓他出來。」
「他會不會抓狂啊?」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
上官海棠吃了一個憋,劉簫有時候說話,總能把人給活活氣死。
他似乎有一項很神奇的本事——只需一句話,就能讓一個談興正濃的人乖乖閉嘴!
劉簫見她不吭聲,便道︰「能不能熬過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上官海棠明白了,這是心魔在作祟。
一是他急于報仇,二是他發現自己的刀法,並非真正的天下第一刀,急于求成。
其實還有三,三是他發現自己的殺父仇人,竟然是父親當年最好的朋友……
他替父親感到不值,誤交朋友……
種種復雜情感交織之下,他便成了這樣。
父親生前提到的厲害刀法,他一直以來,都沒有機會練習,這次竟然在父親的遺物之中,找到了雄霸天下的刀譜……
上官海棠臉現憂慮,道︰「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他走火入魔之後,胡亂殺人。我們身為大內密探,職責就是維護公義,要是濫殺無辜的話,就會成為天下公敵,還會連累義父,連累護龍山莊。」
劉簫一听到「義父」這兩個字,沒來由地心情不爽。
以前他看劇的時候,鐵膽神侯朱無視的心機謀略、城俯武功,都讓他瑟瑟發抖。
直覺告訴他,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要踫面了。
劉簫只覺膩味極了。
「這次完成任務之後,我就再也不見護龍山莊的人了。」
「啊!」
兩人沒聊多久,歸海一刀就沖開了穴道。
他在洞中狂叫起來。
上官海棠內心一緊,借著微光,她看見歸海一刀正在洞里發功,他沒有汗血寶刀,只以一雙肉掌猛劈洞壁。
上官海棠道︰「萬一山洞塌下來,怎麼辦?」
劉簫也看出來了,他的掌力極雄,這種喀斯特地形的山洞,本來就不怎麼「結實」,這樣狂劈之下,萬一山洞倒塌,他會被活埋。
「你這烏鴉嘴……」
話沒說完,「轟隆」一聲,山頂之上無數巨石滾滾而下。
劉簫怒道︰「你也不找個好一點的山洞。」
上官海棠……
劉簫手一搭,搭中她的香肩,帶著她遠遠飛出。
「一刀還在洞中。」
巨石滾落,封住了洞口,外面消停了,里面也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