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方明看著激動起來的垣護之,知道自己的激將法似乎用的有些多余,當即換了副面孔。
「開個玩笑,垣將軍怎麼會是馬邈?分明是霍峻嘛!」
和同為蜀漢重臣的馬邈相比,霍峻又是另一個極端。
不僅著幾百人的部曲阻擋劉章萬余人的軍隊一年之久,更是在最後反過來斬殺了劉章軍的大將向存,堪稱神跡。
裴方明抖了這麼一波激靈後,氣氛似乎也是輕松了不少,垣護之狠狠捶了裴方明胸口一拳,笑罵道︰「你小子。」
「放心,我之前便答應過蕭將軍,若是真的發生不測,我也會死守漢中!」
「畢竟,我……不能給孝宗皇帝丟人!」
听垣護之談起戰死的劉義符,好不容易緩和過來的氣氛又重新跌入谷底。
裴方明也沒再說玩笑話,只是雙手抱拳向垣護之告別︰「將軍珍重!」
「珍重!」
垣護之也抱拳還禮。
這一戰,對于他,對于裴方明,都將是一場生死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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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
劉義真難得的沒在兩儀殿處理政務,而是來到掖庭宮中,赫連氏的宮殿。
他踏足其中,看到其中和別處迥然的布置,由衷的發出感慨︰「這塞上風光確實不錯。」
赫連氏前來接駕,听到劉義真的話後默默垂下頭。
「起來吧,其他人都退下。朕要和你好好聊聊。」
赫連氏左右貼身侍女原本都是從胡夏帶來的匈奴女子,但自從上次拓跋氏東窗事發後,那些侍女也都不見了蹤跡。
劉義真是答應給那些人活路的,但現在既然不見其蹤跡,想必都是赫連氏提前處理掉了。
進入宮室,劉義真牽著赫連氏一直走到里屋,攜手坐在床榻上。
「陛下……」
赫連氏此時才抬頭看向劉義真,認真問道︰「是來殺臣妾的?」
「朕在你眼中就是那樣的人?」
劉義真笑著應和赫連氏,但看赫連氏始終一副嚴肅模樣,他才收回笑容。
「你怎麼會想到朕要殺你呢?」
「陛下不日便要與父王對陣了吧?」
赫連氏沒有直接回答劉義真,而是答非所問的轉移到劉宋的軍事行動上。
「你的消息倒是挺靈的。」
劉義真沒有否認。
「是啊,你父王現在在西邊給朕擺迷魂陣,想要牽著朕的鼻子走。」
把手放在赫連氏的背上,劉義真輕輕揉捏著。
「既然他想要動手,朕也不能置之不理不是?」
赫連氏輕咬著嘴唇,卻是徹底閉口不言。
「朕為什麼來找你,想必你也知道。不然不會問朕是不是來殺你的。」
劉義真盯著和赫連氏的臉龐。
「那日你送出我大宋組建局裝騎兵的線動了,是赫連勃勃在聯系你?」
赫連氏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們聯系我了。不過不是父王,而是臣妾的哥哥赫連倫。」
「赫連倫?」
「嗯。」
赫連氏向劉義真解釋道︰「他是父王最喜歡的孩子,甚至國中有人說,他比太子赫連更可能繼承單于之位。」
劉義真自然知道赫連倫是誰。
這次攻打慶州的胡夏主將。
對于赫連氏說的赫連倫最可能繼承單于之位劉義真也信。
歷史上,正牌太子赫連就是听到赫連勃勃有可能改立赫連倫為太子,結果連夜倉皇起兵,意圖造反。
能將一個正牌太子逼得造反,赫連倫在胡夏的勢力,在赫連勃勃眼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所以他能掌握赫連氏這條線,貌似也不奇怪。
「原來是赫連倫。」
劉義真將這個話題避過,又問道︰「你為何覺得朕是來殺你的。」
對這個略顯殘忍的話題赫連氏並不避諱,她坦言道︰「如今兩國敵對,卻突然有暗線聯絡臣妾,陛下真的不會擔心臣妾泄露半點秘密嗎?」
「臣妾在宮中,終究是個隱患。就算陛下打贏了這場仗,臣妾依舊會令陛下不放心,那為何不提前斬殺臣妾,以絕後患?」
劉義真盯著赫連氏那絕美的眉梢許久,有些郁悶道︰「這便是你們匈奴的生存之道?」
「匈奴單于每每出征,都會將後方可能的危險鏟除掉。」
在匈奴,女人的命運總是出奇的悲慘。
看著懷中赫連氏一副認命的模樣,劉義真卻是搖頭。
「那你還真的猜錯了。」
「朕來此,不是為了殺你的。」
赫連氏聞言這才將頭稍稍抬起,用一副詫異的眼神看向劉義真。
「朕來就是怕你自尋短見。」
「朕知道你很聰明,但匈奴的有些規則,並不適用于漢家。」
劉義真搖著頭說道︰「朕,還不至于容不下一個女子。」
「陛下。」
赫連氏感動的含淚嬌呼一聲,將頭埋在劉義真懷中淚如泉涌。
劉義真也順勢把赫連氏摟起,在汪洋當中幾番雲雨。
「……」
「……」
「……」
劉義真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就要走出赫連氏宮室中時,卻被赫連氏叫住——
「陛下難道真的不過問赫連倫給臣妾的密報上都寫著些什麼?」
「朕相信你。」
劉義真給出一個溫暖的微笑。
「這軍國之事,還不至于讓一個女子夾在其中左右為難。」
說完,劉義真留給赫連氏一個瀟灑的背影踏著剛彈出腦袋的晨曦離開。
而赫連氏在看著劉義真離開後兩眼通紅的用被子將自己捂住,在溫暖的被窩中歡月兌的踢起那修長的雙腿。
劉義真從赫連氏宮室出來後,剛到兩儀殿,杜驥便神情焦急的圍上來︰「陛下,到底是……」
劉義真抬起手打斷了杜驥的追問。
但同時他臉上也帶著一抹笑意。
「聯系赫連氏的不是赫連勃勃,而是赫連倫。」
杜驥聞言先是大驚,後是大喜︰「敢問陛下赫連倫發的密信上是什麼消息?」
「朕沒問。」
「哈……啊?」
劉義真揮了一下拳頭︰「知道動用這條線的不是赫連勃勃而是赫連倫,就已經夠了。」
「赫連勃勃要是真的從慶州和隴右發起進攻,那赫連氏這條線就輪不到赫連倫來用。」
劉義真眼中閃過興奮地光澤︰「朕本來還有所顧慮,但現在是徹底沒了。」
「赫連勃勃……就在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