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無數腐爛的尸體拼接而成的井底龍王,散發著磅礡的尸氣,它用力的咀嚼著骨盼兒投喂給它的那個「螃蟹」。
「螃蟹」不大卻很有嚼勁。
每一次的咀嚼都讓井底龍王身上的白骨鱗片,從「軟殼」狀態變得越來越堅硬,就仿佛是一條真正的蛟龍。
無數殘缺的斷肢,不斷的偷偷掀開每一個「鱗片」下面的邊緣處,往外揮灑著各種腐肉和尸水。
遠遠的看去,整個井底龍王確實像是在「騰雲駕霧」一般。
只不過它騰的是肉渣雲,駕的是尸水霧。
周凡,小哥,吳邪,胖子的視線交匯,神情都變得凝重了起來。
眾人對著團隊徽章低語了幾句,火速的制訂了戰術。
吳邪抽出三支箭矢,挽弓搭箭,一股恐怖的力量聚集在詭異的弓箭上面。
吳邪抿著嘴,眼神堅定的盯著骨盼兒。
他的神情緊繃,手卻是穩如磐石。
下一瞬間。
吳邪驟然松開手指,三只箭矢帶著尖銳的嘶嘯聲,陡然爆射而出。
三支箭分別對準了,站在井底龍王頭頂的骨盼兒,它的眼楮,以及它月復部尾部中間,介于圓形鱗片和近似于方形鱗片「交界處」的那一枚最大的鱗片。
眾人看到吳邪的第三只箭飛去的方向,都是憋著笑看了周凡一眼。
在他們之前一起去西王母國遺跡的時候,周凡跟他們說過,曾經有一個獸醫朋友憑借豐富的宰蛇經驗,總結出來的科學宰蛇方法。
所有蛇類都最懼怕的一點,就是攻擊那個「交界處」的最大鱗片。
因為那個鱗片的後面,是蛇類的菊花。
這個位置比所謂的「打蛇打七寸」要更加的實用。
胖子擠眉弄眼的看了吳邪一眼,怪笑道︰
「天真,這井底龍王是由尸體縫合拼湊合成的,打菊花還管用嗎?」
吳邪一臉正經的把詭異的弓箭放下,說道︰
「如果管用的話,我以後可以開一個‘小三爺屠龍培訓班’。」
此時那三道箭矢已經出現到了井底龍王的身前
骨盼兒的腳掌微踏它龐大的頭顱,井底龍王巨大的身軀向著側面猛地一轉。
沒有硬抗那三支箭矢,而是直接躲避開了。
骨盼兒雙眼滿含嫉妒的,死死地盯著吳邪手里的詭異弓箭,咬牙切齒的說道︰
「該死!你怎麼配擁有尸國之城的護城武器?」
「吳邪你用尸國之城的弓箭,難道就不覺得對不起你爺爺吳老狗嗎?」
「要知道,你爺爺吳老狗的體內,可是被射入了好幾個同樣的箭矢!」
吳邪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骨盼兒。
胖子看著吳邪射出去的三個箭矢被避讓了過去,嗦了一下牙花子。
胖子的雙手一頓,之前一直在手心中旋轉的兩個鼓槌就停了下來。
胖子猛地在詭異的戰鼓上面 的敲動。
只見無數道半透明的音波驟然射出。
這些音波一個接一個的層疊而出,帶著咧咧破空聲,直接分成三個方向。
對著那三個已經出現墜落之勢的箭矢包抄而去。
嗡。
狀似無形的音波速度超乎了想象,剎那間就追上了那些箭矢。
鏘!
音波擦過箭矢,發出了一聲如同金戈鐵馬般的響聲。
戰鼓的音波碎裂消亡。
但是那三個箭矢直接掉轉了方向,再次帶著狂暴而尖銳的攻擊力,直接沖向了井底龍王和骨盼兒。
骨盼兒震驚的瞪大了雙眼,她震怒交加的嘶吼道︰
「你這個死胖子,憑什麼能有擁有尸國之城的戰鼓?!」
「你作為一個最下等的普通人,憑什麼?!你配嗎?!」
骨盼兒狠狠地攥住了拳頭,仿佛拳頭里面握住的空氣就是吳邪和胖子的脖子。
一股充滿了尸臭味道的膿液,瞬間就從井底龍王的那些鱗片底下溢散了出來。
整個井底龍王散發出了更加狂躁的氣息。
無數聲層層疊疊的尸體磨牙的聲音,從井底龍王的體內傳了出來。
井底龍王的身軀猛地一轉,它硬抗住了那三只箭矢的暴擊。
整個巨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劃出了道道殘影,巨大的尾巴對著吳邪和胖子所乘坐的那個竹藤小船猛地砸了過去。
蛟龍的尾巴還沒落下,從它尾部鱗片底下伸出來的那些肢體就被猛烈的風,給帶的把腐爛的肉都給削了下來。
散發著惡臭的腐肉,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腐蝕性極強的大雨,對著吳邪和胖子劈頭蓋臉的落了下去。
吱。
一層被烏禿禿光芒籠罩著的璀璨冰晶「盾牌」,突然出現在了吳邪和胖子的面前,把那些腐肉大雨給遮擋了下來。
就在那個冰層盾牌不堪重負,被腐肉大雨給腐蝕到爆裂的時候。
吳邪和胖子急忙通過團隊徽章,催動竹藤小船向著後方極射遁走。
兩個人又一臉佩服的看著,懸停在他們中間的三青鳥和尸鱉皇。
三青鳥瞅了瞅一臉凶樣的井底龍王,打了一個哈欠。
顯然它對這個東西,提不起興趣吃掉。
尸鱉皇忽閃著小翅膀,停在三青鳥斜後方一點的位置,儼然是一副小弟的模樣。
轟。
井底龍王的一擊打空。
骨盼兒死死地盯著,一溜煙兒就跑出了射程的吳邪和胖子,她眼神中的殺氣變得更濃烈了。
吳邪和胖子這兩個普通人,原本是她一個小手指就能隨意捏死的東西。
然而現在,竟然能夠在她和井底龍王的攻擊之下,不僅全身而退,還膽敢主動攻擊?!
反了天了!
骨盼兒看著自己早就不成人形,現在更是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跟「人」挨不上便的身體。
她再看著吳邪那一身的細皮女敕肉,胖子那紅光滿面的德行,頓時被嫉妒的火苗點燃。
骨盼兒眼神陰森的盯著吳邪和胖子,說道︰
「不知道你們兩個垃圾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你能把尸國之城的寶貝弄到手。」
「不過我已經看出來了,那兩種武器就算你們拼命,也根本就發揮不出來十分之一的攻擊力。」
「而我,能夠發揮出井底龍王的全部實力!」
「雖然這個井底龍王曾經被人搞了破壞,提前鑽洞破了尸氣,實力遠遠比不上理論上的三分之一。」
「但是用來弄死你們四個人,也不必碾死四個臭蟲難!」
話音未落。
骨盼兒猛地單膝跪下,雙手死死地扣住井底龍王的頭頂。
一絲絲的血跡和棕綠色的膿液,就順著她的手臂融入了井底龍王的體內。
轟。
井底龍王的鱗片炸碎,無數的尸體斷肢順著那些空缺的地方爆射而出。
浮現在井底龍王身體外面的,一層厚厚的濃郁尸水和肢體肉沫當中,一層污濁的火苗閃過。
頓時那些東西全都猛烈的燃燒,一股沖天的惡臭散發了出來。
這些被污濁的火苗灼燒的滋滋作響的東西,就像是包裹在井底龍王體外的一層「殼」。
周凡和小哥,都看了吳邪和胖子一眼。
吳邪和胖子對視了一眼,帶著明顯緊張的情緒,呼吸急促的對著團隊徽章說道︰
「我們試一波。」
「戰斗意識…不能退縮!」
周凡和小哥微微頷首,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既然這個骨盼兒和井底龍王,現在看起來還沒到拼命的階段,讓它們兩個給吳邪和胖子當一把磨刀石也不錯。
至于已經拔腿就跑的張換…呵,他是腿著,我們可是有能帶著全隊飛的頂級吃貨小分隊。
吳邪表情嚴肅的,直接拿起了十根箭矢。
他手腕上面的猙獰蛟龍的紋身,忽閃著暗淡的光芒。
胖子叼著一個棒棒糖,用腳打著拍子, 的敲著戰鼓。
儼然是一副已經沉浸在自己世界當中的,音樂家的模樣。
吳邪的箭矢還沒射出。
但是所有人都能夠看到,在他的箭矢外面,已經繚繞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
半透明的戰鼓音波,正在努力融入到箭矢本身的攻擊當中。
雖然目前只有了一點點的進展。
但是每個人都能夠看出來,假以時日,胖子的戰鼓音波將能無差別的給所有人增幅。
這是一種極其可怕的力量。
骨盼兒雖然因為之前與他人爭斗,導致她重傷實力十不存一,再加上操控這個井底龍王,更是讓她的生命提前走入了倒計時。
但是骨盼兒的眼光並沒有退化,她狠辣的掃過周凡,小哥,吳邪,這三個人一旦成長起來會極其可怕。
骨盼兒又死死地盯著胖子,這個家伙…其他人強,只是單兵作戰力強。
再強的人也能被車輪戰堆死,但是這個死胖子,竟然能給別人在戰斗中增加狀態,必須弄死他!
等等…骨盼兒咬碎了兩顆牙齒,必須得撬出來,那個死胖子的破戰鼓是從哪兒弄來的!
骨盼兒猛地一甩胳膊,嘩啦一下,一大波的血肉就被甩了出來。
井底龍王身體外面的那層燃燒著火焰的尸水「殼子」,禿嚕一聲就月兌了下來。
帶著熊熊燃燒的污濁火焰,對著吳邪和胖子爆射而出。
三青鳥和尸鱉皇分別伸出小爪,抓著吳邪和胖子的脖領子,盯著迎面而來的攻擊。
一旦苗頭不對,火速撤離。
吳邪望著在眼中極速放大的,那一張燃燒著污濁火苗,由無數尸水和膿液凝結而成的,薄如蟬翼的,井底龍王的「龍蛻」,猛地喊道︰
「胖子!」
胖子雙手轟的猛砸了一下戰鼓。
十個小圈圈的音波,直接就套疊到了吳邪手中的十個箭矢的上面。
吳邪在同一時間松開弓弦。
就在箭矢離弦的那一剎那。
啾!三青鳥突然鳴叫了一聲,一層淺藍色的冰霜凝結成了十條極細的線。
嗡!尸鱉皇的身上猛地爆發出了烏禿禿的光芒,也是匯聚成了十條極細的烏光。
冰霜和烏光的細線直接凝結到了一起,瞬間又平行的虛浮到了那十支箭矢的上面。
轟!
十支箭矢帶著破空聲,直接沖破了那層「龍蛻」。
噗。
瞬間五根箭矢爆碎炸開。
與此同時,那層鋪天蓋地巨大無比的「龍蛻」也被炸成了灰燼。
但是另外五根箭矢,繼續對著骨盼兒和井底龍王爆射而去。
骨盼兒眼神譏諷的俯視著吳邪和胖子,厲聲道︰
「兩個狂妄的小子!」
「還有那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竟然妄圖對我反殺?」
骨盼兒用手骨扎入了井底龍王,隨著她的心意,再次把井底龍王體內儲存的眾多腐尸重新凝結成,厚實無比的鱗片。
骨盼兒對著那五個飛射而來的箭矢並不是很在意,她直接讓井底龍王硬接了一波,挖苦的說道︰
「難道你們以為這樣就能破我的防嗎?搞笑!畜生就是畜…」
「啊!!怎麼可能!」
骨盼兒的話還沒說完,就尖叫了一聲。
她看到巨大的井底龍王的身上,直接被炸開了五個一人高的大洞。
不僅如此。
骨盼兒滿臉驚悚的發現,那兩個小畜生弄出來的五個細如絲線般的東西。
竟然直接深入到了井底龍王的體內,進行著瘋狂的破壞。
井底龍王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在半空中瘋狂的翻騰,幾次都差點把骨盼兒給直接摔下去。
直到骨盼兒咬著牙,狠下心,直接廢了自己的一條腿,喂食給了井底龍王之後才算是慢慢的讓它恢復了平靜。
骨盼兒心中慶幸,那兩個小畜生弄出來的五個「絲線」雖然威力極大,但是後勁不足,已經被井底龍王龐大的身軀給消磨光了。
她感覺一股沖天怒火,從心里咆哮而起,這是她這輩子最生氣的一天。
她記得那兩個小畜生是周凡帶過來的,果然跟張大族長站一頭的不論是人還是畜生都該死!
骨盼兒死死地盯著周凡,怒喝道︰
「那兩個畜牲,到底是什麼東西?!」
但是在她說話的同時,她隱晦的瞄了小哥一眼,殺意克制不住的爆涌而出。
骨盼兒僅存的一只腳,直接主動送給了井底龍王讓它吞食掉了。
井底龍王身上的那些鱗片,瞬間都燃燒起了污濁的火苗。
每一個鱗片的底下,都瘋狂的涌現出來尸體的肉泥。
整個井底龍王發出了一陣痛苦的咆哮聲,眨眼之間,就從五十多米的大小縮小成了十幾米長。
但是它身上的尸氣,變得更加的暴虐雄厚了。
骨盼兒的心思一動。
整個井底龍王就對著小哥暴沖而去。
快的像是一道閃電。
已經坐著竹藤小船避開戰區,退到了遠處的吳邪和胖子都是發出了驚呼聲。
小哥抬眼靜靜的注視著,這個對他來說仍然是龐大的井底龍王。
小哥的眼神中平淡無波,他的手臂猛地一震。
嗡。
一層稀薄的金光燦燦的返祖的麒麟金血,把小哥給籠罩了起來。
黑金古刀的上面,爆發出了雷鳴的轟隆之響。
小哥沒有選擇任何閃避或者原地防御。
他直接通過團隊徽章操控著竹藤小船,迎著俯沖而下的井底龍王,對著沖了過去。
竹藤小船在清透如鏡的洪水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當骨盼兒催動井底龍王即將撞上小哥的時候,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戲謔道︰
「張大族長,你真的不怕死嗎?我可不會因為你長的帥就手下留情。」
「或許你不怕死,但是張大族長難道你不怕重傷癱瘓嗎?」
「我覺得世界上對你最殘酷的事情,就是把你弄癱瘓了,咯咯咯。」
「等我這個井底龍王撞上你之後,一切就都無法挽回了。」
「張大族長你現在還有最後兩秒鐘,可以用來反悔。」
「要是現在反悔的話,只要你給我跪下,我就只殺掉另外三個人,放過你,怎麼樣呀?」
小哥雙手握住黑金古刀,猛然揮舞出了百道殘影。
每一道殘影消失的時候,都有著一條兩米長手臂粗的金黑色的刀光,停留在了原地。
骨盼兒的眼神充滿了戾氣,用手指點了點小哥,獰笑道︰
「給臉不要臉,既然張大族長你想體會一下癱瘓的感覺,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
轟!
難以形容的暴虐尸氣,猛然之間,從井底龍王的頭尾兩端分別爆射而出。
在吳邪和胖子驚恐的眼神中。
整個井底龍王從中間驟然截斷,一分為二,變成了兩只一模一樣的猙獰尸蛟。
其中一只對著小哥爆沖而來。
小哥目光淡淡的掃了一眼撲面而來的攻擊。
兩只手指並攏,在黑金古刀的上面輕拂而過。
黑金古刀猛地一斬。
轟!
百道金黑色的刀光,層層疊疊的累加起來,重疊而起,凝結成了玄妙的「刀光小陣法」。
咻。
這些刀光猛然爆發出了刺目的光芒,帶著霸氣絕倫又充滿了毀滅意味的氣息。
攜帶著睥睨的氣勢,猛然沖著「雙生」的井底龍王其中的一條,狠狠地撞了過去。
「雙生」井底龍王的另外一只,則是對著已經悄悄靠近了骨盼兒附近的周凡怒沖而去。
骨盼兒直接一個翻滾,趴到了對著周凡的那只井底龍王的頭頂上,獰笑道︰
「周凡你真是該死,我思來想去,你才是禍根!」
「以前我們的人也沒少跟張大族長打過交道,他常年處于嚴重失血的狀態,根本就激發不了這麼濃厚的返祖的麒麟金血。」
「那個垃圾的小三爺和胖子,不過是區區兩個普通人而已,我吐口痰就給射死了。」
「只有你,在我們的情報里面基本就是一片空白,這很不正常。」
「不過真要說起來,這事主要得怪趙橋那個傻逼,他明明都在你跟張大族長的手里‘死’過一次了,回來之後還不跟我們說實話。」
「沈芊鈺和肖靈官那兩個小賤貨,也跟你們交過手吧?她們竟然也沒跟我說道說道。」
「哼!看在你讓沈芊鈺那個小賤貨吃了虧的份上。」
「周凡,我也破例給你一個跟張大族長同樣的待遇,只要你現在給我下跪,我就饒你不死,咯咯咯。」
周凡沒有理會骨盼兒的叫囂。
他也帶著明顯驚訝的目光,看著「一分為二」的井底龍王。
準確的說,之前剛從白骨巨棺里面出來的井底龍王有五十多米。
骨盼兒給它「濃縮」成了十多米的時候,就已經在做這個「雙生」的準備了。
顯然,這次「一體雙生」的井底龍王,每一只體內循環的尸氣都是能夠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
或許這跟井底龍王,一開始就是被無數的尸體給縫制而成的有關系。
周凡對于詭異的縫尸人更感興趣了。
骨盼兒看著周凡沒搭理她,心中頓時明白,她難得心慈手軟的提議又被拒絕了。
骨盼兒怒極反笑,道︰
「你們一個個的都給臉不要臉!」
「要不是我之前受了重傷,釣尸竿也被毀了,狀態不行,我直接就把你們幾個都給弄死了!」
「哪兒還有機會讓你們拒絕我的提議?」
「既然不想活,那就都去死吧!」
「雙生」當中的一只井底龍王,帶著極其暴虐的尸氣,化為了一抹殘影,對著周凡呼嘯而下。
整片被它俯沖過的空氣,都發出了爆鳴之聲。
咯吱咯吱。
無數潛藏在井底龍王體內的尸體,全都發出了磨牙的聲音。
它們似乎都在等待著,用無數尖利的牙齒徹底的撕碎周凡。
吳邪和胖子焦急的怒吼聲,從遠處隱隱約約的傳了過來。
周凡望著「雙生」的井底龍王,皺起了眉頭。
他猛地一震七星龍淵劍,百道璀璨的劍芒就月兌落而下,圍繞著他的身邊緩緩的旋轉著。
周凡對著團隊徽章說道︰
「小哥!這‘雙生’的東西應該是得同時滅殺!」
小哥嗯了一聲,說道︰
「好。」
小哥通過團隊徽章操控著竹藤小船,繞著他身前的「雙生」井底龍王當中的一只,來回的極速飛馳。
小哥的身體猛地一震,身上麒麟紋身的「墨跡描邊」頓時閃爍出了墨水般的光芒。
一道接近三米長的,絕大部分是純黑色,僅僅帶著一點點金色光芒的特殊刀光。
猛然從黑金古刀的上面飆射而出。
嗖。
這道刀光並沒有直射到井底龍王的身上,而是繞著它用一種讓人的目光捕捉不到的詭異速度,瘋狂的旋轉著。
瞬間。
之前被小哥斬出的,那百道金黑色的刀光,就都在臨近到「雙生」井底龍王之前的幾毫米的位置。
被驟然吸附了回來。
那百道金黑色的刀光,對都聚攏到了那一道近乎于純黑色的刀光的上面,滴溜溜的旋轉著。
小哥踩他的竹藤小船,與井底龍王擦身而過,用黑金古刀臨時把這道奇特的刀光給撥了回來。
小哥通過團隊徽章對著周凡說道︰
「這些刀光只能再堅持5秒鐘就會散去。」
周凡猛地把海量的神魂之力和威懾之力,都給注入到了「能夠勘破一切虛妄,並能禁錮撥弄命數」的符文印記當中。
頓時一片層層疊疊的灰色霧氣般的古老符文,就出現在了周凡的眉心,一縷帶著桀驁睥睨之勢的金光燦燦的細絲,在其中繚繞纏繞。
周凡再去看那「雙生」的井底龍王,他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此時周凡的眼中,那兩個井底龍王完全變了樣子。
像是一輛巨大的白骨戰車,被撞擊散架成了無數的白骨碎渣。
詭異的縫尸人使用的金線,把那些碎骨分成了兩份穿了起來。
每一個碎骨的上面都纏繞了一小節的金線,又給縫制到了一個尸體的上面。
那些尸體不斷的被抽取了尸氣,一點點的順著那些金線,如同液體般的流淌進了白骨戰車碎片的里面。
顯然是在試圖使用尸體的尸體,用來溫養那輛詭異的白骨戰車。
周凡雙眼放光,那輛白骨戰車顯然非同一般。
可惜,破損的太過嚴重。
詭異的縫尸人已經使用了無數的尸體去修復它,但是,不知道是這些尸體的等級太低?
又或是那白骨戰車受到的傷勢太重?
那無數的尸體早就破破爛爛,縫縫補補了一層又一層。
很明顯,詭異的縫尸人已經徹底的失去了耐心,把這個「雙生」的井底龍王丟棄不再理會。
周凡的視線停留在,那個白骨戰車左右懸掛令牌的位置。
那兩個位置,正好處于「雙生」井底龍王的月復部下面。
周凡把古老的符文印記收起,帶著明顯開心的語氣說道︰
「小哥,井底龍王月復部左數第六塊鱗片,兩秒鐘後動手。」
「這玩意兒之前是個白骨戰車,不知道咱們能不能撿回來。」
吳邪和胖子都驚喜的小聲歡呼了一聲。
能在周凡那個古老符文的底下「現出原形」的東西,都絕對非同凡響。
小哥帶著一點笑意的說道︰
「動手。」
骨盼兒俯視著眾人,因為團隊徽章的保護,她沒听到周凡他們說什麼。
但是剛才小哥明顯的異動,還有那幾個人都帶上了開心和眼冒金光的表情。
這讓骨盼兒的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骨盼兒咬了咬牙,猛地把下脖子一下的軀體都給沉入到了「雙生」的井底龍王的腦殼當中。
一股被萬千牙齒撕咬的巨痛傳來,骨盼兒險些沒被活活的疼死過去。
但是,現在已經被迫跟「雙生」井底龍王,生命共享了的骨盼兒,卻只能保持著清醒的感受著那種無法形容的巨痛。
骨盼兒的眼珠子都要努出來了,她充滿了恨意的,死死地盯著周凡,小哥,吳邪,胖子。
她的雙眼一片猩紅,帶著異常猙獰的表情,咆哮道︰
「要不是因為你們,我怎麼可能受到如此酷刑!」
「所以,你們每一個都!得!死!」
「雙生」的井底龍王帶著凶悍無匹的氣勢,濃烈到了無法形容的滾滾尸氣,對著周凡和小哥猛烈的撞擊了過去。
沖擊力直接將水流激起了千層浪,洪水滔天,遮天蔽日。
三青鳥和尸鱉皇,覺得吳邪和胖子催動的竹藤小船太慢,索性拎起來他們兩個,對著遠離爆炸的中心點火速撤離。
骨盼兒的臉上已經爬上了勝利的笑容。
但是。
嚓!轟!
骨盼兒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憑借跟「雙生」井底龍王的共生狀態,清晰的感知到,井底龍王瞬間就徹底的死掉了。
骨盼兒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控制著死而不僵的兩條井底龍王,挪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
她悚然一驚的看到。
在兩個井底龍王的相同位置上,分別插著百道刀光劍影的「尖錐」,只是一擊。
僅僅只是悄無聲息的一擊!
就把「雙生」的井底龍王給干掉了。
骨盼兒滿心不甘的咆哮道︰
「怎麼可能?!」
「我不相信!」
「這難道就是‘死穴’嗎?怎麼發現的?」
「我已經和井底龍王融合了,憑什麼我都不知道死穴在哪?那個該死的周凡憑什麼能知道…」
骨盼兒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她整個人就跟「雙生」的井底龍王,一起碎裂成了無數的碎渣。
噗。
無數的煙塵滾滾而起。
周凡和小哥催動著竹藤小船,火速向後撤去。
三青鳥和尸鱉皇,拎著吳邪和胖子緩緩的飛了過來。
吳邪睜大了雙眼,震撼的說道︰
「我靠!這就直接化為灰燼了?」
「老周和小哥是猛,但是平時也不能這樣吧?」
胖子一臉深沉的說道︰
「這就是傳說中的‘陣眼和死穴’的威力麼?」
「不過這些東西徹底報廢了,咱們總不能收集骨灰吧?咳,這連骨灰都算不上。」
吳邪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額頭上面冒出了一層的冷汗,他擼起袖子露出了手腕。
眾人都看向吳邪手腕上面的,猙獰的蛟龍紋身。
此時,只見那個蛟龍紋身蕩漾起了一層漣漪,蛟龍的嘴巴如同吞雲吐霧般的猛地一吸。
呼。
一抹如同白骨般慘白的流光,直接就從那些「雙生」井底龍王的灰燼殘渣里面,被吸附了過來。
吳邪驚訝的說道︰
「嗯?上次吸收了‘積尸之毒’,這個蛟龍紋身上面的鱗片被點亮了一個。」
「這次吸收了‘雙生井底龍王’,點亮了兩個鱗片!」
胖子揣著手說道︰
「這是好事,要不然這蛟龍紋身上面那麼多的鱗片,得點亮到哪輩子去?」
緊接著胖子又擠眉弄眼的說道︰
「回頭等到天真你把整個蛟龍都給點亮了之後,是不是就是一個翻江倒海,拳打南山蛟,腳踢北海龍的小霸王了?哈哈。」
吳邪一陣無語,又惋惜的說道︰
「之前老周不是說了什麼‘白骨戰車’嗎?可惜咱們都沒撿回來。」
「不過那種凶物還是趁早干掉的好,省的夜長夢多,再起波瀾。」
此時的白骨泥漿洪水,徹底的恢復了平靜,一望無垠,波光粼粼,清透見底。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
【邊庭流血成海水,古來白骨無人收。】
【恭喜獲得,源自于尸國之城的,白骨蛟龍戰車一輛。】
周凡頓時大喜。
小哥看向周凡,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說道︰
「又用追根逆源的玄門術法,給薅羊毛薅回來了?」
周凡嘿了一聲,大笑道︰
「白骨蛟龍戰車,還是尸國之城的特產。」
說話間,周凡的手掌一揮。
一片慘白色的,如同骨頭渣子般的細小雪渣一閃而過。
一輛看起來十分寬敞,奢華,霸氣,囂張至極的,由慘白色的骨頭拼接而成的蛟龍戰車,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吳邪和胖子都是瞪大了眼楮「我草!」了一聲。
小哥的眼神中也是充滿了驚喜,繞著白骨蛟龍戰車轉了一圈。
小哥的手掌模上那用來拉車的「迷你」蛟龍白骨,帶上了不可思議,又有些好笑的神情,對著周凡說道︰
「上次就有人說,小周你是尸國之城的公子哥。」
吳邪震驚的合不攏嘴,愛不釋手的看著這兩戰車,開心的說道︰
「我的詭異的弓箭和箭矢,胖子的詭異的戰鼓,現在這個怎麼看都更詭異的白骨蛟龍戰車。」
「好家伙,雖然咱們都沒去過尸國之城。」
「但是我怎麼覺得,長此已久,等著咱們去尸國之城的時候。」
「憑借老周給硬薅羊毛薅回來的,各種裝備和武器。」
「咱們別說冒充那里的‘公子哥了’,就算是冒充尸國之城的城主二代估計都行了,哈哈。」
眾人也都不由得一樂。
周凡哈哈一笑,說道︰
「盡量低調,咱們去尸國之城冒充幾個紈褲子弟就行,方便搬空尸國之城。」
「那城主二代太顯眼了,不方便把羊抗走。」
眾人都是一臉的「好家伙,我就知道,這才是走到哪兒,把哪兒搬空」的薅羊毛大王。
胖子搓了搓手,說道︰
「怪不得古代人都說,龍屬財,這話太對了!」
「咱們這才弄了一個‘井底龍王’就肥成這樣。」
「果然,西游記里面的孫大聖誠不欺我,要想富,就得逮著龍王使勁兒的薅羊毛!」
吳邪又好奇的問道︰
「老周,這白骨蛟龍戰車怎麼用啊?關鍵是怎麼才能把這個車開動?」
周凡撓了撓頭,無奈的說道︰
「這東西,只能使用洗骨峒或者尸國之城處理過的,發生了詭異尸變的骨頭當做燃料。」
「攻防兼備,上山下海都可以,除了太貴之外沒毛病。」
吳邪臉色發綠的說道︰
「這倒是符合洗骨峒和尸國之城的一貫作風。」
胖子齜牙咧嘴的說道︰
「怪不得那倆逼玩意兒,牛逼的骨頭就給人拆了,‘還行吧’那一檔的也給拆了就是為了當燃料。」
「當燃料的話,當然就是怎麼用都不夠用了。」
吳邪充滿了干勁的說道︰
「反正咱們一年到頭,都是跟發生了尸變的東西打交道。」
「大不了以後走到哪兒,也跟收柴火似的,就把那些發生了尸變的骨頭什麼的收一收。」
小哥想了想,說道︰
「不必那麼麻煩。」
小哥從兜里面把那一小節,詭異又奇怪的脊柱骨拿了出來,說道︰
「這個脊柱骨非常特殊。」
「一路走來,被洗骨峒動過手腳的骨頭被破壞,就有一半的尸氣直接被吸附到了里面。」
「小周之前被趙橋使用洗骨峒,詭異樂器制作大師,玄門術法,三項融合弄出來的白骨巨棺圍攻的時候。」
「我察覺到這上面有一種很奇特,並且十分稀少的熟悉感。」
眾人都拿著那個「怎麼也吃不飽」的脊柱骨看來看去。
周凡的目光微動,說道︰
「小哥,可能這個脊柱骨的原身,也被放入過那個‘龍紋棺槨’里面。」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說道︰
「小周說的在理,而且這骨頭應該也是一個‘特殊序列張起靈’。」
吳邪拋了拋這個脊柱骨,笑眯眯的說道︰
「那就用這個脊柱骨,當做開車的‘司機和燃料’吧。」
「咱們帶著它一路溜達,它因為搭了咱們的便車,吸收了那麼多的尸氣,貢獻出來一點當做車票錢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眾人都很贊同。
吳邪把這個奇怪的脊柱骨,端端正正的給放到了白骨蛟龍戰車的駕駛位的上面。
嗡。
眾人驚訝的看到,這塊脊柱骨上面那些看不懂的灰色文字,開始流轉起來。
眾人第一時間,火速的掏出來手機拍攝。
只見到一節又一節脊柱骨的虛影,漸漸的延伸了出去。
幾乎是眨眼之間,一個全身的完整的脊柱骨的虛影,緊接著是血液皮肉的虛影,也是呼的一下就都浮現了出來。
一個和小哥一模一樣的麒麟紋身,同樣在這個人的身上浮現了出來。
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這個人的相貌還沒來得及浮現,整個所有的身軀虛影就都一下子如同泡沫般的消失掉了。
原地只留下來了一個孤零零的脊柱骨,以及,那上面懸浮著的一滴略顯奇怪的血液。
猛地一看是漆黑的血滴,但是上面有著十分細微的金光燦燦的紋路。
一股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狂暴力量,從這滴血的上面轟然散發了出來。
吳邪和胖子都是被那氣息,給震蕩的連連退後了幾步。
周凡露出了十分意外的表情,又好奇的問道︰
「小哥,這滴血很奇怪。」
「明明充滿了毀滅的氣息,但是為什麼我卻感覺他是一種非常溫和又無害的狀態。」
小哥嗯了一聲,伸出手指把那塊脊柱骨上面的,奇怪的黑金色的血液撥了下來。
小哥閉上眼楮仔細的感受了一番,面色嚴肅的對著眾人說道︰
「這滴血證明,這個人曾經擁有著和我們相似,但是是被扭曲了的返祖的麒麟金血。」
吳邪茫然的眨了眨眼楮,困惑又好奇的說道︰
「沒懂。」
周凡模了模下巴,說道︰
「麒麟算是瑞獸,小哥身上麒麟紋身當中的金色血液代表著‘生機’,‘墨色描邊’則是代表了毀滅的氣息。」
「這個人所具有的,或許是被人工培育出來的‘’的血液。」
「咳,與返祖的麒麟金血對應的,返祖的金毛的血液吧?」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說道︰
「能夠直接吞吃掉,龍脈靈穴和極品養尸穴里面化形之物的,那種以龍脈為食物的‘’?」
吳邪嘶了一聲。
小哥點了點頭,說道︰
「暫時無法確定這個人是誰,但是顯然他對我沒有惡意。」
眾人討論了幾句,決定帶著這個脊柱骨互相「搭便車」。
由于白骨蛟龍戰車的外形太過囂張霸氣,眾人讓周凡先給收起來。
緊接著,三青鳥和尸鱉皇,就拎起了周凡使用竹獅印璽編制出來的超大竹藤筐。
帶著他們沿著河堤,一路聞著張換殘留下來的味道的味道碾了上去。
不多時。
已經提前跑了一陣的張換,猛地回過頭來。
他的臉上浮現了一片陰霾。
張換咬牙切齒的看著,距離他越來越近的周凡小哥吳邪胖子,怒道︰
「簡直是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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