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但可以用來看看白弟在想什麼?或者,至少可以試試它是否已生出靈智了。
「靈草的話,你需要的靈草我是沒有的,但靈石,大概還可以拿出來一些。」方州考慮一會後,如此道。
「這位道友想要?」眼見自家孩子的得救之機已在眼前,攤主強忍住不去看那丹陽派二人的臉色,「只要三十……哦不,二十五靈石!」
「倒是不算貴。」方州微微頷首,便點了一堆靈石要交給對方。
而此時,那邊一矮瘦一儒雅的兩名修士一番傳音後,也終于討論出了個結果︰這身著華服的年輕人,應該是個被修仙家族把腦子寵壞了,不知世事復雜的孩子。
此外,還多半不是當地附近的。不然,再怎麼也得給他們師門幾分面子。
就算來的是個九則宗弟子,也沒有斷人財路的必要。大不了,事成之後,給分幾塊靈石,也就是了。
所謂的合則兩利嘛。
「道友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無所顧忌之下,矮瘦修士冷聲開口,同時已單手前伸,便要截住那些靈石。方州察覺到後,也不言語,只用空出的左手一探一翻。
「 吧」一聲脆響,隨之響起的是那矮瘦之人的慘叫。
他伸出的那只胳膊已被扭成了令人齒寒的麻花狀,因疼痛而生的豆大汗珠頃刻間即打濕了其玄衫。
「你……你個混蛋!你敢對我動手!」他怒吼著轉向自己的伙伴,恨聲道,「你還等什麼,殺了他,殺了他啊!他先動的手你怕什麼!」
一旁的儒雅修士因他的大喊大叫而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卻還是指尖一掐訣,開始了施法。火靈氣聚集于其指尖,頃刻間已可見一個火彈的雛形。
「道友這般行為,實在不智,我……」
他話剛說一半,方州已轉過身來,神情冰冷地掃了他一眼,同時不再收斂修為,拂袖蕩出一道靈氣。
那儒雅之人不過煉氣中階修為,受了這築基修士的隨手一拂,火彈頓時「 」一聲被掐滅于無形,整個人也隨之倒退了
數步之多。
再抬起頭時,他已是面色駭然。
「築基修……築基前輩!」隨後,他應變極快地躬身道,「是晚輩有眼無珠,得罪了前輩,還請前輩息怒。」
而那被折斷了手臂的矮瘦修士,本還在嘶聲叫嚷,此時卻也只驚恐地喊道︰「你是築基修士!晚輩該死,晚輩該死。前輩大人有大量……」
而方州只冷哼一聲,卻並不搭理他們,又轉向攤主,將靈石遞了過去。
兩名丹陽派修士見狀,急忙忙閉口,收聲不言,只余那矮瘦修士忍痛不住的低低申吟聲。
然而數息時間里情勢如此逆轉,那攤主早有點看傻了眼,呆愣地望著靈石,想接卻又不太敢接。
「多謝前輩解圍……」半晌後,攤主才拱手謝道,隨後猶豫一下,終還是言不由衷地道,「這套布陣器具就當是晚輩感謝前輩的贈禮,還望前輩不棄。」
然而方州只微皺下眉,將陣旗、陣盤收起後,便把靈石放下,轉身離去了,根本不與對方多在虛偽的推讓上費口舌。
「前輩……」那位壯漢攤主愣了愣,直到對方走入人群中消失不見,才回過神來,拾起對方留下的靈石,喃喃自語著,「這是遇到貴人了?」
靈石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塊。
正是他一開始報出卻又反悔的價格——怕對方不同意又懶得講價,轉身就走。
而鬧事的兩名丹陽派修士,方才一直畏畏縮縮地避著方州的視線,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樣子,頗為惹眼。
這會,他二人見那位築基前輩似乎確實是走了,才相視一眼後,偷偷混入了人流之中。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卻另有不知多少亂子在四處而起。
但無論這城中因聚來的修士太多而生出多少麻煩來,對大部分人而言,這場盛會大抵上仍是一件好事。
路上時常能見到有蹲守數天後,終于交換到自己所需之物的修士,那歡欣之情可以說是溢于言表。也有許多久已天高水長,以為永不會有再見之日的舊識,邂逅相逢。
甚至,都不
乏相見之後互相仰慕,日後說不定要攜手雙修的男女。
秦月此時便看著這麼一對男女。
她作為風華舫門人,而且還是築基修士,來到河明城中後,自然不用像那些不入流勢力的小修士一樣自己在城里亂晃。
跟大部分受邀前來的貴客一樣,當地早安排了修仙家族予以招待。
而她便和十幾位同門住進了谷家。
這會,她的其中一位師妹就坐在她左手邊,和對面谷家一位駐顏有術的築基修士眉來眼去。要是光眉來眼去也就算了,時不時還以玉指輕梳發間,以現風情。
這本也同秦月無關,偏生這位楊師妹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每次動作幅度只要稍大了些,就會擦踫到她一下。結果,她就算想視而不見,卻也是不能了。
但深知這位師妹秉性的她並沒有露出不滿之色。
因為秦月明白,這位向來就以討嫌自己為樂,自己越是為她所激,越是生氣,她便越是覺得快意。
和她計較,就是正中其下懷了。
秦月暗自在心里嘆了口氣——自己運氣實在是不好,被某位師叔選中,負責一路看管這位師妹,讓其不要做出太過出格的事。
嗯……只要不是太過出格就可以了,一般出格是沒關系的。
眼前的事約莫最多也只能說是一般出格,算不得太出格。不得不說,楊師妹對出格的尺度把握極好。
于是秦月只想眼不見心不煩。
可偏生還走不了,因為這場宴席本就是專為她們接風洗塵而設下的——正中的主座上,坐著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煉氣修士。
一名普普普通通的九則宗外門弟子。
雖然他不過一介煉氣修士,在這宴會廳里只能算是微不足道。
而外門弟子,也是九則宗中地位最低下的一級。但其出席卻是代表了九則宗,是以並無人敢怠慢于他。
反而是這位外門弟子自己,在眾築基前輩的環繞下顯得非常拘謹,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的 ——就這位弟子個人來說,確實是盡足了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