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李孟羲跟劉備關羽商議,說可著手教鄉勇們學點字。
並且,李孟羲也答應鄉勇們了。
李孟羲尋思著,待時機成熟,包括寫字的工具什麼,得想好有哪些可用。
是用紙,還是拿棍在地上畫呢,沒想好。
李孟羲低估了士卒們學習的熱情。
又一日行軍。
八月第一日,初一。
車夫老鐵在車頭趕車,行軍途中,他試探著問李孟羲,啥時候能學到寫字?
李孟羲恍然記起了,就是幾天前,跟狗子他們說,抽空教他們學字。
「奧!」李孟羲奧了一聲,他想起此事來了。
李孟羲作勢就要看看怎麼開展教學識字的工作。
拉開車廂的窗戶,探頭朝外看,只見大道上,兩邊走著的扛著槍,背著鋪蓋卷,埋頭走路。
往後一點,是牲口拉著的糧車隊伍,車上糧食袋子碼的高高的,糧車之間,間雜步卒。
前看後看,不見關羽劉備的身影。
這讓哪里找他倆?
再者,不找他兩人也行,以堂堂軍師的權柄,說干點啥事兒,鄉勇們應該會配合吧。
事到臨頭,李孟羲才突然發現,不知道咋開始了。
這人走在路上,咋個過去教他們學字呢?
再者,人那麼多,按當日教劉關張算術的情況來看,單單十個數字的對應,劉關張三人就學了半小時不止。
再後邊簡單的加減,乘除,弄了半夜劉關張三人才學會。
劉關張好歹都讀過書的,有點知識儲備,鄉勇們是真的大字不識一個。
劉關張一夜能學完的東西,估計,鄉勇得一個星期不能算清加減。
車夫老鐵看到李孟羲扒著窗戶往外看了半天,車夫有心想問,是有啥要幫忙的不,能搭把手。
李孟羲又沒問,車夫不好主動說。
李孟羲尋思了好一會兒,也沒個主意。
罷了,去跟關羽商量一下。
正所謂,一人計長,兩人計短。
正想著,有一騎游騎從後邊經過。
李孟羲趕忙就叫住騎兵,讓他幫忙叫關將軍過來一敘。
騎兵領命而去。
不久後。
前面道上,一綠袍長須紅臉大漢朝向而來。
關羽來了,並馬和李孟羲車駕同行,兩人邊走邊聊。
李孟羲細說遇到的難事。
「關將軍,要教鄉勇學字,難處有二。
一是,人馬不停,無暇相教。
二是,我軍千余人,識字者,能有百人?
鬼谷算易學,可先教之。然懂鬼谷算者,只我與關將軍、張三將軍,並玄德公,只我四人。
以我四人教鄉勇千人,力有未逮。」
老師少,學生太多,這是目前最大的問題。
至于教材,筆紙之類的物質問題,則都算是小問題了。
關羽听完李孟羲的話,沉思片刻,給李孟羲拿了主意。
關羽抬頭,看了看天色,而後低頭看向趴在車廂窗戶上瞪著大眼楮的李孟羲,「行軍半途,不好停滯。這樣,今日,早一個時辰,卯時扎營,待扎營,羲兒,你再去相教。
至于,我軍千余之眾,此事易爾!」
關羽手捋長須,呵呵笑了,「不必個個相教,只教什長以上,再由什長向下傳授,不就妥了?」
李孟羲一听,眼楮亮了。
問題迎刃而解。
關羽又問李孟羲還有無其他事,李孟羲說無有。
「駕!」關羽一提韁繩,輕駕一聲,絕塵而去。
問題算是解決了。
李孟羲就要拉上窗戶。
「哥哥俺也想看!」小弟爬過來,非要爬窗戶上看外邊的風景。
那就隨他去了。
行軍無聊極了。
李孟羲還能忍耐的住,好動的弟弟被關在狹小的車廂空間哪里都去不了,憋屈極了。
在這之後,李孟羲自忖,自己思考問題的方法,還是跟關羽等人有區別的。
在想到于軍中教士兵們學字有關的畫面,李孟羲聯想到了曾經在歷史課本中見到過的歷史圖片,那是行軍途中,穿著灰色軍裝腳蹬草鞋的戰士們,他們背後疊的四四方方用繩子扎的緊緊實實的被子上,每人被子後都貼著一張寫著大字的紙。
課本注釋︰戰士們行軍途中的學習。
因為有著這樣一個記憶,李孟羲想到的方法也是,在鄉勇們每個人背後的行囊後,貼個紙。
每個人後背,都相當于是黑板了。
這樣,無聊的行軍途中,後邊的人就可以看著前邊人背後的字,一路走,一路學。
但因沒有紙,就沒有操作空間。
李孟羲的解決方法是這樣的。
教學夾在行軍途中完成。
而關羽的方法無疑是更成熟的,關羽提議扎營的時候早一個時辰用來教學。
關羽說,今日卯時扎營,李孟羲抬頭看著車廂頂想到。
卯時,卯時就是……
(哎?卯時是幾點來著?)李孟羲突然瞪大了眼楮。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基礎性的常識不知道。
時辰!
古代用的不是二十四小時制,是十二時辰!
李孟羲連忙從車廂里鑽出頭,「鐵叔,現在是啥時辰?」
車夫老鐵回頭看了一眼李孟羲,愣了一下,然後轉頭,抬頭看天。
「約莫……巳時有半。」老鐵看了一會兒天上的太陽,回復李孟羲。
這回答的,有零有整。
難道,就看一眼太陽,就能知道時間的嗎……
李孟羲學著老鐵的樣子,也抬頭去看。
天空中,掛著個傻不拉幾的大太陽。太陽白赤赤的。
李孟羲眯著眼楮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來這太陽跟前世的太陽有啥區別。
至于,這太陽跟時辰,怎麼個關系,怎麼看出來的,李孟羲更是滿心茫然。
李孟羲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車廂。
他自思量,人家厲害的軍師,上知天文,下識地理。
咱可好,各州郡地理詳情已經不知道了,等于半個地理白痴。
這下,連時辰都不知道了。
若有朝一日,給士兵們下令,令一軍,早上七點攻敵左寨。
令另一軍,早上八點攻敵右寨。
百夫長們聞言,目露迷茫,這七點,是個啥玩意兒?
百夫長問李孟羲,你猜李孟羲怎麼說,他李孟羲說,老子也不知道七點等于什麼時辰!
好嘛!
最基礎的問題都溝通不了了。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李孟羲在車上,眉頭緊皺著搜刮著腦海中關于古代時辰的知識。
可是,沒有啊,不知道啊。
根本就沒關注過這些老掉牙的淘汰的東西。
這不就尷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