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從枝頭漸次掉落,江大的校園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404寢各忙各的,平時難得能湊起來人。
這一點和其他寢室不一樣。
其他寢室大多數這個時候已經閑下來了,享受著大學校校園里最後不多的時光。
至于說大家各自在忙什麼,陳知壑不太清楚,但大致能猜到。
陳文嘛,一是忙工作, 二是忙曾靜,因為他已經有夜不歸宿的行為出現了。
不過已經大四了,沒人會說什麼,彼此都能理解。
何林森則是提前去試崗了,據說已經和學校人事部門談好了,先熟悉工作環境, 手續什麼的後面畢業了就正式走程序。
校慶雖然和大四學生無關,可日子越發臨近, 學校很缺人手, 剛好他就趕上了。
嗯,巧得很。
徐孝然算是最悠閑的,但是寢室根本見不著人。
左婉嘉一直在準備公務員考試,初試成績出來了,還不錯。
徐孝然當然是一千個想她考上,為了準備面試,一方面陪她去參加培訓,另一方面則回家找關系上個保險。
當然這只是陳知壑無意中听到的,徐孝然口風很緊,左婉嘉考試,比他自己考試還緊張。
所以,404只剩下陳知壑一個閑人了。
其實也不算特別閑,按照書目清單,在網上他購買了一批, 然後去書店購買了一批,後來還去二手書點去淘了一批。
折騰好一段時間,總算把書房的書架給填滿了。
然後, 時間一下就到了四月。
最是人間四月天, 這估計說的是江南,而江城不夠南,所以不夠美。
不過新房子外的風景不錯,算是聊以慰藉。
寢室見不到人,陳知壑已經打算準備適應獨居生活了,來這邊開始來得比較勤。
月初,他正在陽台看書,突然接到了陸采薇的電話。
「嗯?怎麼了?」陳知壑好奇問。
上次以後,陸采薇像是突然失蹤了一樣,就連在最容易遇到她的食堂和圖書館陳知壑都再也沒遇到過她。
想著她說不定真的去找工作了,陳知壑也沒太在意。
所以,接到她的電話時,陳知壑有些意外。
「我要去天涯海角。」
陳知壑差點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猛然想起去年國慶那會兒自己隨口答應過陪她去瓊島來著。
「什麼時候去?」
「想做一件事最好的時候就是現在。」
陳知壑齜了齜牙,還真是說走就走的性格,「這麼著急?」
他倒不是有什麼事,主要是這也太突然了。
回答他的是一段沉默。
陳知壑沒辦法,只好說︰「還得準備行李,買票什麼的,今天來不及吧?」
「票我已經買好了,行程也安排好了,你……出個人就行。」
話說到這份上,陳知壑還能說什麼,去吧。
「那你等等我,我收拾一下東西,什麼時候,哪里集合?」
「下午一點,我樓下等你。」
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快12點了,陳知壑立馬開始收拾東西。
等他準備收拾的時候,他才發現夏天的衣服都在師大那邊的房子里。
沒辦法,他只好開車去那邊拿衣服。
不是不能去當地買,而是陳知壑覺得沒必要。
骨子里下意識的他還是上輩子那個經歷過困頓的陳知壑。
匆匆收拾完東西,來到書房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到掛在牆上的畫和字,陳知壑突然覺得有些不協調。
完全是兩種不同風格的東西嘛。
想著新房子的書房里正好缺點東西,陳知壑把陸采薇的那幅字摘了下來,帶走了。
又趕到新房子里,拿了些剃須刀之類的旅行用品,陳知壑把字掛在了書房。
整體的格調上來看,書法作品和這邊的環境就協調很多了。
看時間不多,拿起東西,陳知壑直接開車到了女寢樓下。
等了大概五分鐘,陸采薇準時出現,墨鏡高馬尾的造型酷倒一堆人。
陳知壑也不例外,雖然早就見過她這一面。
有時候,陳知壑覺得這才是陸采薇真實的一面,怪不得她經常獨來獨往,原來是酷到沒朋友。
把行李箱往後備箱一扔,陸采薇直接坐上了副駕。
因為她戴著墨鏡,陳知壑也看不出她的表情,啟動車,他問︰「現在出發?」
陸采薇點頭,說︰「最好快點,不然怕趕不上飛機。」
得,陳知壑也不好說她什麼,只能月復誹那你還準備得這麼倉促。
說到底,這就是陸采薇,冷靜,果決,卻又帶著一絲冒險精神。
好在不是什麼節假日,也不是早晚高峰期,路上沒怎麼堵車,一路飛馳,最後準點到達機場。
存好車,帶上簡單的行李,直到登上飛機,陳知壑才意識過來,幾個小時之前還在學校悠閑的他,即將開啟一段陌生的旅程。
……
魔都。
黃浦江邊的一棟寫字樓里。
李保志有些興奮,同樣也有些志得意滿。
其實也能理解,作為最早接觸區塊鏈和BTC的玩家,憑借著敏銳的嗅覺和商業天賦,他在國內創辦了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BTC交易所。
隨著這兩年相關概念的流行,BTC越炒越熱,在中國也發展的如火如荼。
盡管經歷了諸如黑客攻擊,美國那邊的審查等各種風波,核心產品BTC的價格可謂是一路走高。
而今天,BTC更是站上接近300美金的歷史高位。
對他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只是,在這些激動和振奮的情緒背後,他心中始終都有一根刺。
那就是當初那個建立區塊鏈論壇,並且從他手中偷走20萬BTC的家伙。
是的,他現在覺得陳知壑擁有的那些BTC是從他手中偷走的。
即使當時陳知壑是花錢讓他幫忙買的,即使陳知壑甚至比他更要接觸到區塊鏈。
他仍然固執地這麼覺得。
伴隨著BTC價格的不斷走高,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
今天,他再也壓抑不住了。
他也知道不可能拿回那些BTC ,但他非常想知道對方究竟是誰。
只能說他當時沒太在意,或者陳知壑隱藏得太好了,他竟然至今還對陳知壑一無所知。
不對,也不能說一無所知,至少他知道對方是搞法律的,而且人在江城。
可這些信息有什麼用呢,對方連郵箱都注銷了,光靠這些信息去找一個人,比大海撈針還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