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陳知壑只覺得神清氣爽，就是腰有點不舒服。
沒辦法，確實是自己太敷衍了。
很多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加上喝了些酒，陳知壑只能補償一下王楠，讓她發泄一下不滿。
王楠早早就走了，陳知壑仔細收拾了一下房間，罕見地偷了個懶，沒有去跑步。
洗了個澡，換上衣服，出門吃了個早餐，陳知壑便去了公司。
陳知壑到的時候，雷君還沒來，所以他直接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大約過了半小時，雷君來了。
路過陳知壑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咳嗽了一聲。
和陳知壑交換了一下眼神，雷君沒有說話，徑直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稍晚些，林雪一行人便來了，唐琬也在一起搭了個便車。
還是昨天的會議室，還是原來的座位，第二次談判開始。
看著對面面無表情的陳知壑和雷君，林雪有些頭大。
這種創業公司合伙人之間有矛盾是最麻煩的，沒談成可能沒事，這要是談成了，但又沒處理好，也是個大坑。
咳嗽了一聲，林雪問︰「陳總，雷總，不知道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
沒人說話。
最終還是陳知壑打破了沉默︰「我原則上同意你們的方案。」
林雪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同意就有得談了，就是這個「原則上同意」，有些刺耳。
這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呢？
看來，問題還是在一旁的雷君身上。
昨天他們走了以後，兩人之間發生了爭執的事，林雪在第一時間得到的情報。
現在看來，情報沒有問題，陳知壑所謂的原則上同意，無非就是把難題甩給了他們。
他的潛台詞是，先搞定雷君，再談別的。
于是，林雪把眼神看向雷君。
雷君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盯著前面的會議桌，仿佛桌面上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似的。
察覺到林雪在看著自己，雷君抬起頭，面無表情道︰「我原則上……不同意你們的方案。」
林雪一陣頭疼，你倆這事給我說相聲呢。
又是原則，你們的原則到底是什麼？
林雪問︰「不知道雷總不同意的理由是什麼？」
雷君咧了咧嘴，說︰「你們要太多了。」
林雪又問︰「那雷總覺得多少合適？」
雷君說︰「10%，我覺得挺合適。」
林雪搖頭，說︰「那不可能，我們不會接受。」
雷君敲了敲桌子，說︰「相信你也知道我是誰，如果缺錢，我有的是途徑，我願意你們進來，無非是看上了你們的平台和關系。」
林雪有些無奈，雷君的情況他們確實了解。
這種富二代是最麻煩的，和一般的創業者不同，他們要是沒本事還好，無非就是花點錢讓他們玩一玩，不行混吃等死就行。
就怕這種干出成績的，沒人哪家是不希望下一代出色的。不論是出于資產配置還是風險分攤的考量，他家里多少都會支持的。
來之前他們就考慮到了這一點，畢竟大股東不是他，他們還是有機會的。
從現在的局面來看，他們確實也有機會，可問題還是要解決。
「20%是我們的底線，不然我們根本就沒有投的必要。雷總家的情況我們也了解，但是世界上沒有萬無一失的事。融資除了獲取資金的功能外，同樣也是分擔風險的一種手段。」
「我們要得多，承擔的也多。而且我們也不僅僅是出錢，從這方面來看，我們的錢給你們帶來的你們的好處顯然更大。」
「所以，我希望雷總能鄭重考慮一下我們的方案。」
雷君撇了撇嘴，說︰「所以我也沒把話說死了不是，我又不是大股東，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他站起身，直接走出了會議室。
林雪直接傻眼了，這還談個屁了。
而且，雷君是拜客的實際管理人，他也不是不知道，這要是繞開他就投了，萬一這任性的富二代坑他們一把，他們找誰哭去。
雖然這種情況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看他剛剛這直接走人的行為，林雪覺得還真不是沒這個可能。
陳知壑一臉的陰郁，其實心里樂開了花，雷君演得也太好了。
欠了欠身，陳知壑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了各位，我失陪一下，咱一會兒再談。」
然後，扔下會議室的眾人，他也走出了會議室。
林雪一臉的郁悶，這都沒怎麼開始談，怎麼局面就崩了。
唐琬也是一臉擔憂地看著陳知壑離開。
來到雷君的辦公室，等陳知壑關上門以後，雷君嘿嘿一笑，說︰「怎麼樣，演技行不行？」
陳知壑給雷君豎了一個大拇指，贊道︰「奧斯卡也不過如此了。」
接著，兩人竟然翹著腿喝起了茶。
大約過了五分鐘，雷君說︰「時間應該夠了吧，可別演砸了，該回去了。」
陳知壑看了看時間，笑道︰「差不多了，走吧。」
重新回到會議室，陳知壑一臉的肉痛，雷君則有些不情不願。
「各位，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重新開始吧。」陳知壑抱了抱拳，歉聲道。
林雪擺了擺手，對陳知壑說︰「不知道雷總的意思是？」
陳知壑看向雷君，雷君似乎不太情願地說︰「我沒什麼意見了。」
林雪大喜，看著陳知壑，心里有些好奇他是如何說服雷君的。
陳知壑裝作無奈道︰「我們繼續吧，20%沒問題，但是8000萬不夠，至少要一個億。」
林雪看了看左右的人，對陳知壑說︰「陳總，一個億是不是太夸張了，這有些超過我們的預算了。」
這可不是2000塊，是2000萬，還是美金。
雖然一個億並沒有超過高層給出的上限，但是這價格可是和他們的獎金掛鉤的。多出來2000萬，他們這一趟出來，獎金可就縮水了一大半。
陳知壑搖頭道︰「這是我的低價了，因為我將會以8成的價格向雷君轉讓5%的股份。」
演戲也得有邏輯，不然以林雪這種人的精明，稍微一琢磨，就能看出破綻來。
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陳知壑竟然會願意以低價向雷君轉讓股份，但凡是一個正常人，都是不會同意的。
要知道，這才C輪融資，以後還有D輪以及更多輪次的融資。
以目前拜客的發展勢頭，8成的價格轉讓5%的股份，完全是賤賣。
這只能說明，陳知壑是真心想促成這次融資的成功，也因此大出了一次血。
難怪剛才進來的時候他一臉的肉痛，原來原因在這兒。
林雪有些驚訝地看著陳知壑，這才明白雷君為什麼才一會功夫態度就轉變了。
同時，他也明白陳知壑為什麼不滿現在的價格了——吃了這麼大的虧，總得在別的地方找補回來吧。
林雪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