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接過陳知壑遞過來的資料,翻了翻,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看到後面,他直接不看了,把資料遞給旁邊的人,深吸了一口氣︰「你們究竟什麼意思?」
因為他發現,對方不僅證據充分,連他們的財務數據都很清楚,並且直接在訴狀里提出了高額的賠償。
真要輸了官司,怕是這段時間要白干了。
男生名叫鄭威,是華工大四的學生。
說起來,他們搞共享單車比陳知壑他們還早,最開始,他們就是通過翻新校園里的二手自行車,然後出租給學生來運營的。
只是當時他們並沒有采用互聯網平台的模式,還是傳統的租賃模式。
在看到陳知壑他們的項目成功以後,他們便有樣學樣的照搬了過來。
因為本身就有基礎,僅僅是多做一個app的事,拉上一個技術好的學生,他們很快就搞出來了。
而且,他們發現這樣做比原來賺錢多了。
幾個人一合計,決定大干一場,很是擴大了一些規模。
在華工,這可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要知道,他們手底下的自行車,差不多有2000多輛,現在一天的收入差不多就有兩三千塊。
為此,他投了血本,拉上團隊的人東拼西湊,還借了創業貸款才撐起來現在的局面的。
眼看著就要回本,就這麼被人拿走了,如何甘心。
陳知壑笑了笑,說︰「我們之前應該已經和你們談過了,要麼你們直接被我們收購,要麼你們停止侵權,不允許再使用類似的app平台。」
鄭威狠狠地盯著陳知壑,說︰「要是我不同意呢?」
陳知壑輕笑了一聲︰「沒關系,大家都是學生,文明人,走法律程序就好。」
鄭威現在很後悔,當時圖方便,直接把對方的app借過來用,完全沒想到這一茬。
也是他本身不懂技術,拉來的搞技術的人還是在他逼問之下才承認完全是copy別人的。
現在,對方完全抓住了自己的把柄,要死打官司,肯定是輸。
為此,他還特地咨詢了專業的律師,對方直接告訴他,除了輸沒有第二種可能。
所以,打官司是鄭威不能接受的。
想了想,鄭威說︰「確實是我們有錯在先,錢我可以賠,app我也可以不用,大不了我們自己再開發一個,這並不難。」
其實,他已經在著手做這件事了,這也是他這次見面的底氣。
只要還能運營下去,賠點錢算什麼。
他能想到,陳知壑他們同樣也想得到。
在從內線口中得知他們的盈利數據後,陳知壑就知道對方不可能輕易妥協了。
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放棄這麼容易賺到錢的一個項目。
用手遮了遮中午有些刺眼的陽光,陳知壑點頭說︰「確實不難,這個我攔不住你。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不論你怎麼做,只要你不接受我們的收購,我們都將進入華工的市場。」
「錢,我們有的事,車,我們可以自己生產,人,華工多的是想做這生意的學生。而且,我們還會免費運營,一直到你干不下去為止。」
听著陳知壑的話,鄭威恨得咬牙切齒。
這是要徹底斷他的後路啊。
狠狠地盯著陳知壑,鄭威說︰「你就不怕我魚死網破,和你扛到底?我只要華工的市場,你還想怎麼樣,你們都佔了江城其他的高校,還不滿足嗎?」
陳知壑哈哈一笑︰「魚可能會死,網肯定破不了。我們什麼規模,你應該也清楚,華工,我虧得起。你就不一樣了,听說你是借錢搞的這個項目,現在還沒回本吧?」
鄭威听了,心中暗恨。
在看到陳知壑給的資料時,他就懷疑團隊里有內鬼,不然對方也不至于提出那麼合適的賠償數字,剛好是他們的盈利。
現在,對方連自己借錢的事都知道了,他更確信了有內鬼,畢竟這件事也就團隊的幾個人知道。
他現在甚至懷疑,是不是有人已經和對方勾結好了,一旦他不答應,就跳反幫對方在華工開拓業務。
畢竟都是一個團隊的,如何運營共享單車,團隊里的人都熟悉。
想到此,鄭威有些動搖了。
本來他的底線是賠點錢,然後另起爐灶,重新運營。現在看來,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不吃下他是不罷休的。
關鍵是,自己還一點辦法都沒有。
臉色有些難看,鄭威澀聲道︰「如果收購,你打算出多少錢?」
陳知壑和雷君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屈服了。
想想也是,畢竟還是學生,哪扛得住這些。
按照原來商量好的,陳知壑說︰「我們也不讓你吃虧,你投入多少,我們溢價20%。」
想到自己投入這麼久,前前後後花了將近20多萬,眼看就快回本了,對方竟然只願意多給四、五萬塊錢,鄭威的眼鏡一下就紅了。
「你們欺人太甚。」鄭威牙都咬碎了,這幫人太過分了,要知道原來他一個月也能掙個幾千塊。
陳知壑搖了搖頭︰「你還是沒明白啊。這是法治社會,你犯錯了,就得挨打。而且我們是自由競爭,你輸了,有這個結果已經不錯了,起碼沒虧本是不是?」
不是陳知壑不願意多給,最近業務開拓速度加快,賺的錢遠遠跟不上花錢的速度,要不是押金撐著,他都想去拉投資了。
「收購了以後,我們團隊怎麼辦?」鄭威知道自己輸不起,已經想妥協了,但是一起創業的團隊,他也得考慮一下。
陳知壑倒是有些欣賞鄭威了,笑道︰「除了你,其他人都可以留下,當然,想跟著你走,我們也不攔著。」
不是陳知壑容不下鄭威,而是這是當初答應好內線的條件。
其實,鄭威也不算冤。
對方之所以願意跳反,單純的是因為和鄭威有矛盾,鄭威能力不錯,但是人也張狂,總會有意無意地得罪一些人。
這次他也是因為想吃獨食,把對方得罪狠了。
對方心一橫,在周南的拉攏下,很痛快地就答應了周南的要求,連錢都不要,唯一的要求就是把鄭威踢出去。
鄭威轉過來,詢問地看著團隊里的其他人。
大家紛紛默不作聲,拋開鄭威本身的原因外,大家其實都願意接受被收購的,大樹底下好乘涼,僅僅是呆在華工這個小魚塘,能有什麼前途?
只不過鄭威之前是團隊的創始人,大家也知道他專橫,都沒有說什麼。
鄭威盯著幾人看了一會兒,突然心里一陣頹唐,是不是自己做人確實太失敗了?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糾結了,平靜地看著陳知壑說︰「30萬,只要給到這個數,我立馬走人。」
看了看雷君,見雷君沒意見,陳知壑點頭同意了。
也沒什麼好糾結的,江城的版圖,就差這一塊了,陳知壑他們也不願意節外生枝。
人家沒功勞也有苦勞,多給點,收回成本也就幾個月的事。
陳知壑一臉的平靜,內心其實有一絲波瀾。
江城差不多吃下了,是該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