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病,是發源于【厄蘭魔都】的恐怖病灶。 沾染之人,將獲得長生,也會淪入現實的地獄。 趙光離輕輕地將托盤推向顧欣桐。 那張秀美的側臉,帶著純真和溫柔。 「我,不太擅長騙人。」 顧欣桐猶豫了一下。 「不。」 趙光離輕輕開口。 「你擅長。」 場面安靜了兩秒鐘。 顧欣桐收斂表情,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少女站起身來。 「齒龍的身邊,有四名高等強者,兩名騎士,一名構建系法師,一名傀儡師。」 「他們的身上都有最新一代的【傀儡戰甲】,就算是不死病……」 趙光離很滿意顧欣桐的說辭。 「所以,要等,小欣桐。」 …… 台階的腳步聲響起。 帶著輕輕柔柔的,不疾不徐的步伐。 這讓心中一直悸動恐懼的齒龍有些些許的寬慰。 「欣桐,怎麼去了這麼久?」 齒龍的眼中,出現了少女的身影。 自己,真的很喜歡她。 以自己的地位,身份,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在這十九年中,自己潛行修行,達到了王國年輕一代從未有過的高度,但內心,卻存在著寂寞。 只有眼前的這個女孩,這個完美地踏入自己心中的女孩,才是自己一生的摯愛。 「咖啡的器械損壞了,剛才侍者正在修理,所以稍微慢了一些。」 顧欣桐認真地回答道,將黑咖啡放在了桌面上,然後自然而然地移開了視線。 咖啡的香氣彌漫,盤旋在房間的內部。 煙霧朦朧之中,讓整個氣氛舒緩了一些。 齒龍身後的四名高等緊張地盯著機械屏幕,似乎並不關心咖啡這件小事。 「欣桐,你在擔心嗎?」 齒龍並沒有立即喝咖啡,而是注意到了顧欣桐眼中那一抹化不開的擔憂。 「沒有……」少女矢口否認,但隨即低下頭︰「還是,有一些。」 「中樞機關那邊的強者,畢竟是皇後,那位征戰四方,強大無可匹敵的超級騎士。」 「祖母她……」 齒龍看著顧欣桐的模樣,立即開口︰「一定會沒事的!」 「你相信我!」 此刻,他遲疑了一會︰「欣桐,就算……我是說萬一,萬一祖母失敗了,我們依舊能夠逃離。」 「祖母把那些資源都……」 「少主!」 恐怖的聲音傳來。 其中一名守護的高等騎士,眼神看向了齒龍和顧欣桐的方向。 準確來說,是看向顧欣桐。 「咖啡,趁熱吧。」 這位強悍的中年騎士開口說道。 顧欣桐眼中閃過一絲情緒。 果然,如果只有齒龍地話,根本就不需要和趙光離合作。 這些守衛在齒龍身邊的強者,確實是個麻煩。 不過,顧欣桐早就已經想好了如何處理眼前的事情。 「現在的問題在于,在這次的合作完成之後,如何把趙光離殺死。」 顧欣桐秀美的面孔之下,沒有人知道她究竟在謀劃著什麼。 這是必須要做到的事情,天命加上天命,恐怕自己,真的能夠對抗那位傳說中的計都天命也說不定。 顧欣桐對自己極為有信心,應該說,她本就是一個完全相信自己的人。 黑色咖啡,蕩起波紋。 透過機械屏幕,王國最頂峰的戰爭,正在上演。 ………… 完成骨骼化的齒心,操縱著【六道】,從挨打,變成了正面進攻的那一方。 而中樞機關這邊,皇後則是抄起自己的巨型鋸鏈刀就朝著前方頂。 最頂級的騎士,已經月兌離了武裝化的桎梏。 她的身軀,就是最強的武裝化。 砰砰砰! 一刀一刀砸在六道的身上,能夠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凹陷。 侯爵站在皇後的後方,他和自己身後的虛影,甚至沒有辦法介入這場戰斗。 「超級,就是超級,海涅。」 侯爵的身後,那個漆黑的身影發出了晦澀難听的聲音︰「在我沒有徹底恢復力量之前,我們是無法對抗那種程度的存在的。」 「偽神和超級,就是半成品,和成品之間的區別。」 侯爵並沒有說話,感受著前方猛烈而來的沖擊之氣。 只是揮動巨劍,就讓侯爵感覺到巨大的壓力。 「突破了那道界限,終究不是真正的超級。」 穿著紅衣的美人悠然自得,行走在自己的領域之上,如同驕傲的太陽。 憑借著象主的骨骼,讓自己的傀儡短暫地進入超級的領域,只是飲鴆止渴而已。 安蘭德每走一步,周圍的領域與虛空,就要震蕩一番。 【六道】們面容嚴肅,看著前方手持巨劍的女人。 這就是王國的女武神。 皇後。 「她應該在夜色鎮重傷了……還能夠擁有如此強悍的力量。」 齒心面容嚴肅,她的真身便隱藏在虛空之中。 「這就是冒牌貨,和正身之間的區別。」 「只靠著父親的骨骼,無法抵御。」 齒心眼神如同深淵一般平靜但卻凝重。 所謂的王都武斗大會,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 輸了也無所謂。 但唯一不能輸的,就是這里。 齒心表面上求存,其實內心中,有更多的算盤。 如今王國看起來發展迅速,但真的要論地話,也就是五爵和皇後這幾個人在蹦。 根據最為隱秘的消息。 公爵失蹤。 皇後深入夜色鎮然後重傷,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趁著這個機會,殺死皇後和侯爵,然後重新掌握王國大權! 絕對是有這個機會的。 在此之前,齒心早就準備物色能夠勝任管理的強者,近年來因為五爵的原因,傀儡劇場只有自己那一小批人才,只能依靠各種異常組織…… 但什麼夢想粉碎家,惑心教,詛咒教派都是什麼臭魚爛蝦,根本無法成為真正有用的戰力。 新任的伯爵,還有那個顧欣桐卻是不錯。 只是伯爵似乎站隊戰得極為堅決,而顧欣桐…… 至少,齒心對這個女人有些猶豫疑惑。 沒有什麼別的說法,就是單純地覺得有些怪異。 無法百分之百信任這個按照道理上來說,算是自己孫女的人。 「不過,還是應該度過眼前這一關。」 看著不斷靠近的皇後安蘭德,齒心操縱著六道,並沒有絲毫地退縮。 骨骼化的時間有限,不能再繼續浪費時間了。 此刻,六道周身,恐怖的骨骼延伸物涌現,形成一道道類似于牆體的白色骨骼構成物。 「領域。」 「【周天骨像】。」 齒心森冷地說道。 超級的獨屬能力,領域! 皇後拿著巨劍,那特制的,重達幾十噸的巨劍,在她的手中,如同玩具一般輕盈。 「這個我倒是熟悉。」 「那是你的父親,象主的領域,當初這個領域,還給我們制造了不少的麻煩。」 皇後說話輕松寫意,但齒心面色越來越沉重。 眼前的這個女人,很年輕,卻是第一次清繳戰爭當中,和公爵一起殺死自己父親的凶手。 自己的父親,在夜色鎮里遭遇了無法想象的事情,被公爵和皇後找到了機會,兩人聯手,徹底殺死了他。 如此想著,天道傀儡身形涌動。 從傀儡的內部,異常繼續突變。 以極快的速度,天道傀儡的手臂處扭曲,在扭曲的地方,涌動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帶著古樸意味的鐵盒。 那是什麼? 下方。 趙光離的眼楮死死地盯著齒心天道手中的物件。 此刻,自己的虛空內部居然也在震蕩…… 是,自己的夢魘黑傘! 似乎有某種力量正在渴求的什麼,吸引著自己的黑傘。 趙光離隨手用詛咒之力一壓,然後面無表情。 真身還在王都的旅店之中,暫時沒有辦法調度全部的力量……果然還是需要傀儡借身法。 趙光離輕輕皺眉。 齒心又拿出了道具,似乎還是和【夢】有關的超凡物品。 「那是……」 皇後一愣。 「【夢境計時器】。」 齒心輕輕開口說道︰「此處,為夢。」 一瞬間,無數的蝴蝶不知道從何處飛舞而來,異常的氣息涌現,佔據了整個天空。 巨大的數字印刻在天空的上端。 1000。 趙光離尚且沒有搞懂什麼意思,他的眼神之中出現了皇後的模樣。 皇後…… 睡著了? 就在戰斗之中,美眸緊閉,站在那里,頭略微地垂下。 「那是什麼超凡物品,居然能夠影響到超級職業者!」 趙光離難以置信。 超凡物品這種東西,本質上和異常生物一樣,都是超凡力量的衍生品。 低等級的超凡者,能夠持有超凡物品彌補戰斗力上的不足,但到了高等,基本上除了自己的特質裝備,不會有使用超凡物品的時刻了。 使用超凡物品所造成的破壞達成的效果,甚至沒有趙光離一個普通詛咒來得實在。 趙光離現在隨意一個遺傳詛咒,就能制造無數低等級的超凡物品。 這就是超凡物品的弊端。 但現在…… 「糟了。」 不遠處,侯爵面色一沉。 此刻,上方的數字終于變化了。 999. 從1000,減少了1。 「夢境計時器。」 「能夠讓持有者挑選一名對象,同時進入夢境之中,時間為……」 「一千年。」 齒心淡定地說道。 這是自己的父親,從夜色鎮里的靈魂商店,交換到的寶物。 「在這一千年里,無論是持有者,還是被選擇的對象,都會不斷地被夢境所侵蝕。」 齒心對著侯爵,只說了這麼多。 這就夠了。 皇後沒有死,而是必須要在所謂的夢境中呆足一千年。 而同樣的,齒心所耗費的,是她傀儡之中,最強的【天道】! 「只要持有者心靈崩潰,夢境就會消除,但傀儡,是沒有思維的。」 齒心心中涌動。 它能夠輕易地在夢境中待上一千年。 皇後,自然是不會死的。 但在這1000個數字完結之前,足夠齒心把所有的反對者殺光了。 「侯爵海涅。」 「到你了。」 齒心森然開口。 余下的五個六道傀儡,齊刷刷地看向侯爵。 侯爵面無表情,只是慢慢地翻開自己的教典《時間說》。 「嘖嘖嘖。」 「超凡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趙光離不禁稱贊道。 這下完全就是恐懼魔王的睡眠術了屬于是。 能夠控制超級職業者這麼久,恐怕代價也不菲吧。 「看來,要快點行動了。」 趙光離也懶得看下面花蒙和齒鏡的戰斗。 眼楮一閉,再一睜,趙光離慢慢地向旅店的樓梯走去。 整個旅店,幾乎所有的守衛,侍從都保持了怪異的沉默,他們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趙光離。 這就是趙光離的血肉投影恐怖的地方。 當初波羅諾的家族,也是如此。 低等級的超凡者,根本就沒有辦法抵擋自己的寄生,窺探他們內心深處,究竟在想的東西。 就這麼從容不迫,走進了上方的小屋。 眼前的場面,和自己預料地,分毫不差。 那個背著裝著傀儡的黑箱的年輕男人,就是齒龍,趙光離已經從侍從們的腦海中得到了齒龍的長相。 長得還是挺帥的,只是有點憨憨的。 似乎沒有經過什麼生死搏殺,已經身為高等了,臉上居然會有那種稚氣存在。 趙光離輕輕抬頭,果然是顧欣桐最喜歡騙的種類呢。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一個男人,會堂而皇之地走進來。 所有人,如臨大敵! 都沒有半秒鐘,齒龍身後的四名超凡者便拿起了武器,直接對準這個闖入的陌生男人。 甚至都沒有說話,趙光離的身體內部產生了小型的爆炸,當場血肉模糊。 「火藥擴散加點燃,還不錯。」 門外,傳來了相同的聲音。 趙光離邁著步伐,再次走進了這個房間。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咖啡杯,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你是誰!」 齒龍揮手讓身後的高等停止攻擊。 他沒有去問守衛和侍從去哪里了,因為根本不需要。 此時,齒龍注意到,他身邊一直以來,以清冷示人的少女,身體開始慢慢發抖了。 那是害怕,是看到了猛獸一般的畏懼。 欣桐戰力恐怖,戰斗直覺就連祖母都要夸贊,怎麼會有這樣反應。 除非…… 「我嗎?」 男人笑眯眯地站在那里︰「雖然你們知道也沒有什麼意義,但自我介紹,始終是禮貌。」 這一次,趙光離沒有以非人物質遮住面孔,用的是真實的臉。 「其實我不久之前還在和【傀儡劇場】的齒心大人交手。」 高等們臉色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 「我是,伯爵。」 「趙光離。」 男人掰動著手指,發出了 的聲音。 伯爵! 這個稱號在如今的王都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是戰力強大的代名詞,是以一人之力,壓倒整個王都強者的怪物。 四名高等們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 齒龍是唯一一個不是听到伯爵而產生表情變化的。 他的腦海中,只回蕩著三個字。 趙光離。 「是你!!!」 「是你!!!」 齒龍表情忽然變得極為猙獰,像是看到了殺父仇人一般。 趙光離微微抬頭。 嘖嘖,看起來顧欣桐在齒龍那里沒少說自己的好話啊。 「欣桐!」 「不用怕,有我在,他傷害不了你!」 齒龍厲聲說道,表情極為嚴肅。 「以前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將齒龍護在身後的高等面色一變。 這位少主可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記展現自己的純情一面啊,對方可是伯爵啊,是能夠和齒心大人的一具傀儡戰斗,並且勝之的頂級強者。 只有真正踏入強者的境界,才能夠知曉這種級別的怪物有多可怕! 趙光離覺得很有趣。 這是啥。 怎麼看起來這個家伙像是在扮演苦主的角色啊。 既然如此…… 趙光離勾了勾手。 嘴角微微翹起。 「小欣桐……過來。」 他輕聲說道,像是惡魔的回響。 清冷少女顫抖著,下意識地朝趙光離走去。 齒龍面色猙獰,臉部青筋暴跳。 少女是受過怎樣的折磨,才會有這種下意識的舉動? 齒龍只是覺得難受,而又心酸。 這麼一個女孩,自己為什麼不能更早的時間遇到,那樣地話,一切就都不會發生,她也不會…… 「不要過去!」 「現在,有我!」 齒龍抓住顧欣桐的手,這是他第一次和這個女孩有身體的接觸。 少女回頭,眼中飽含淚水。 和齒龍對視。 然後…… 感天動地。 再然後,毅然決然地甩開了齒龍的手。 顧欣桐低聲說道︰「對不起,他會殺了你的……我絕對不能,絕對不可以讓你受到傷害。」 「快走,走得越遠越好。」 少女情真意切地說道,然後走到了男人的身邊。 趙光離此刻只能感覺到,來自于齒龍,那最為直接的怨毒的眼神。 顧欣桐在齒龍的眼中,完全就是一只被囚禁的羔羊。 「嘖嘖嘖。」 趙光離輕輕地抬起下顎。 「你就是齒心的小兒子齒龍,對吧……怎麼看起來像沒見過女人一樣啊。」 「是沒牽過她的手嗎?」 「哈哈。」 這個自稱為伯爵的男人肆無忌憚地笑著。 就在這個房間之中。 齒龍是咬牙,眼神泛著怨毒朝向趙光離。 「嘖,小欣桐,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應該很寂寞對吧。」 趙光離此刻轉頭,左手摟住女孩的肩膀,任憑著女孩露出難受的表情。 「除我之外的別的男人,應該就是他對吧。」 齒龍手已經放在了自己黑箱的金屬扣之上,卻被自己的高等護衛攔截了下來。 「放開她!」 「我讓你……放開她!」 趙光離看都沒有看齒龍。 對著顧欣桐,臉上泛起邪佞的笑容。 「我的玩具,怎麼能夠被別的男人觸踫呢……」 男人說得話,讓齒龍眼神欲裂。 自己,最愛的女孩。 那純潔的女孩,那清冷的少女。 曾幾何時,是這個男人的玩物! 她究竟經歷了多少的痛苦,才能夠走到今日的? 旁邊的高等也相互看了兩眼。 被齒心派來保護齒龍,這里的劇情也看懂了。 沒想到,一直以來看起來安安靜靜文文弱弱,實際戰斗力極為強大的那個少女法師,居然還有這麼一段悲慘的遭遇。 而更離譜的是,即使少女達到高等之後,對方依舊不依不饒,甚至追到了王國。 伯爵…… 這種成名的怪物。 齒龍剛想要說些什麼,趙光離就開始了。 趙光離看著齒龍,笑容優雅而又從容。 然後。 左手摟住顧欣桐的後頸,俯身而下。 在齒龍無法言語的時刻,震驚的時刻,趙光離吻住了顧欣桐。 「你……你該死!」 「我要殺了你!!!」 齒龍的聲音帶著無法描述的怨毒和憎恨,仿佛要把趙光離千刀萬剮。 而趙光離微微抬頭。 藕斷絲連。 他微笑著,看著清冷的少女。 這是他第一次從顧欣桐的眼眸中,看到的那種一點都不掩飾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