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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潑皮」看徒弟吃完藥,岳德文面色扭曲,指著他想罵,卻又一肚皮的話不敢再說出口。

生怕刺激這小子再對自己下手。

他背著手,在原地來回踱步幾趟。

「好!你想隱居,我滿足你!你現在選個地方,我給你安排好,隨便你隱居多久,但你得保證!絕對不要再和逆時會的人打交道。」

「我盡量。」張榮方點頭。

「盡量!?你個逆徒!我這條老命早晚也會被你給氣死!」岳德文火大道。

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徒弟居然會鬧情緒,耍性子。

這世道還有不想拜神的?還是那種拜神就能成靈將的機會。

看來這家伙還是太年輕了,容易沖動。

「你好好休息下也好,年紀輕,總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做到。但卻不知,這世上的路,其實就只有長輩安排的那一條最好。」

岳德文盡量壓下心頭的火氣,因為被張榮方的舉動嚇了一跳,他不敢再刺激徒弟。

拜神也要心甘情願才能成就靈將,否則那就是個傀儡。如果不把這小子的腦子扭轉回來,以後到時候就麻煩大了。

隱居也好,找機會把他這腦子好好修理修理。

「多謝師傅成全!」張榮方拔出心口的手,又帶出一片血水。

「你他麼小心點!想死得快是吧!?」岳德文氣得一巴掌打在張榮方腦門上。趕緊又出手取出針線,給其以腸線縫合傷勢。

「小小年紀就想隱居,我老岳活了上百年,就沒見過你這類!」

「弟子只是覺得,我還年輕,想做的事還很多。我不想這麼早就定下。」張榮方平靜道。「況且,我還掌握了克制拜神之密,若是」

「克制拜神?就你那點三腳貓功夫,還克制?你以為能殺幾個靈絡就叫克制了?」岳德文一股火氣又涌上腦門。

「老道我辛辛苦苦給你鋪路,以後只需要拜一拜就能坐享其成!現在倒好,你他麼給我來一句,你要隱居!?」

「隱居!?

到底你是九十八還是我是九十八??!

不對,我現在已經一百歲了!好小子,你連你師傅的誕辰都不來過!簡直就是逆徒!」

岳德文又是一巴掌打在張榮方腦門上。

「老子都沒打算隱居,你就想跑路!張清志那小子氣死人,沒想到你小子比他還氣!他是自己太廢起不來,你是自己不廢向往廢!

你兩個!」

岳德文越想越氣

「極品!」

最後總結一句,他面色又開始發白了。

「偷偷模模練武,結果都快成宗師了都不告訴你唯一的師傅!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我以為您不在乎什麼宗師」張榮方面色微僵,狡辯道。

「你!」

這當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岳德文覺得這句老話真是至理名言。

他老岳英明一世,結果到老了還要冒出來一個專門氣死人的臭小子。

當初剛入宮的時候多老實?天天師傅長師父短,听話又有天賦。

結果都是假象!現在一看,簡直就是個大刺頭!

長吸一口氣,岳德文看著眼前這徒弟,心中一肚皮的火,只能強忍回去。

他很清楚,這小子就是叛逆時間到了,很多人年輕時候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天賦無敵,當年他不是一樣?年紀輕輕成就宗師,覺得自己有望攀登向帝師境界前進。

結果在後續的境界中一卡便是很多年,然後慢慢被磨掉傲氣。

才慢慢明白,修行之路絕非之前那般看上去容易。

前期道路都有跡可循。

但到了宗師之後,便一切只能靠自己。

沒有師傅能指點,只能讓你大概的明白方向。僅此而已。

「你以為自己看到的一切,其實很多東西,你根本不明白。因為,很多事,不能說。只能去經歷。」岳德文最後試圖掙扎一下。

「師傅您別勸我了,我還年輕,上天給予我如此天賦,不是讓我蹉跎時日,伏低做小。而是要讓我開創獨屬于我自己的道路!」張榮方神色肅然而堅定。

「」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岳德文心頭想罵人,但又怕繼續刺激到這小子,只能忍住。

「那你要創什麼樣的道路?」他小心問。

「自然是獨一無二,不依靠任何外物之路!」張榮方正色道。

「那你能和我細說麼?」岳德文問。

「自然可以。」張榮方心中一動。

當即,開始將自己對道法的理解,仔細和岳德文講述起來。

文功積累精氣神,然後以特殊凝練之法,締結三花。

這條路理論上听起來很不錯,能行。

岳德文一听便明白是可以的,但其中需要的門檻太高了。

而且精氣神的凝聚為血蓮,必定會干擾拜神轉化時的儀式過程。

再則,他也不覺得什麼血蓮能比靈將強。

「乾坤,你說了很多,都很有道理。」岳德文听完後,連連點頭,神色重新變回溫和和藹。

「只是,你的血蓮態雖強,我就問你一句。比得過靈將麼?」

「」張榮方張了張嘴,剛剛還滔滔不絕的聲音,一下停滯下來。

他仔細想了想,不再吭聲了。

「你只需要文功達到要求,然後拜神成就靈將,然後踏入絕對不死。你可知為何靈將地位如此特殊?」岳德文再問。

「弟子不知」張榮方早就想知道這更上層的隱秘了,如今岳德文肯終于開口講解,他自然求之不得。

「那是因為靈將是殺不死的。」岳德文正色道,「就算是我,去殺一個最低級的靈將,短時間內能殺掉他,但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又從其拜神的神宮中走出,重塑一切。

而這樣的復蘇,只要神教還有信徒,就能永遠繼續。靈將,本質上是和神佛綁定在一起,是殺不死的」

「就沒有能解決他們的辦法?」張榮方沉默了下,問道。

「有啊,只要你把他們的神教完全滅掉,就相當于解決了。靈將的本源在于神佛,神佛的根本在于信徒,沒了信徒,他們都會被遺忘,永遠沉睡在遺失深淵中,無法自拔。直到徹底消亡。」岳德文回道。

這句話,讓張榮方不自覺的想起了之前帝江帶他去見過的那個半殘靈將。

他似乎便是這般,永遠沉睡在一個狹窄的小地方,沒人記得,沒人再度朝拜他。神佛被遺忘,他也徹底失去了蘇醒的可能。

「看來你可能遇到過一些東西。在外的好處便是如此,能增長經歷。不過現在外面局勢太危險,你師傅我對手不少,大多都心懷鬼胎。如果你還想在外,不願回去,那必須要做好萬全準備。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張旗鼓的應戰所有來敵。」

「師傅的意思是?」張榮方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很簡單,既然你還沒想通,我便給你十年時間,你好好想想,十年里,無論你遭遇到了什麼,都只能依靠自己。我只會在最關鍵時刻攙扶你一把。你可願意?」岳德文道。

「有何不可?」

「那便說好了。」

「說好了!不過,師傅,若我真的走出了自己的一條路呢?你到時候當如何?」張榮方忽地問。

「真的走出來?呵呵呵」岳德文笑起來,「你我就把位置讓給你,全力輔助你,做你想做的所有事!這掌教老子不當了!行了吧?」

凡人想要超越靈將,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岳德文見過很多很多絕世天才,絕代大宗師,他們都妄圖依靠自己之力,依靠自身的天賦和一切,月兌離拜神。

帝師當初配合天工,試圖走出武器之路,最後他失敗了。

聖帝依靠自己的天賦,試圖走出另一條武道之路。

然後他失蹤了,留下極境體系,搞出了一群瘋子。

現在,別看逆時會東搞搞西搞搞,其實也就是疥癬之疾,不值一提。

對于靈將毫無影響。

當即,兩師徒仔細商議約定好,等以後若張榮方十年後,真能靠自己戰勝靈將,那大道教掌教便讓給他,並且他老岳也要改弦易撤,跟他一起走所謂的締結三花之路。

確定了此事,岳德文猶豫再三,還是沒再動手,而是起身,等張榮方傷勢穩定後,才長吁短嘆,轉身準備離開。

他事務還很多很多,能分時間過來一趟,已經是非常大的消耗了。

很多事很多人,只要看到他不在,便會出事。

「師傅,您等等!」

眼看岳德文又要走,張榮方站起身,急忙叫出聲。

「怎麼?你想通了?要跟我回去拜神了?!」岳德文頓時眼里閃過一絲希望。

「額不是,是我想最後再請您幫個忙。」張榮方干笑了兩聲,回答道。

「什麼忙?」

「再讓我感受一下,剛剛您出手的那一招,是怎麼回事!」張榮方認真道。

「剛剛那一招?」岳德文眯起雙目,微微一愣。

隨即,他似乎明白徒弟想干什麼了,臉上流露出一絲澹澹的笑容。

「那你可準備好了。」

雪林中,此時遠處天色漸漸浮現魚肚白。

不知不覺,兩師徒竟然在雪林中聊了一夜。

「準備好了!」張榮方認真點頭。

「那好」

岳德文抬起手右臂,食指指尖一點銀光微微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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