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後山達摩洞。
古洞悠長,牆壁卻光滑如鏡,給古洞點耀著絲絲幽光,從中傳來如同呼吸般的吐納聲。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縫隙,稀疏的小草,隨著呼吸聲不停搖擺。
突然,從洞中傳來一聲如虎如龍的長嘯。
余音嘹喨。
小草隨著沖擊而來的狂風,被吹出古洞,不斷飄揚遠去。
藏經閣外的院中,虛竹盤膝靜坐,突然睜開雙眸接住落于身前的一株小草,捏在指尖打量了片刻,往後山疾馳而去。
「進來!」
虛竹還未到洞口,洞內就傳出一聲渾厚磁性的召喚。
虛竹面上喜色不禁閃現,身影迅速消失在洞口,只留下輕若蚊蠅的腳踏聲不斷在洞中回蕩。
半盞茶後,虛竹走入地底一個倒扣著的碗狀地洞中。
只見偌大的吊頂上,幾十只手臂粗的蠟燭正緩緩燃燒著,給地洞帶來熱量和光明。
洞中央處一座寒潭,冒著皚皚寒氣,潭中一個石台,一座一人來高的不規則橢圓狀冰柱,佇立在其上。
旁邊一個白色蒲團上,一位面容白淨,渾身白衣如雪的年輕英俊和尚,正閉眼垂首低念著《地藏本願經》。
其每一次呼吸吐納,都格外的重,好似有無上重壓加身,不得不如此一般。
但他渾身衣袍,卻絲毫沒有在呼吸之中飛揚而起。
靜靜的貼在其身上,塵埃不加身。
「緣師祖!」
虛竹衣袍飛舞,站在寒潭邊恭敬的雙手合十,微微弓腰問好。
「鐵木真已入局,你可以帶他們北上中都了!」
虛竹面色一變,皺紋疊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願,卻也不敢說什麼,依然恭敬的彎著腰。
「唉……」
年輕和尚閉上雙眼,微微一嘆,似是恨鐵不成鋼般怒斥道。
「他不是他,不需要懼怕!」
「不跨過心魔,你如何能突破?」
「緣師祖,但他依舊是他啊!」虛竹面上一絲掙扎之色閃過,終于開口反駁了句。
「又如何?」
這平淡的一聲,如驚雷般在虛竹耳邊炸起,他面上一白,咕嚕一聲咽下涌到喉間的那股熱血。
「唉……」
又是一聲輕嘆,年輕和尚悠悠道。
「他現時實力百不存一,還比不上當年的林靈素,你又何必如此呢?」
「慈航靜齋、靜念禪院、魔門,都會隨你們北上!」
「是突破還是坐困于大宗師境身死道消,且由著你們!」
虛竹依舊未曾動彈,沉默許久,才微微一嘆道,「虛竹領命!」
「去吧!不要讓我失望!」
「是!」
虛竹迅速離開地洞,都沒回藏經閣,去往後山另一個古洞通知緣祖師的命令後,帶領幾位老僧直接趕往北地中都。
同一時刻,慈航靜齋李嫣然,西毒歐陽鋒,大理天龍寺一心,魔門金無名,都紛紛破關而出。
年輕和尚雙眸抬起,望向北方。
他抬起手掌,輕撫著冰雕,平靜的眼眸中絲絲血氣覆蓋眼眶,白衣也在一瞬間變成血紅色。
「師傅,久違了!」
…………
「你要攔我?」
段譽搖搖頭,深深的看了王語嫣一眼,轉身離開。
王語嫣凝視著段譽的背影,心頭閃過絲絲疑惑,卻也沒空去思考其他。
「拖雷?」
「王語嫣!」
「你是拖雷還是王重陽?」
王語嫣眉頭緊蹙,望著突然閃現于高台十米之外的拖雷,寒聲質問道。
「拖雷!」
拖雷一身中原武林人般的勁裝,初初一看似是不像個草原人,而是中原武林久負盛名的俠客。
「那你為何如此像王重陽?」
對年輕時候的王重陽,除了老頑童,沒有人比王語嫣更加熟悉。
「或者說是像林靈素!」
「我與他們沒關系!你要阻我嗎?」拖雷滿含笑意的搖搖頭,一雙明媚的丹鳳眼閃過一道精光。
「呵呵……如今的小輩太猖狂了!」
王語嫣手中長劍猛地一削,一道如同彎月的劍氣,朝著拖雷橫斬而去。
拖雷雙臂交叉,腦袋縮在其後,叮當一聲脆響,手臂上出現兩道血痕,身形也被逼的倒退了兩米遠。
「此時退走,放你一條生路!」
王語嫣不是不想殺掉拖雷,可這聚集六成功力的一劍,也只在拖雷雙臂上留下兩道淺淺的血痕。
她確信此人是一位勁敵,想要襲殺他,必須花費一番工夫。
可她的任務是保護楊康,如果有選擇,她是不願與拖雷動手的。
「得罪了!」
拖雷並未反駁王語嫣此言,他確實不是王語嫣的對手,可她想要殺掉他,卻也不容易。
更何況此時他汗命在身,蒙古在戰場上的形勢,也容不得他退居!
王語嫣俏臉一冷,白色繡袍無風自動,黑發亂舞震顫虛空,陡然躍起,身影突然出現在拖雷面前,一劍削向拖雷腦袋。
自練武以來,她從來都不喜歡防守,進攻才是她一輩子永恆的摯愛,就像那人!
…………
神雕正玩得起勁,突然仰天一嘯,彎如銀勾的雕嘴前,黑與白的太陽太陰之氣迅速匯聚,一個如陰陽球般的小球,如一道利箭般向前方射去。
窩闊台正在蒙古軍中不斷穿梭,如同一輛推土機般迅速往神雕靠近。
他突然面色劇變,渾身上下汗毛豎起,精神急劇繃緊,似是有無限大恐怖即將加身。
他身形快速橫移,在萬軍叢中拉出一道帶著血肉的橫線。
「唰……」
一陣劇痛自精神意識海中襲來,他猛地轉頭看向後方,一個陰陽球如絞肉機般從大軍中劃過,三米內所有的蒙古軍士,全都變成了齏粉,飄散在緊隨而至的狂風之中。
而他,右臂從胳膊肘之處橫切而斷,如同被削鐵如泥的利劍削掉了般,半響都不見血液流出。
窩闊台面色沉重,迅速在右肩膀點了下,精神意志凝聚于肘子之上,撕開衣袍迅速包扎。
蒙古軍士的慘叫聲,窩闊台充耳不聞,他踏上空曠的道路,凝望著正歡快啼鳴的神雕,耳中曲秀兒的夸贊聲不斷傳來,內心卻陷入深淵之中。
「雕叔,你還會這一招?怎麼不早點用?」
「啊?大宗師?哪呢?額……那個斷臂青年?你沒弄錯吧?」
「真的?可我怎麼看不出來他是被您傷的啊?」
「好好好,我信您還不成麼?那他就交給您了!」
神雕踏步而前,擋在曲秀兒身前,一雙黑翅微微舒展,似是隨時都會揭起暴擊,讓來人見識見識它神雕的威武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