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大供奉從愣神中清醒過來,瞬間汗流浹背︰「你實力低微也許感受不到,剛才有股濃郁的墮落能量潮汐波及此地,即便以我的定力,也差點沉淪其中。」
「呔!」大供奉大喝一聲,帶有鏗鏘金石之音,瞬間將其他供奉從迷茫的狀態中震醒過來,各個面紅耳赤羞愧的無地自容。
「諸位不必自責,剛才的墮落能量極其深厚純淨,就連我也難以自抑。」大供奉說道︰「定然有什麼墮落陣營的聖物在附近出土,我等注意安排人查看,至于帝國瑣事,且待皇上壽宴之後,再來此商議罷。」
「是!」諸位供奉和皇帝都抱拳應道。
無色無聲的墮落能量大潮以牧山城為原點席卷整個海羅星,越是修為高深之人越容易沉淪其中,在這潮汐過去許久之後才恍然醒悟後背陣陣發冷。墮落能量隨著潮汐來臨,混雜在其他魔法能量之中,隱藏起來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是似乎這天地間的法則又圓滿了些。
在海羅星遙遠的另一側,黑暗古堡。
眼前這座古堡雖然被稱作城堡,但事實上還是稱作城池更為貼切。跨度上萬米高幾十米的方形堡壘層層疊疊,最高處聳入雲霄。
在黑暗古堡最高處的幾個房間中的一個里,陽光從窗戶穿過,細灑在破舊的地面上。屋里仿佛好久沒有人住過一般,灰塵密布,角落里的床斷成幾截,木楞的斷口處還有青苔包裹,蜘蛛網也到處都是,白蟻與蟑螂橫行。
一股看不見的波動路過這里,暮然間空氣扭曲起來,漸漸顯露出一個人形的生物雙眼通紅,隨著這人的出現,四周的蟑螂、白蟻和蜘蛛眼中也瞬間泛起紅光,極為詭異。
「剛才那股波動如此熟悉似乎是諾貝聖壇水晶的氣息」這個人嘶啞著低聲喃喃道,而後突兀的消失在原地,房間中的生物們眼楮便恢復了正常,行為也不再僵硬。房間中唯有帶起的塵埃在陽光中凌空飛舞,昭示著此地曾有人來過。
在羅伊斯帝國皇城二道的地底,李稜化成一攤黑暗生物平鋪在地上,均勻接受著墮落大潮的輻照,體質結構也在一點一滴的發生變化。
「啊!」李稜有種寸寸骨頭斷裂碾壓然後又澆塑成型的痛感,卻偏偏無法昏迷過去,只能清醒的忍受著這種極致的痛苦。
「十寒!一定要挺住!」福伯在一旁喊道︰「諾貝水晶正在釋放幾十萬年飽和的能量,所形成的大潮比三千年能量潮汐巔峰更大!一旦你能挺過去,就能化成強大的原生黑暗王族,較我更加純粹,可與那幾位隱世不出的老家伙比肩!」
「唔」李稜已經疼到連聲音都很難發出。
其實身處黑暗能量潮汐的沖刷之中,疼痛遠超常人的承受能力,意識大多會基于自我保護而關閉對外連接,也就是昏迷。而身處大潮中黑暗生物一旦失去意識,也便預示著原生黑暗王族塑造失敗,潮汐會碾碎黑暗生物並將它點點吞噬化為自身的黑暗
能量。
對于李稜來說,他的意識無法阻斷這種通過全連接直接釋放于腦部的痛感,這讓他想死、想昏迷卻不可得。巨量的疼痛洶涌澎湃,讓他意識接近崩潰,處于極為危險的邊緣。
「唔——」李稜的意識已經無法對身體發出任何有效的控制信號,嗓子也只在來往的氣流作用下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如寒風吹過枯石。
「怎麼回事?」成柏從入口處下來,被眼前通紅幽亮的地道嚇了一跳。他正帶著一堆雞鴨鵝狗烏龜蛇,還有兩個人族和三個樹族,眼神皆是暗淡無光,被鎖鏈拴住一步步的向前走著。
「這是墮落能量爆發形成的墮落大潮。」福伯說道︰「十寒迎難而上,誓要轉化成如我一般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原生黑暗王族!」
「哇!佩服佩服!」成柏連忙抱拳施禮,而後遠遠的躲開,他出生于黑暗陣營,自小耳燻目染,當然明白其中的危險和痛苦。
「啊!」黑暗王族塑造過程中最疼痛的階段終于度過,李稜也慢慢回神,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成柏听得面無血色,更是急退幾步,躲到幾個樹族身後。
「差不多差不多了」福伯激動的觸手亂舞︰「這可是萬年難遇的原生黑暗王族啊!」
李稜的系統面板里,無論是血量、魔能總量、體力和感知力都在飛快的飆升著,等級也隨之上漲。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如果他繼續與別人等級相同,屬性卻比人家高出多倍,那才叫不公平。
不過李稜自己卻沒有發覺,此時他的意識正隨著墮落能量蔓延開來,感知到星球上各個地域的景象,一幕幕強行灌輸進他的腦海,仿佛他正有無數雙眼楮在各處巡視。
他看到皇城中熙熙攘攘的宮女小廝,略過無數草地叢林荒野,看到牧歌城、牧野城等等,自己前世到過、沒到過的各種各樣的地方。他感受到在亞次元中,有數位強者正腳踏虛空,飛速向著牧山城趕。他還感受到在凱爾村落下有一處巨大的空腔,投影面積與未縮水的凱爾城相仿,其中隱約透漏出強大的魔能氣息。
正當他準備深入其中一探究竟時,一雙巨大的眼楮出現在李稜面前,一道電光隨著這雙眼楮浮現,竟穿越時間空間遙隔千里,直擊李稜的靈魂。
「那那是什麼!」李稜頓時心神戰栗,從深沉的感悟中驚醒,慌忙手腳並用遠離散發著冥冥紅光的祭壇,剛才那種過量的痛覺已深深印在心頭,讓李稜寧死也不願再次嘗試。
「沒事了!沒事了!」福伯驚喜的說道︰「原生黑暗王族嘖嘖!了不得啊!」
就在李稜的意識隨著墮落大潮周游世界時,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福伯和成柏兩人已經將買來的生物一一嘗試過了。
除了一種叫石殼乳鞘的生物因為皮實在太厚,墮落能量無法滲入之外,其它都已轉換成大小各異的黑暗生物,就剛剛連拉棺材的烈火馬,此時也變成一只不大不小的黑暗生靈。
李稜微微握拳,一種強大的感覺浮現在心頭。無數墮落能量匯聚而來,粘滯在李稜的皮膚上,隨著李稜的心意左右搖擺不定。
通道中的所有黑暗生物也齊刷刷的轉過頭,瞪著空洞無神的雙眼看著李稜,隨時等待他的調遣。
「喝!」李稜一拳揮舞出去,四周的墮落能量隨著他的動作聚集而來,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血紅色透明能量拳頭,狠狠的砸向通道旁的附魔結晶。
「不可!」福伯慌忙說道,可為時已晚,福伯只得咬牙跺腳,觸手在背後猛然綻開,如千手觀音般交錯扭轉,各自沿著不同的軌跡繪出復雜的陣法圖案。黑暗能量在這些軌跡中凝而不散,最終形成一座繁復巨大的法陣。這座法陣成型之後便向前涌動,似緩實疾的劃過空間,趕在血紅拳頭觸踫晶壁前將它包裹在內。
見到法陣成型,福伯這才長舒口氣,有種深深的月兌力之感。李稜看到福伯的動作,也反應過來有些愧疚。他初次掌握墮落王族的力量急于嘗試,忘記自己身處的環境。若不是福伯出手,今天不是被塌方的砂石埋在地底,就是被驚動的帝國供奉當場活捉。
「沒」福伯剛想寬慰兩句,誰知異變突生!
「轟!」血紅色的拳頭破陣而出,雖然暗淡了不少,但尚有余力,徑直撞擊在附魔晶壁上,將附魔晶壁劃出長長的口子,這才緩緩消散而去。
「噗!」福伯頓時與控制法陣的那縷神識失去聯系,吐出大口黑色的心血。
「怎麼可能!竟如此強大!」福伯驚駭莫名的看著李稜,難以相信小輩的隨手一拳竟破了他精心的防御陣法。
「哈哈哈!」緊接著福伯仰天大笑起來︰「天佑我黑暗王族啊!克索克聖王,你後繼有人了!哈哈哈!」
「福伯」李稜見福伯如此豪邁,有點不太習慣︰「我剛才感知到有許多強者在亞次元中向此處飛速靠近而來。」
「哦?」福伯連忙止住笑容︰「那幾個老不死的也來了?沒想到普通的祭壇法陣,便可激發出聖壇水晶的力量,形成如此洶涌的能量大潮。」
「既然只是暫時借用,也是時候將水晶收起來,留待回到黑暗古堡後重新搭建諾貝聖壇時再使用了!」福伯示意李稜施法將核心水晶取下來,放在帶著來的棺材中,棺材是來時特地購買的,其中有防止能量外溢的夾層。
隨著墮落能量濃度逐漸回落,在亞次元中的幾位強者也失去了目標,各個撓頭不已。
李稜釋放出寶劍利刃,和成柏兩人沿著裂隙劈裂開附魔晶壁,將其中的黑暗生物釋放出來。
而福伯則將這幾百只黑暗生物集合在一起,按高低種類整齊隊伍,進行初步的訓練。
「悉——」
這些黑暗生物語言混亂,有許多甚至只會簡單的音節,福伯對于這些注定要犧牲的生物要求也十分寬容,能听懂簡單的號令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