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上古諾貝聖壇的核心水晶。」福伯用幾條觸角小心翼翼的將水晶架起來,慢慢旋轉著︰「跟族中流傳下的那副畫上畫的一模一樣。」
福伯為李稜講解著這些少有人知的歷史,在上古年代的時候,包括現在死亡、黑暗、墮落、骨龍在內的四大黑暗陣營都是黑暗王族的附庸種族,而在黑暗王族中,與每個黑暗陣營都有對應的黑暗聖壇,分別是上古木索聖壇、上古河止聖壇、上古諾貝聖壇和上古龍墓聖壇。但在上古末期,黑暗王族內部分裂,兩派相互攻伐不斷,直到中古時代,克索克黑暗聖王出手才結束了這段紛爭時代,這時四大聖壇中,已有三大聖壇幾乎全毀,水晶丟失,剩下的河止聖壇陣紋也損毀大半。
沒有了對應的聖壇,黑暗王族也失去了對死亡、墮落和骨龍陣營三族的統治能力,疆域急劇縮水到現在的範圍。
也是在那時,克索克聖王為黑暗王族立下嚴禁內斗的族規,並生生撕裂出自己的右眼,用神階黑暗能量侵蝕魔化,以監視所有黑暗王族。每當有新的黑暗王族傳承出現,就由族中長者使用通靈陣法召喚出克索克的魔化右眼,並以此為媒介結成惡魔誓約,在新的黑暗王族身上留下某種感應。
「我們前往牧歌城,通過傳送陣法進入牧山城?」李稜詢問道。
「稍等」福伯說道︰「我且看看在牧歌城和牧山城的暗線是誰」
福伯拿出一塊方形的玉色石板,割破指頭將血液滴在石板上。石板頓時變幻起來,露出一個又一個名字和簡單介紹。
「牧歌城唔是牧歌城城主,特爾納多斯,牧山城是禁衛軍第二軍和第八軍軍長還有嗯」
福伯眯著眼又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抬頭說道「那就從牧歌城乘坐傳送陣!」
六個時辰之後,一輛靈車駛入牧歌城中,車上載著烏黑的紫金木棺材,四周的人對此避之不及。在秋夢中冒險者仗劍游蕩四方,死去時有很多遠在故鄉千里之外,根本無法落葉歸根,逐漸形成了就地掩埋或者就地火化的風俗。這個時候還堅持魂歸故里的,不是大家族就是帝國高官,無論其中哪個,小門小戶的都惹不起,還是遠遠躲開為妙。
「福伯」李稜小聲的對著棺材說︰「為什麼我們三人不變身為人族進來啊?」
「我變身人族太丑了」棺材里傳來沉悶的聲音︰「不信你可以問問成柏」
「這個」成柏雖然還在生李稜的氣,但對于福伯的話遵行無誤︰「上次我和福伯在街上走,前面幾個孩子回頭來看後被嚇的哇哇直哭,有個老人看見了,嚇得忘了拄拐棍,從樓梯上滾落造成高位截癱,再其他人看到之後都慌不擇路四散而逃,以至于在那條街上造成了極為嚴重的擁堵和踩踏事故。」
「那之後呢?」李稜非常想知道故事的結局。
「之後之後就被城衛兵抓走了,說是影響市容。」成柏嗤笑
著說︰「只不過城衛兵也不敢接近福伯,只得遠遠拿著長槍押送福伯進入大牢,撈出來還廢了不少的勁呢!」
「沒想到沒有棺材比有還引人注目」李稜听得興致盎然,表情精彩極了。
「那是!你不知道還有一次福伯照著人家的模樣變幻」
「咳咳咳!」福伯在棺材里咳嗽幾聲,堵住了成柏歡快的講解,卻無法澆滅李稜心中八卦的熊熊烈火。成柏悄悄對著李稜擠眉弄眼的,示意等有機會把福伯的風流往事給說個通透。
「站住!啊請進!」在城主府的門口的衛兵看清楚是李稜之後紛紛退讓,上次讓他打趴下的兄弟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打石膏,可不敢觸這霉頭。
李稜目不斜視,大刺刺的走到傳送陣前,掏出信用卡︰「去牧山城!」
「好的,大爺!」老法師恭恭敬敬為李稜三人一馬開啟傳送陣法。
來到牧山城之後,李稜驅趕著烈火馬將靈車直接拖往皇城二道第四十七戶。而成柏則負責從市場中購買各種各樣的生物,運往第四十七戶,包括從人販子手中買些奴隸回來。羅伊斯帝國是禁止人口販賣,但這僅針對本國國民,保護他們不被別人販走,要是從別的國家販來的奴隸,官府是不管的。
在布拉德舊宅底下幽暗的通道中,靈車的棺材蓋緩緩的滑開,幾只黝黑的觸角凌空揮動著。拉車的馬匹被這一幕嚇得屎尿橫流,李稜雖然知道眼前這是福伯,但此時此刻看著詭異一幕,也不覺心底毛毛的。
「嗷——」一聲淒厲的長嚎想起,嚇得李稜拔腿就要跑。
「十寒!十寒!」福伯急促的聲音在通道里回蕩,李稜這才長舒一口氣,將邁出幾步的腿又收了回來。
「快幫我把這塊水晶搬出來」福伯鬼叫不已︰「壓麻我的迷走神經了!」
「羽落!」李稜朝著水晶點點,魔能引導著空氣中的土元素構成反重力結構附著在水晶表面。
「啊——」福伯發出長長的一聲嬌響,盡情伸展著自己柔軟的身軀,讓一旁的李稜震驚得無與倫比,黑暗王族是無性別之分的,換句話說每個都是人妖!
兩人向前走著,福伯不住的為附魔結晶內的黑暗生物嘖嘖稱奇,這其中有好多種類都是極為罕見的。到了最後,福伯看到那個觸手果漏在外,尚未被完全封印的,連忙上前與它觸手緊緊纏繞,道道藍光在它們間回蕩。看得出它們是同一類黑暗生物,他鄉遇故種啊,李稜也不禁感嘆道。
李稜則去看望了下自己曾經的左腿,它小小的一只被緊緊吸在牆上,時間尚短還未完全融入附魔晶壁里。瞪著黑黝黝的眼楮看著李稜,毫無意識的揮舞著短小粗壯的手臂,似乎是覺得眼前之人有些親切,還對著李稜做出了求抱抱的動作。
南城還沒有什麼寵物,不知道塞給他個黑暗生物養著當兒子怎麼樣,瘦猴也可以養一個,二麻子就算了,如果需要就直接塞給他成年的吧,小寵物會被他玩死的,要麼就餓死。
「
這個祭壇法陣還很完整。」福伯繞著看了一遍說道︰「只有核心水晶被破壞了。」
「我們隔著遠點,你用魔法小心的將它放上去!」福伯揮舞著觸手將水晶推到面前說道︰「聖壇核心水晶比祭壇水晶高階很多倍,暫時頂替下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李稜牽引著水晶放在中心的方形平台上,並撤掉了羽落魔法。
水晶受某種力量的牽引懸浮在空中,一股股藍光從水晶中涌出,順著無數的黑色魔導線四處流淌。緊接著,水晶表面的暗紅斷點開始生長,有的連接在一起,有的向下生長聯通到陣法的魔導節點中,藍光瞬間被沾染了紅暈,變成無數流竄的血紅光芒,整個祭壇也開始隨之泛起血色,空氣中濃郁的血氣鋪面而來。
「這!這怎麼可能!」福伯十六根觸手僵在空中,眼楮瞪的極大︰「這竟是墮落能量潮汐的預兆!」
木索、河止、諾貝和龍墓上古四大聖壇,都有著同樣的能量充溢周期,每隔三十三年便有一次能量潮汐,每隔三千零三年便有一次能量大潮。
這個時候暗紅色絲線還在繼續生長,直到最後一根也聯結完成。之後有幾十秒的沉寂,就連不斷釋放的紅光也消逝不見,四周非常安靜,靜到李稜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
「不太對!」福伯小聲嘟囔著。
與此同時一股耀眼的紅光從水晶中心的小人處猛然亮起,沿著紅色的絲線蔓溯而出、流轉,飛速的注入祭壇之中。
「不好!是三千年難遇的墮落能量大潮!」福伯蹬蹬的後退著,同時對著李稜大喝道︰「快退!這是諾貝水晶正在釋放自己好幾萬年來積累的墮落能量,非常危險!」
但此時此刻為時已晚,濃郁的紅光凌空爆裂開來,李稜站在最前方首當其沖!
「啊!」李稜沐浴在血色光輝里痛不欲生,皮膚被塊塊剝落,癱軟融化成黑暗生物的原形。
在羅伊斯帝國皇城中心地底幾百米的深處,有間孤立的密室,並無任何通道與此連通,唯有傳送陣可以進入其中。幾位老人正在這間密室里商量著羅伊斯帝國接下來一年的軍國大事。
「諸位供奉。」坐在主位上頭戴皇冠的皇帝,也是須發皆白,不復年華正茂,已垂老矣矣︰「明日就是我千年壽辰,與諸位供奉相處千年,早已知心相交,若有日我不幸亡故,還望諸位供奉繼續護佑我羅伊斯帝國萬年榮光!」
「這是自然。」其他幾人都點頭道。
「那我們也開始決議接下來一年的軍隊輪值人選,和帝國幾位重要的職位任免。」皇帝說著,卻並未听到任何回應,疑惑的抬頭看看供奉們,只見他們都個個愣在那里,神游物外。
「大供奉?大供奉?」皇帝搖了搖左手位置上眼神迷離的大供奉,他是先皇死前點明的輔佐之人,德高望重說一不二,少有這種晃神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