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士品卻是一副無所謂的姿態,從容應道︰「再好的事,也不比你的身體重要,你準備跟沈洪結婚了,可不能這個時候生病!有什麼重要的事,不能等雪停了再過來,非要大雪封天的時候過來?」
過幾天便是臘月,這個時候溫度尤其低,幾乎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何汝琪卻滿不在乎,喜悅的臉色盈盈于外,俏臉顯得分外嬌艷,放下水杯,從沒有封口的紙箱中拿出一套保暖衣,正是老年款——從外觀看,設計卻與往的老年服飾不同,顏色清新卻不艷麗,寬松卻不跨塌,型正質軟,令人舒暢。
何汝琪把衣服放入沈士品的手中,微笑如花︰「叔叔,您看,我正是覺得天冷,這個時候給您送這個來最合適,您模模,看看這個有什麼特別?」
沈士品年事已高,本來對這種穿著打扮就不在意,只是看到何汝琪滿臉的喜色,加上她雪中送衣這種舉動,著實令他欽佩,雖然他明知道何汝琪這種人無事不登殿,還是接過衣服,仔細地撫模和端詳。
原來這衣服特別之處不僅在外形,內里十分舒適柔軟,是特制的羊毛和局部一些特別的處理,手伸進內里,居然能感覺到衣里與衣外溫度的明顯差異,這令他無比吃驚。
沈士品仔細觀察何汝琪的眉宇,思忖何汝琪的來意——這個未來的兒媳婦,他說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在他的心里,生活中跟誰生活在一起都一樣,只要不是方紫苑那樣,那種過分的差異感,令人處處不舒服。
他考慮更多的是和這個人生活在一起的效益,他認為沈家和何家聯姻,不僅僅成全了上一輩人感情的需求,更重要的是經濟利益上屬于最合理的配對。
衣服那麼的溫暖,即使在這個已經充滿暖風的空間里,仍強烈地感覺到它的熱度傳來,沈士品難以掩飾的驚訝︰「這衣服是怎麼做的,這麼暖?普通衣服根本做不到,里面加了什麼東西?」
何汝琪笑容神秘,粉紅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如羽毛閃動,聲音嬌柔︰「叔叔,我告訴您可以,但前提是您必須答應我,不許生氣!」
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與他有關的事情?沈士品心下咯 一下,擺了擺手,認真地說︰「好,你說吧,我保證不生氣!」
何汝琪喜笑顏開,美眸閃動,輕聲說︰「這是沈洪秘密實驗的產品,準備讓‘唯一茉莉’推出,這周末就召開記者會,發布新產品!」從箱子又拿出一件保暖褲,放到沈士品的眼前,「叔叔,您模模這幾個位置,」讓沈士品的手觸模過褲腿上的幾個位置,「這是根據中醫經絡的原理設定穴位,放上不同的材料,當人體接觸它的時候,就會產生循環熱量,有點像中醫推拿,讓人體發熱,這樣就可以從內里提高四到六度左右的溫度,比一般衣服暖多了!」
沈士品不禁震驚,他沒料到沈洪發展公司的速度如此之快,上一個項目是人工自然保護區,沒過幾個月,立刻就跨到服裝行業,欣喜不已,笑了說︰「哦,原來是這樣,這果然是大好事,難怪你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雪過來告訴我,那怎麼還怕我生氣呢?」
何汝琪眼神閃爍,開始吞吐起來︰「我就怕接下來我說的話不合適,您會生氣……」
沈士品早已習慣何汝琪這種躲躲閃閃的迂回戰術,並不介意,悠悠然說︰「你說吧,我已經答應你不生氣,肯定就不生氣!」
何汝琪假裝猶猶豫豫,終于說︰「可惜這麼好的產品,沈洪卻免費給‘唯一茉莉’研究開發,不收他們一分錢,這個專利,已經上報給專利局,只要審批下來,‘唯一茉莉’就有了獨一無二的專利權……」
換作以前,沈士品要是听到「免費」這倆字,第一反應就跳起來,可如今東西在眼前,而且經過這幾年對沈洪的了解,他相信沈洪「免費」總有「免費」的道理,于是不急不慢地問︰「那我們公司有沒有其他交換條件?」
沈士品果然是個老狐狸,否則就不能從當初一個小小的垃圾場干到今天東城數一數二的大企業。
何汝琪當然知道這一點,微微笑,笑容更溫婉,緩緩地說︰「有是有,只是我覺得對沈氏集團的好處不見得大到哪里去,」抬起描得黑亮的眼眸,掃了沈士品一眼,「沈洪說要借助‘唯一茉莉’的銷售渠道,進一步拓寬湛藍產品的銷售市場,」語鋒一轉,語氣幽怨,「可您想想,是沈氏大還是‘唯一茉莉’大?他們借‘沈氏’壯大才是真的,沈氏在這場角逐中能有多大好處?!」
沈士品的心冷了半截,當然不是因為被何汝琪說動了,而是沈洪居然瞞著他干下這樣的大事,竟從未知會他一聲,尤其想到‘唯一茉莉’新品發布會召開在即,沈洪還沒跟他提起半個字,他不禁怒火騰升——這是一種權威被嚴重侵犯的滋味。
沈士品語調轉冷,毫無感情︰「除了這個,還有什麼?」
何汝琪深諳其中的關竅,仍笑容滿面,含著一絲羞澀,答︰「‘唯一茉莉’坐享其成就罷了,這幾天他們正籌備新品發布會,本來以前我跟沈洪和樸惠賢已經談好合作,樸惠賢答應,只要有好產品,她就會同意與成琪合作。誰知這好產品‘唯一茉莉’到手後,樸惠賢直接代言,和成琪毫無關系,當之前與沈洪的承諾都不存在了!」
沈士品心下嗤然,心想‘唯一茉莉’這樣做,其實最合理,——樸惠賢本身是‘唯一茉莉’的客戶,「唯一茉莉」又有營銷部門,廣告也非常專業,自然不必通過第三方合作,怎麼可能讓成琪傳媒插手?!
何汝琪言下之意,就是讓沈洪兌現當初的諾言,讓樸惠賢加入「成琪傳媒」,以壯大「成琪傳媒」的明星隊伍。
眼下這個產品,正是大好契機。
所有一切,沈士品知道歸知道,可何汝琪畢竟是自己未來的兒媳婦,沈氏與何氏聯姻,他終究要幫何氏一把,終于說︰「既然這樣,那等今天沈洪下班回來,我好好跟他說說!」眼楮又瞟到手上的保暖衣,「對了,這新品還沒發布,你從哪里弄來的?」
何汝琪抿了抿紅艷的嘴唇,若無其事地說︰「新品發布會之前,他們做一輪內部認購,先給自己人試穿,我托一個認識的朋友幫您和阿姨每人買了一套,」笑顏又綻放,「回頭讓保姆洗干淨,您和阿姨也穿上吧,這可是沈洪新開發的產品!」
沈士品愛子心切,在這一點上自然不會反對,舒心笑了笑,說︰「難得你一番心意,你放心吧,今晚上我肯定會跟沈洪好好說說,以後你們是夫妻,一家人,不幫你幫誰?!」
何汝琪笑容真心燦爛……
夜幕降臨。
大雪終于停了,沈洪和沈真準時趕回到家吃飯。飯後,一家人坐在沙發里,面對電視聊起家常,當然,電視屏幕上依然充斥著沈老夫人愛看的連續劇。
對沈洪沈真來說,每一次坐到沙發里,就感覺像例行的家庭會議,很難能躲得掉。沈家的家風之嚴格,在東城赫赫有名。
這個跟歷史有關,二十幾年前沈家的家境並不寬裕,沈氏夫婦靠垃圾起家,雖然兄弟倆的成長條件並不困難,卻經常因為「垃圾大王」這個稱呼,在周圍人的嘲笑和異樣眼光中度過。
這樣的家境使他們加倍努力,當然,也更懂得父母長輩的不易,更珍惜今日的成果,不會因為家境的改變而對父母的態度有所轉變。兄弟倆的記憶深處,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優厚的成長環境背後父母所付出的辛勞和代價。
「沈洪,最近都在忙些什麼?」沈士品緩緩地問,眼里神采異樣,「公司的事情,技術你交給了徐會豪,業務交給了沈真,剛做的新項目,又交給了石恆福,現在最閑的人就是你吧?」
每次一听到類似的話,沈洪就汗顏,眼下看到父親眼里那光芒,他更有種不妙的預感,平撫心緒,平靜地說︰「在研究一個新項目,還沒有全部完成……」
沈士品听完這話,再看沈洪那副天下唯我的姿態,火一下騰地直沖腦門,冷哼︰「怎麼叫全部完成?!你要等新品發布會結束才叫全部完成,是嗎?!」
沈洪震驚無比,轉向沈真,沈真卻一臉的無辜。
沈洪明白,沈真向來向著他,斷然不會做出告密這種事。他理了理頭緒,穩住心境,從從容容地說︰「您怎麼這麼說?什麼新品發布會?」
看沈洪仍假裝糊涂得很徹底的模樣,沈士品有種極度想揍他的沖動,恨恨地說︰「你越來越會裝了是吧?」目光森冷如堅冰,「今天汝琪過來,已經把所有事情告訴了我,你自己說說,為什麼要免費給別人研發新產品?借別人的銷售渠道,有多少好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