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妹又開始八卦,一邊搖著呼啦圈一邊粗聲說:「我們遠遠的看,好像是那個沈氏集團的花花大少沈洪吧,現在哪個媒體都少不了他的新聞,連電視台都整天盯著……是不是,紫苑?!」
「嘿,你們不是吃飯去了嗎?」楊箐清顯得有些不滿,「怎麼還看見誰來了?」
胖妹停下呼啦圈,咋舌︰「別把我們當成真是那沒肝沒肺的人,紫苑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哪吃得安心,急急忙忙扒拉幾口就出來了,見你們還在門口等著,又沒好意思過去……」臉色微澀,但更多的是好奇心,眸光清亮地看向我,「姐,你就說是不是他吧?」
此時我沒有一點心思談沈洪,勉強應了一聲:「嗯……」
江玉立興趣濃郁,在洗手台那里一邊用水嘩啦啦地沖洗臉部,一邊嘴呼嚕著水說:「听說沈洪還有個弟弟,叫沈真,經常來我們學校打籃球,人也不錯,人又帥又隨和,可比他那傲慢的哥哥強多了!」洗好臉,用毛巾擦干,走到我的床邊,語氣曖昧,「紫苑,什麼時候,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
「你既然見沈真經常來,怎麼還沒勾搭上?!」我懶得理她,假裝閉眼要睡覺,「箐清也認識他,你找她好了!」
江玉立嘟著嬌紅小嘴,像個小女孩似的撒起嬌︰「我要是能自己去找他,哪還輪得到你在這里吹冷風!」滿眼的苦澀,看看我,又望向楊箐清,「沈真那大帥哥擺在那兒,有多少女生想擠上去,每一次他一來,就是跟幾個男生在那里打打球,打完就走。他要是休息喝水什麼的,一堆女生圍上去,哪輪得到我?!要是我自己送上去,還顯得我掉價了!」
楊箐清手上拿著書本,微笑抬頭,清眸流波,微嗔似的說:「介紹什麼介紹?!像他那樣的人,介紹給你,不被你纏死才怪,大花痴!」拿起書本,假意在江立玉頭上輕輕一敲。
江玉立哪里肯罷休,並不躲避,立刻使出她的殺手 ,瞬間變得溫柔無比,嬌女敕羞答,上前拉住楊箐清的衣袖,輕聲柔媚的說:「箐清姐姐,你怎麼認識那麼好的人,跟我們好好說說?」
在四姐妹中,因為上學晚,我的年紀最大,今年已經二十四有余,排行老大,而楊箐清比我小一點,二十三多一點,江玉立人極聰明,初中時就越了一級,現在剛過二十二。而胖妹更小,才二十歲,之所以會跟我們同級同班,全在于她勤勤懇懇努力學習,學校從中職院中破格錄取,在本校屬于極少數,每個月還有額外的獎學金。
而我不同,我經常缺課,考試後老師沒考慮我平常的考勤,我才勉強過關,獎勵當然也只有國家的補助金。
楊箐清哪里受得了江玉立軟酥入骨的磨泡,還沒等江玉立展開下一步行動,她就主動投降了,無奈地回答:「我跟沈真也不熟,是我男朋友跟他關系好,他倆是北京美術學院的同學,去年我去北京玩,紫苑在那兒打暑假工,認識我男朋友,後來,我們組織野外活動,我男朋友說帶朋友去玩,說的人就是沈真,然後我才認識他!」
江玉立俏臉又轉到我這邊來,假裝要生氣,苦著臉說:「就你倆姐妹關系好,哪兒有想到我和胖妹?!紫苑給你介紹男朋友,你給她介紹好男人……」
「嘿!」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難堪地苦笑,「別胡說八道,她那男朋友可不是我介紹的,是她自己打出來的!」想起往事,我就無法控制住笑意,咯咯笑了。
楊箐清看到我的洋洋笑意,臉驀然一紅,半嗔半惱,「怎麼我打出來的?!明明那天,在電話里,就是你故意誘導我,我才誤會……」
胖妹一听,好奇心大漲,又停下手中的動作,打探秘密似的問︰「姐,什麼情況,跟我們說說?」飛上幾個眼神,示意我說說楊箐清的事。
這是我津津樂道的故事,娓娓道來︰「那時候,我在北京當早教老師,帶了一個小男孩,小男孩的叔叔就是她現在的男朋友高瑞,那天叔佷倆調皮起來,非拉著我去唱歌,唱歌時還不停地給我灌酒,小家伙又老跟我鬧騰,箐清剛好打電話來,我跟她開玩笑說自己被人非禮,毛手毛腳……」
「話還沒說完,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撂下電話就跑去找我,恰巧我帶小家伙上廁所去了,她一進包廂,遇上高瑞,不問青紅皂白,上去 里啪啦就把高瑞暴揍一頓……我和小家伙從衛生間出來,正好遇上他倆干仗還沒完,箐清把所有東西都往高瑞身上倒,高瑞嘴里還死不承認,一頭霧水……」
「哈哈哈哈……高瑞當時被掀倒在地上,一身狼狽,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傻傻懵懵,不懂怎麼回事,哈哈哈……」
我想起當時高瑞摔倒在一片狼籍地上的搞笑表情,繪聲繪色地描述︰「他一臉的酒水,頭發像被酒水泡過似的、濕漉漉地滴滴嗒嗒,愣愣地看著我們……」我仍笑不可抑。」哈哈哈……」似乎已經能夠想象得到當時的情形,胖妹和江立玉也忍不住捧月復大笑。
江玉立笑道︰「原來我們宿舍的大淑女也會鬧出這麼大個笑話,哈哈哈……」
「方紫苑!」楊箐清羞惱得滿臉紅霞,放下書本站起身,過來就拉扯我的衣服,想把我從床上拽下來。
胖妹慌忙退開,繼續到宿舍中央搖晃呼啦圈。
楊箐清用力搖晃我的手臂,「你倒是會揀重點說,你怎麼不說你當時怎麼描繪自己被人上下其手的場景,壞死了!還故意把地址給我,說自己恐怕要被毀尸滅跡了,要不是我擔心你,我才不去!」
「你看你這人,」我笑得全身顫抖,使勁抓牢床沿的鐵架,以免被她拉下去,「我不就是想讓你出個門,叫了你好幾次,你都不出去,逗你玩玩我哪有錯了,何況我說得那麼夸張,你還信,那你得多好騙……啊啊……」大腿被楊箐清拍來幾巴掌,我假裝夸張地慘叫。
「方紫苑!你當時怎麼說來著,說人家外表衣冠楚楚,里面豬狗不如,兩個人抓住你,你跑不了,給你強行灌酒,又對你摟摟抱抱、強行親嘴兒……」
「那可不,小家伙那不是對我又摟又抱又親嘴兒……」
「你……」楊箐清爭不過,更氣得俏臉憋紅,再顧不上淑女風範,作勢爬上床要收拾我,我急忙抱頭作投降狀,央求道︰「行行行!我錯了錯了,下次你們干仗的時候,我就當沒看見,躲出去得了吧?「」啊……」我的下半身被楊箐清拖離床沿半截,掉在半空,我死命抓住床架,又爬回去,好不狼狽。
「哈哈哈……」宿舍里又一片笑聲。
我急忙挪近牆體,以免楊箐清再來拉扯,補充說︰ 「但凡你有點理智,問他幾句,不就什麼都明白了?何至于把他打傻了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楊箐清強撐著說︰「我問了,我問他你在哪里,他竟然指著外面,說那家伙帶你上衛生間去了,我本來想去找你,他居然說你在男衛生間那邊,你說這不是挨揍的節奏嗎?!」
「他說的對啊,我是在男衛生間門口……」我笑不可抑,「這誤會可不是一般的大,我說你和高瑞都是斯文人,怎麼還能干起來仗來?」
「哈哈哈……」江玉立和胖妹听了,笑得前仰後合。
「不打不相識嘛!還不是怪你,你下次還嘲笑我,我就真把你拉下床,痛打一頓!」
楊箐清見我差點掉床,終歸還是心疼我,沒再動手,坐了回去,緊急轉移話題:「行了,你們別說我了!說今天咱們班的籃球賽吧!紫苑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可成了比賽的焦點,你到底跟我們班男生說了什麼,讓計算機系敗得那麼慘,他們都氣得在那里直瞪眼?!」
江玉立走到我眼前,縴長手指抓住我的胳膊搖晃,討好般溫柔:「好姐姐,告訴我們嘛,稍微滿足我們一點點的好奇心?」
我才沒心情理她,整理好剛才弄亂的床鋪,又舒服地躺好,閉上眼楮,昏昏欲睡,說:「班長沒跟你們說嗎,還用來問我?!」
一听這話,胖妹的呼啦圈立時掉地,紅嘟著臉大嚷:「說什麼?!他能說什麼?!」似乎想起什麼,激動不已,「誰不知道班長跟你是穿同一條褲子的哥們,連曾智他們都投靠你了,個個神神秘秘的,誰說?!」
「哈——」我故意打個哈欠,假裝困極,準備要睡,沒有一點精神,「我就說,計算機系那班人都有弱點,給班長提一些建議……我不跟你們聊了,讓我睡會兒,昨晚回來得實在太晚了,困死了……」腦際迷迷糊糊,不知所以,又睡回去。
沒過多久,我竟真的睡著了……
夢,又是無邊無際的夢——
夢里,深暗幽奇的溶洞,滴答滴答的水滴,腳下森森綠綠的水……忽然間,變換成一堵堵黃泥土牆,連著黃沙漫天的沙漠,無邊無際,斑駁月兌落,我翻到牆上,遠遠的望見一片淺藍色的水域。
「撲!」一聲,我從黃土牆上掉了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