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在林軒走出房門前︰「對了林總。」
林軒回頭︰「還有事兒?」
「是游戲平台和博物館,目前,博物館的游戲館廳已經可以正式營業了。」
林軒思索了片刻︰「那這樣,下周一開始正式營業,我在節目里通知一聲。」
卓越︰「周一工期應該沒問題,我安排人準備,那游戲平台上線的話……」
「就安排在周二吧。」
回到演播廳,林軒登台。
此時的直播中,正在播放《我是穿越者》的片頭。
「我是穿越者,誰來駁倒我。」
「我帶著一個世界的文化,來到了藍星。」
「你如果不相信,請你找到漏洞。」
「你如果相信,請你欣賞這瑰麗的地星文明。」
「我是林軒,你準備好了嗎?」
彈幕上,油管彈幕上,正在刷屏︰
【大不敬!】
【褻瀆!】
【燒死他!!!】
燒死他當然是少部分人發的,不過此時,油管彈幕上,很多鐵粉都不出聲了。
只有少部分無神主義者正在發聲︰【吵吵什麼吵吵。】
【我笑了,這就算褻瀆了?那你們可真玻璃心啊。】
台上的林軒微笑︰「大家久等了,下半場正式開始。」
「我說過,下半場會帶大家听交響曲。」
「不過迫于時間原因,第一首交響曲,我們只討論終章部分。」
「貝多芬第九交響曲,終章《歡樂頌》!」
此話一出,彈幕清空。
過了三秒才瘋狂刷動︰
【神聖音樂?】
【禮贊歌曲?】
【教音?】
所有人都不敢刷褻瀆啊,燒死他一類的話了。
彈幕頓時清爽了很多。
台上的林軒內心在笑。
听吧,好好听听這首‘神聖音樂’,只有‘最虔誠的信徒’才能寫出它來。
林軒現在可不會告訴觀眾——貝多芬是個無神論者。
也不會告訴觀眾——第九交響曲是充滿了坎坷,帶著嘲諷意味而譜寫的偉大篇章。
林軒只想讓他們自己去听。
這就好像,最忠實的自有人類信奉者作家但丁寫了《神曲》。
在變局的最前沿,貝多芬寫了《歡樂頌》。
林軒沒有磨嘰,背景音樂直接放了起來。
「歡樂女神,聖潔美麗,
燦爛光芒照大地。
我們心中充滿熱情,
來到你的聖殿里。
你的力量,能使人們,
消除一切分離。
在你光輝照耀下面,
人類團結成兄弟。」
激昂的合唱團神聖肅穆,交響樂宏大,氣勢恢宏,嚴肅而聖潔。
當這一段播放完的時候,現場的指揮家博伊爾已經傻了。
莫多夫也傻了。
在華麗樂章時代,聖歌完全要靠唱詩班吟唱的時候以特殊語調和整齊且本質上就是天籟之音的嗓音來凸顯。
比如《彌賽亞》中的《哈里路亞》。
哈~里路亞,哈里路亞,哈里!哈里!路亞!!!
而這首歡樂頌,充滿了節奏和情緒的調動。
僅僅以交響樂,就讓人明白了神聖,聖潔這些詞匯。
【這是什麼?這是虔誠之音!!!】
【最忠實的信徒才能寫出這樣的交響曲!!!】
【可惜歌詞是歡樂女神,不應該改成歡樂聖母更好麼?】
【那誰知道,可能地星上沒有聖母的說法,管祂叫女神呢?】
【所以,北美白衣大主教……】
很快,一位西歐白袍大主教發推特︰「神愛世人,包括他所創造的其他世界,作為神的子民,我們應該與其他世界神之子民共情。」
他同時附上了這一個直播片段。
【如此神聖的音樂,來自于另一個世界?】
【看來另一個世界基本上和我們是一樣的。】
當然了,無神論者對此不屑一顧,也懶得點進去看。
而信徒當然會點進去看,然後一听到音樂,就已經達成了共識。
‘另一個世界也存在神’否則這首曲子怎麼來的?
現場,大部分龍國觀眾听這首歌,就覺得悅耳,別的沒了。
但是三個外國人完全不同。
作為社科學家,盧卡斯此時也已經目瞪口呆。
最後表情化為了莊嚴肅穆,閉上眼楮。
漸漸地,盧卡斯感覺到了天使降臨,感覺到了聖光沐浴。
這就是音樂帶給人的共情。
韓陽花了兩千萬做出來的演播廳,然後後續每一期都在這個基礎上增加設備,這一次因為是音樂篇,所以專門花了兩千萬租用了最好的設備。
在現場用兩千萬租來的設備听,比在網絡上听,效果要好處不知道多少。
現場听歌,真的能把人的眼淚听出來。
而能讓听眾不自覺的微笑,如同沐浴聖光的音樂,在這個世界上還沒出現過。
現在,出現了。
那就是貝多芬第九交響曲的終章,《歡樂頌》。
台上的林軒,安靜的听著音樂。
而自己已經在地星放滿時間流速查詢歡樂頌的資料了。
「原來是這樣。」
歡樂頌,一開始是席勒的詩歌,這個人是德意志十七世紀的詩人,是堅決的自由派,也就是當時的激進的變革派。
當時的歐洲文人,最大的目標就是打破束縛,獲取自由和榮耀。
這首歡樂頌,也成為了當時的共JI會的會詩!
後來貝多芬為《歡樂頌》這首詩歌譜曲。
很多年以後,歐聯盟在確定盟歌的時候,《歡樂頌》毫無爭議的當選。
在龍國人看來,命運是貝多芬的巔峰,在西方,大眾更認可《歡樂頌》。
不過,這首第九交響曲的誕生,過程充滿了艱辛和諷刺意味。
貝多芬想要寫歡樂頌時才二十三歲。
花了十六年才開始寫第四版,也就是第九交響曲版的歡樂頌。
這時候的貝多芬,已經有了命運交響曲、英雄交響曲等多個著名交響曲,已經處在巔峰期了。
不過,在歐洲當時的樂迷心中,貝多芬已經過時了,已經從巔峰跌落谷底了。
雖然貝多芬開啟了古典音樂的新時代,但貝多芬已經過時了。
就是這麼諷刺。
一開始,很多人認為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應該在維耶那第一次公演,但是貝多芬此時並不受歡迎。
于是,公演地點一改再改,改了很多次。
仿佛貝多芬已經被世界拋棄了一般。
這個過程中,第九交響曲一直在補全之中。
而這個過程非常的漫長。
在最慘烈的時候,很多人所貝多芬已經老掉牙了,廢了,沒有才華了,不再是音樂上的先鋒人士了。
這背後無非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有人不喜歡他‘掙月兌命運的枷鎖,扼住命運的咽喉’。
另一個是古典樂在發展中,已經走過頭了,走到了另一條歧途。
從華麗樂章過渡到節奏與情緒的表達之後,因為巨大的慣性,古典音樂在這方面已經走出了界限。
任何事情都有一個度,菜沒有鹽不好吃,但鹽吃多了也是會齁死人的!
時代的變化中,給貝多芬施加了太多的壓力。
最終,貝多芬終于完成了年少時的願望,完成了對《歡樂頌》的譜曲。
也完成了第九交響曲的最後一個樂章。
曾經拋棄了貝多芬的那些忠實信徒,再次圍繞在了他的身邊。
山呼海嘯。
何其諷刺?
雖然沒有任何人敢篤定,但懂的人都應該知道,貝多芬他是故意的。
故意把最後一個樂章寫成聖潔的聖光沐浴。
是諷刺拋棄自己的信徒,還是諷刺阻攔自己扼住命運的咽喉的那些人?
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其中也有一些小故事。
比如在此之前,貝多芬寫了《莊嚴彌撒》,有了寫聖歌的經驗,貝多芬才寫出了《歡樂頌》。
而《莊嚴彌撒》也被認為是貝多芬唯一的宗教曲。
雖然《歡樂頌》的聖歌形式感都已經強的離譜了,但它的內涵意思卻是對自由、平等生活的渴望。
這和當時腐朽的反科學的教會的理念是背道而馳的。
所以,歡樂頌當然不是什麼聖歌。
其實,貝多芬曾經四次寫過《歡樂頌》,最後都沒有成為《歡樂頌》。
比如C大調命名日節慶序曲。
所謂命名日,就是只與聖徒名字相同的信徒在聖徒誕辰那一天慶祝。
因為教會聖徒非常多,每天都有好幾個聖徒過生日,所以實際上這就是全年無休的反諷贊歌。
就是因為這麼多次的嘗試,才導致背後有那麼多人針對貝多芬。
但,《歡樂頌》一出。
就連最大的反對派主教也不得不默認《歡樂頌》是神聖歌曲,並且經常在儀式中用到它。
這個世界上最奇怪的現象出現了。
在自由派眼中《歡樂頌》代表了極致的反教會,在教會那兒《歡樂頌》是聖歌是教會的靈魂樂。
換了一個世界,也一樣。
長達十一分鐘的樂章結束前三十秒,本來應該低沉下去的聲音越來越高昂,節奏愈來愈快,也越來越歡快。
神聖的感覺,小天使飛舞的感覺。
這些感覺,仿佛聖光最後的余暉。
《歡樂頌》播放結束,莫多夫不敢開口說話,博伊爾也不敢開口說話。
而推特上,已經出現了這樣一個推特︰「貝多芬,來自地星的樂聖。」
【贊美聖歌,贊美歡樂女神,贊美貝多芬,贊美《歡樂頌》!】
這條評論下,全是贊美,每一句贊美本身都顯示為+99點贊數。
林軒開口了︰「莫多夫先生,你代表了西方音樂家們而來。」
「這《歡樂頌》雖然只是第九交響曲的終章,听了這十分鐘,可以評價評價貝多芬嗎?」
莫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