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個時辰的修整,眾人精神倍加。
半夜時分,徐煌召集眾人開始分配任務。
片刻後,朱盛鴻和崔武領命而去,帶著七十個兵出發前往沈丘方向。
徐煌則是帶著八個會騎馬的往項城方向奔去,只留下葉淵文幾人繼續守著孔莊,隨時偵查周國卿的動向。
天微亮時,徐煌騎著高頭大馬,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項城闖軍營帳外,闖將任繼榮的人頭,就掛在馬鞍後。
可惜,闖軍並未怎麼關注他,畢竟他仍穿著老營的軍服。
徐煌早有準備,取出懷中一封字條,又身邊一騎借來弓箭,他搭弓射箭。
「嗖」的一聲,箭矢插入闖營門前的木柵上。
守營的流賊立時驚醒,見箭矢上附有書信,呈報識字將領。
那將領見了信上內容,目瞪口呆。
只見字條上寫著︰「小小闖賊,不過如此,本將陝西周國卿,射殺小賊如宰羊羔,賊將首級就在我手,若有本事盡管拿去!你媽媽個毛」
轉眼間,這封字條到了闖將谷可成之手,谷可成看後雙眼當時就紅了,立時大怒著率眾人殺出營外。
果然,在營外,一個身著老營服飾的賊官兵騎著黑馬,手提人頭。
谷可成知道,那是闖將任繼榮的首級!
還有那黑馬,正是任兄弟的坐騎!這匹戰馬還是上次打下洛陽時,他親自在福王宮里為好兄弟挑選的!
「賊官兵,拿命來!」
谷可成怒不可遏,帶著老營人馬直奔徐煌而去。
徐煌沒想到賊軍反應這麼激烈,大驚之下催馬就跑。
谷可成哪里會放過他,拼了命的追趕。
身後煙塵滾滾,徐煌拼了命的跑,幾個哨騎也是緊緊跟著,一個個冷汗直冒。
谷可成壓根不擔心官軍有埋伏,自督師傅宗龍死後,官軍早已膽寒,莫不敢戰。
況且闖軍哨騎四處,整個汝寧府的官軍動向,他一清二楚。
項城距離孔莊約四十里,也就兩萬米,戰馬不到半個時辰就跑到了。
徐煌第一時間躲進莊子周圍密密層層的松林。
松樹林外,谷可成一聲令下,百余騎闖軍老營停下來了。
目標消失,他們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谷可成擔心有詐,不敢進入松林,命哨騎四出,偵查情況。
不多時,有哨騎回報,發現了莊子內的異常,似乎有騎兵出沒。
「果然有埋伏!」
谷可成冷笑一聲,命老營隱藏起來,又急調闖軍大隊人馬悄悄包圍孔莊。
谷可成作為闖王十八騎之一,多次跟隨李自成東躲西藏,隱于商洛山和伏牛山中。
便是官軍大舉搜山,他們亦能在官兵眼皮子底下藏身,神出鬼沒。
二百老營人馬很快藏好,只留幾騎暗中窺探孔莊,以防莊內官軍逃跑
孔莊內。
地主家的大廳中,周國卿酒足飯飽,懶洋洋地伸著腰。
廳內的幾個部下亦在喝酒吃肉,輕松閑聊著,無人提及當下戰事。
前幾日,周國卿的部下截獲一個從火燒店求援的哨騎,得知闖軍圍困督師傅宗龍。
任憑哨騎哭訴求發兵救援,周國卿卻權當沒听見,只是讓哨騎去找沈丘賀人龍、虎大威他們。
明末的官軍就是如此,對上百姓如狼似虎,對上闖軍則貪生怕死,陷友軍危亡而不顧。
周國卿正要出去散散步,消化一下腸胃,忽然一個哨探沖進來,臉色異常道︰「將軍,督師死了,被闖賊所殺!」
「督師死了?」
周國卿目瞪口呆,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督師怎麼死了?」
大明目前為止,還沒有督師被殺的先例,之前的督師楊嗣昌雖死了,卻是病死軍中。
周國卿的腦子很亂,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河南戰事危機,而是怎麼編慌騙朝廷甩鍋。
畢竟當日孟家莊一戰,三個總兵跑了,身為參將的他也跑了。
臨陣棄主帥逃跑,導致戰事失敗,督師被殺,這可不是小罪!
正在這時,只听那哨探又道︰「將軍,小的來時,項城的闖賊大軍正在西進,也不知道是否往我們這兒來,而且」
周國卿此時腦子很亂,听他說話支支吾吾的,于是喝道︰「有屁快放!」
哨探嚇了一機靈,月兌口而出︰「莊外似有闖賊蹤跡」
「什麼!」
周國卿驚叫一聲,一腳踹翻哨探︰「你他娘怎麼不早說?」
他猛地沖到廳外,緊接著就听到一陣大叫聲︰「賊兵打來了,快跑!」
說完,他一馬當先沖出孔莊,百余家丁匆匆收拾,倉皇逃竄。
「賊官兵想跑!」
闖軍哨騎大喝一聲,順手射出一箭,直接命中周國卿的肩膀,險些將他干下馬來。
「殺官兵啊!」
谷可成策馬從松林中沖出,手中長槍直指孔莊。
煙塵滾滾,二百騎老營兵呼喝著一齊沖出來,各人大聲吶喊著,個個眼中滿是仇恨。
賊官兵,殺我將軍,還辱我闖王,該死!
見一彪人馬聲嘶力竭叫著沖殺而來,周國卿全身一震,一下子變得全身冰冷。
他身後的一眾家丁,亦是一片驚叫︰「將軍,他們堵住了出路,如何是好?」
周國卿害怕被闖軍大隊人馬包了餃子,他不顧肩膀上的箭矢,猛地喝道︰「沖出去!」
谷可成深知老營的小稍弓,很難對這幫穿著鐵甲的官兵造成致命傷害,因此決定下重手!
幾道破空的聲音響起,老營投出了幾根厚重的標槍,還有幾把斧頭。
周國卿等人聚在出莊的小道上,標槍飛斧襲來,就算他們人人披甲,也扛不住這般砍插。
立時便有數個家丁慘叫著被釘死在地,還有被飛斧削掉了半張臉
緊接著,闖軍老營七八騎急沖而過,趁著周國卿等人大亂,長槍狠狠刺入家丁的胸膛,將他們遠遠帶飛出去。
周國卿和家丁門聚成一團,無法施展,因此只得快速後退,入莊子再尋出路。
老營兵則是堵住了各條出口,靜待大軍到來。
過了一段時間,周國卿包扎好傷口,站在莊內制高點查看周圍狀況,驚見遠處闖軍人馬趕來。
放哨的家丁早已嚇得全身酸軟,全然沒有了移動的能力。
周國卿一腳將他踢開,自己也是嚇得半死,臉如死灰,全身不斷地哆嗦著。
眾家丁結成陣型,護著周國卿不斷沖殺突圍。
闖軍老營則是堵著出口,雙方再度沖撞在一起,都是搏命撕殺起來
孔莊外的那片松樹林中,徐煌站在一棵大樹樹梢上,他扶著樹干,津津有味地看著遠處的廝殺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