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說起來,對整個皇宮進行消防改造的建議,是嚴嵩提出來的。
那麼讓他來當這個改建的負責人,應該才最為合適。
不過如今嚴嵩身上的差事已經夠多了,再增加只怕他根本就忙不過來。
所以朱辰濠才決定,讓嚴嵩剛才提到的張璁來經辦這個事兒。
現在新賦稅法還沒有正式頒行,對土地的清丈工作也沒開始, 那麼與其讓張璁閑著,還不如先讓他干點兒什麼。
反正按照嚴嵩的說法,對紫禁城各建築群的改造也只是微調而已,想來花不了太多時間。
等皇宮這邊弄得差不多了,另一邊應該也已準備妥當,可以開始了。
到時再讓張璁無縫轉場就是。
朱辰濠雖已確定了主持改建工程的負責人, 嚴嵩卻並沒有在防火這事兒上就此打住。
「除了以上那些措施之外,陛下還因將宮中所有跟廚房相連的房舍,以及禁軍和宦官值守時所用的圍房,全部換成風火檐牆。」
朱辰濠才剛肯定了嚴嵩之言,他就又提出了新的建議。
「風火檐牆?」
朱辰濠顯然沒听懂對方說的是什麼。
「也就是封後檐牆。」
嚴嵩見狀只得解釋道︰
「其特點就在于建築的後檐牆上不開任何門窗。
並且,屋檐位置的檁枋、椽子等木質構件也全部用磚牆封砌,也就是不讓任何木質部分露在外面。
這樣即使走水,火勢也無法燒到屋檐上,自然就更不可能通過房頂向其他方向蔓延。」
「好,既然這個什麼風火檐牆有這麼大的作用,那就在改造後宮建築的過程中,把你剛才提及的那些地方,全都換成這種牆就是。」
反正都已經同意對紫禁城進行防火改建了,朱辰濠自然不會介意再增加這麼一項。
「說起來,這個風火檐牆還是事無巨細,啥都要管上一管的雍正首先提出並下旨將那些房舍後檐全改為風火檐的。」
嚴嵩又對朱辰濠講了講這個風火檐牆是怎麼來的。
看得出,這家伙對雍正皇帝,似乎還是有一定好感的。
「是嗎。」
朱辰濠則不咸不澹地應了一聲。
對他而言,所謂的康雍乾盛世,不過是相對于糜爛後期的一塊遮羞布而已。
吹得再神, 也不能否認國家正在被列強大幅度扔在後面的事實。
「陛下。」
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靜靜聆听的劉泉突然開口對朱辰濠說道︰
「嚴侍講剛才所說的那個風火檐牆,老奴听後怎麼覺得跟咱們徽州的馬頭牆作用差不多呢?」
雖然嚴嵩的很多話老太監都只听了個似是而非,但剛才所說的這個風火詹牆他還是听明白了的。
「馬頭牆?」
朱辰濠連宮中的牆都搞不太清楚,更不用說微州的一種牆了。
「十幾年前,也就是弘治朝時,朝廷曾下旨表彰過微州知府何歆的治火功績。
這位剛到徽州就發現當地火患嚴重,于是就是發明了一種名為馬頭牆的風火牆。
並且,他還在一個月的時間里,于徽州境內強制建造了數千道這種牆。
開始百姓還不理解,但後來發生火災時,人們才察覺大火根本就無法蔓延出馬頭牆外。
之前何歆下令修牆時,還是每五家共修一牆,等大家看到效果後,便家家都修了。」
劉泉一邊回憶,一邊將自己所知道的講述了出來。
「劉公公所說的這種馬頭牆,其實紫禁城里後來也用上了。
不過不是現在,而是在上天啟示的那個時空中。」
嚴嵩先順著老太監之語回了一聲,然後又對朱辰濠道︰
「馬頭牆在引進皇宮後, 便被稱為硬山山牆。
這種牆一直從地面砌到瓦頂,它的作用就是將建築內部的木質構架封在磚石後保護起來。
就功能來說,的確跟風火檐牆很像。
不過二者之間還是有些差別的。
硬山山牆主要保護的,是建築兩側頂端的木架構;
而風火檐牆則重點保護建築後檐的木質結構。」
「這麼說起來,不管是風火檐牆還是硬山山牆,它們都是為了保護建築的木架構。
既然這樣,那就在對後宮的防火改造過程中,按照地形合理安排修築某一種牆便是。」
搞懂了兩種牆的異同之處後,朱辰濠立即決定依照建築的布局來選擇修何種牆。
「陛下所言甚是。」
不盲目亂修自然是最好的,嚴嵩立馬表示了支持。
「對了,咱們雖然說了這麼多實際的東西,可我剛剛確定的改造主官張璁,卻啥都不知道啊。
這樣吧,惟中你等會兒離開皇宮後就去張璁那兒一趟,在將任命其負責此事的聖旨帶過去的同時,也跟他詳細聊聊。」
雖說朱辰濠如今記憶力超群,可他才沒空去給張璁說這些,于是直接讓嚴嵩跑上一趟。
至于傳旨嘛,讓嚴嵩去也很合適。
畢竟這家伙以前的工作就是做這個,現在再干也是熟門熟路,不會出什麼岔子。
「是。」
嚴嵩雖然心中滴咕,但還是把這件差事給應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皇帝沒讓他來負責整個皇宮的改建,就已經很不錯了。
紫禁城防火改造一事差不多就這麼定下了,仨人也已在這奉天殿附近聊了半晌,自是該前往早就該到的文華殿了。
不過在移步之前,朱辰濠忍不住又仔細瞧了瞧大殿兩側的木質斜廊。
這些將三大殿跟東西兩側長廊連通到一起的斜廊,可說是看一眼就少一眼咯。
朱辰濠一行人抵達文華殿時,幾個皇子的經學課早已結束多時了。
而負責教授皇子們經學的老師楊慎也已離去,此刻正在給太子他們上課的,則是唐伯虎。
這也是因為朱辰濠想要磨礪皇子們的性格,讓他們盡量能做到不急不躁,所以才讓唐寅來教授這幫小子繪畫。
朱辰濠在進入文華殿後殿,一眼看到整個教學場景時,便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因為,唐寅正在讓幾位皇子對著一個花瓶進行素描練習。
這可不是什麼傳統技藝。
朱辰濠看清了眼前的情景,房間內的眾人自然也看見了他。
看清來者是皇帝陛下後,唐寅和朱拱枰等皇子連忙起身見駕,向朱辰濠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