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這個混沌的聲音響起時,鄭年 然睜開了眼楮。
周圍的一切再次恢復了漆黑的混沌。
「你是誰。」鄭年緩緩睜開眼楮,看向面前。
聲音從黑暗之中四面八方傳來,似乎有一千個一萬個人在同時說話,這有小孩有老人,有壯年的男子也有女子。
他們似乎是很多人,又似乎是一個人。
「我是誰, 你不該知道麼?」那個聲音又響起來。
鄭年望著那片黑暗,「我為什麼該知道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沉玄,也可以叫我白玉,也可以叫我天下人,因為我可以是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而他們心中的惡念匯聚成為了我的力量。」
鄭年有些迷茫, 「你是凶星?」
「我不太喜歡這個名字。」這時, 這個人的頭上緩緩出現了一道光。
一道白皙的光。
「我更喜歡你叫我秦風。」
鄭年怔住了。
「你救過我, 便該知道我的樣子。」秦風笑了笑。
「你不是秦風。」鄭年只是看了面前的秦風一眼,便閉上了眼楮,「你不過是和他長得一模一樣而已。」
「今日本該是我出世的日子,但是被強行緩了足足一百日。」秦風道,「就是因為秦風用姜行天的玄天真仙境,將我再次封印。」
鄭年點點頭,「所以你的實力又上了一層樓。」
「當然。」秦風微笑道,「而此時我總覺得有些虧欠你,所以我要來和你說清楚。」
「哦?你的心中也有虧欠這兩個字,確實讓我意外。」鄭年道。
「自然是有的。」秦風深吸了一口氣,「你該想到一點,我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是我坐在善惡寺佛香堂擦拭的時候。」鄭年很平靜。
「你確實很聰明。」秦風道。
「按照姜行天的說法,他更改了天下第一武道,將天下第一武道的內容,換做了洛神決, 所以我該學到的是洛神決。」鄭年道。
「看來你已明白。」
「但是你將里面再次做了更改, 里面天下第一武道的內容還有所保留,比如四海歸墟掌,比如 法,比如南武法咒,比如散夜經。」
「是的,不過我得告訴你,這天下第一武道里面我留下來的只有四海歸墟掌和 法,而南武法咒和散夜經都不是這里本該有的內容。」
鄭年睜開了眼楮,「那是什麼。」
「這世間竟然真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秦風笑了笑,「南武法咒是破開氣運的決,也是你為什麼可以在天帝下砸氣運的同時,可以保護她和秦風不死的秘密。而散夜經的作用不知可以短時間提高自己的修為和能力,還有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以武入道關鍵的秘密。」秦風嘆息了一聲,「這天下能夠夠得上玄天真仙那一步的人屈指可數,本來你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人,但是突然之間,你身生天炎,也就是你身上的赤,那是炎黃傳人,龍的傳人才有的。」
「為何其他人身上沒有。」鄭年問道。
「我早已封印了這股氣息,所以我不明白為何你的身上會有。」秦風無奈的搖了搖頭, 「八百年前我便已經封印了所有赤,只能依靠龍變才能產生少量的氣息,為的就是有人能夠進入玄天真仙,用赤來強化我,封印我。」
「看來你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我已入聖,氣運之力在我面前已經沒用了,現在我已在助妖族攻佔人的所有地界,等到我降臨之日,抹殺妖族,便可成就天下。」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鄭年看向秦風。
「因為我需要創造一個真正的世界,一個真正強者為尊的世界,世界只需要玄天真仙,不需要其他的任何人,那些人能做的只是破壞,除此之外再無用處,這世間不需要大量的人、妖、龍,只需要強者。」
鄭年道,「那我便不會死。」
「對。」秦風微笑著看向鄭年,「你就是我塑造出來最強的人,我之下,你便是王。」
「王之下,一個人都沒有,這個王又有何用?」鄭年笑了笑。
「哈哈哈!」秦風大笑道,「當你入聖的時候,便會再孕育一個天地初生的人,培養成為玄天真仙。」
「我是你的奴隸。」鄭年道。
「你不是很愛做奴隸?」秦風道。
鄭年點點頭,「看來我們終究無法達成一致。」
「我會降臨在秦風的身上,這一切都不由你選擇,你也沒有實力來阻止我。」秦風緩緩道,「這天下的什麼玄天真仙,翁白魁,只是一個笑話罷了。」
「百日之後見。」鄭年道,「多說無益。」
「我等你。」秦風的身形緩緩消散。
鄭年深吸了一口氣,「在那之前,我會把妖族趕出大慶,在那之後,我會讓你知道,誰是錯的。」
「但願如此……」
……
飛龍的臉上並沒有出現勝利之後該有的喜悅。
他甚至沒有任何的表情。
眼神卻有些落寞。
他緩步走到了蓬來仙山之上,落足在了三人的面前。
伸手一轉,將呂尚斷掉的胳膊重新接到了他的身上,「回去吃點藥,就可以康復了。」
呂尚低著頭,一言未發。
「我會從東海建鄴對大慶發起攻擊,而落鳳則是從四方城發動攻擊,韋虎則是從夜郎城進攻,三面夾擊,元帥的大軍會從夜郎城進入大慶。」
飛龍緩緩道,「三十日之後開始,十日時間,到達神都。」
「三軍匯聚,四十日之後,神都就將隕落。」
飛龍看了看蘇問青,又看了看呂尚,「你可以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告訴所有俠義盟的人,和江湖上你們認為可以阻攔我們的所有人。」
沒有人回應。
所有的人臉上早已經是死灰一般的沉寂。
沒有任何人能夠再說出一句話。
誰都不知道,即將面臨的是什麼,或許是虐殺,或許是恥辱,但是他們都沒有資格在如此強大的妖族面前做出任何的抵抗。
放棄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放棄的神情……
「你們會失敗的!」
忽然的一聲傳來!
所有人的面容都看了過去。
是一個孩子。
一個俠義盟的孩子!
他顫巍巍的扶著已經斷裂的胳膊,從尸體堆里站了起來。
花慈看著那個孩子,正是第一批死的人之中的那個孩子。
他拖著顫巍巍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到了飛龍的身邊。
「嗯?」飛龍看去,臉上充滿了不屑和澹然。
一個八品的孩子。
那孩子捂著傷口,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也沒有任何的膽怯,反而是充斥著戰斗的,對勝利的渴望。
他趔趄著摔倒。
再次站起來,將衣服扯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將碎布包裹在了胳膊上,冷冷的看著飛龍。
再次邁步,走出。
他的腿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
可是他沒有放棄。
拾起了地上的長刀。
邁步,跌倒。
爬起,持刀。
眼神越來越決絕。
這一路,他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
所有的人都盯著這個孩子。
每個人都飽含著熱淚。
孩子站在了飛龍面前,仰起頭,看著他,「你……不會成功的……」
「為什麼?」飛龍看著那孩子。
孩子揚起了頭,眼神是那般堅毅。
「因為……鄭盟主說過,中州大地之上,從不允許外族入侵,這片大陸之上,永遠都只有一個血脈,一個國家。」
「我要成為一個像鄭盟主一樣的人,一樣……不會放棄的人。」
「可是他已經放棄了。」飛龍笑著蹲了下來,指著那已經平靜下去的東海說道,「你看,哪里就是他葬身的地方。」
「不!」
男孩一刀將指著東海的飛龍手臂砍了下來。
那條手臂,再次回到了飛龍的身上。
飛龍的臉上仍然是玩味,「現在如果我要殺了你,你的盟主在哪。」
「你可以……殺了我,也可以殺了所有山上的人,但是……你一定會失敗!」男孩大聲喝道。
眼淚飛濺而出。
「哦?」飛龍抓起了小男孩的脖頸,將他提到了空中。
小男孩的刀在飛龍的身上亂砍。
此時卻依然無法傷害他分毫。
「我會把這里的所有人殺了,你能怎麼樣?」
「我會在下面等你,因為你一定會死!」小男孩一口痰吐到了飛龍的臉上,「我不怕你!即便是殺了我!我也不怕你!」
「好。」
飛龍的拳頭已經夾雜著雷絲。
一拳轟了過去!
小男孩閉上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