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縣,林光宮。
這里位于涇水上游,是歷代秦君修來當做‘避暑山莊’用的。
因為在甘泉山上,所以後來漢朝的時候,此地又叫做甘泉宮,地位僅次于都城長安,是漢帝們對抗匈奴的前線指揮部。
日上三竿的時候,趙姬幽幽醒來,緩緩坐起,慵懶的舒展腰肢,水蛇腰曲線優美,兩個腰窩美艷誘人。
此時已近夏季,她身上穿著一件幾近透明的紗衣,當雙臂上揚的時候,胸前曲線玲瓏,只是她的堪堪一握和天賦異稟的田姬一比,就是個杯傷的故事……
隱約之間,趙姬似乎感覺到了一絲殺意,于是她偏轉螓首,目光看向身邊的扶蘇,不由得輕笑出聲。
「難為陛下了……」她掩著,彎彎的杏眼中卻滿是得意的神情。
什麼鬼……扶蘇微微皺眉,順著她的目光向下看去,旋即恍然大悟。
「掃迪斯奈!」扶蘇附和著笑了笑,並未多做解釋。
「要不然,妾身……」趙姬突然有些扭捏,檀口微張,一只白玉無瑕的小手蠢蠢欲動。
「陛下這是嫌棄臣妾了,嚶嚶嚶……」趙姬轉過頭,假裝啜泣了起來。
哎,自從她懷孕之後,愈發變得有恃無恐,本性也隨之暴露,難怪她能和田姬成為一對好友!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古人誠不欺我……扶蘇一臉苦笑不得的說道︰
「你不是要跟著朕去看水力紡車嗎?再不起來,朕就自己去了啊!」
對于扶蘇的直男表現,趙姬已經見怪不怪,于是她壯著膽子掐了扶蘇一把,從床上挪下,開始沐浴更衣。
…………
紡織工坊外,蒙穎身穿鐵甲,腰間挎著一把略微彎曲的長刀,這是期門軍的標志,是扶蘇仿制的御林軍刀。
「快快快!把守各處道路,方圓五里之內,一只蒼蠅都不能飛進來!」
他大聲吆喝著,一隊隊期門衛士帶領著身披鎧甲,手持強弩堅矛的甲士四下散開,嚴密把控著從林光宮到這里的各處要道。
當插著三辰旗的金根車從遠處駛來的時候,紡織工坊外早已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敵在暗處,而他在明處,如何謹慎小心都不為過!
身穿玄衣纁裳的扶蘇從馬車走下,伸出手,握著趙姬的一只柔荑將她從馬車上扶下。
趙姬嫣然一笑,杏眼中滿是歡喜之色。
因為今天要來的地方特殊,所以她身上並沒有穿金戴玉,只是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宮裙,頭上戴著一枚烏木簪子。谷
可這樣一身素雅的打扮,越發顯得她削肩細腰,身材縴縴如一彎新月,整個人的氣質又似一方玉簡般晶瑩剔透,溫潤美潔。
如果說盛裝打扮的田姬如同一朵盛開的富貴牡丹,那麼此刻的趙姬就是一朵清新雋永、白皙俏美的幽谷百合。
後世里要能帶著這麼個天仙似的美人去擼串,一定倍兒有面子……扶蘇牽著趙姬向紡織工坊走去。
「哎呀!好難聞啊!」趙姬伸手捏著鼻子,目光盯著棚子下堆積如山的,裝滿了羊毛的麻袋。
「未經處理過的羊毛,當然有味了!」扶蘇笑了笑,從袖子里取出一塊實現燻過香的口罩遞了過去。
「謝陛下!」趙姬接過戴上,一雙明亮的杏眼隨即彎成了兩道月牙。
嗯,這不僅僅是讓你遮味,還是防止你將細毛吸進肺里,就像是我禁止你好姬友擼狗擼貓一樣……扶蘇回以溫柔一笑,繼續牽著她向內走去。
工坊內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用水泥砌成的池子,遠處的一個高架水渠上,被水車抬起的流水源源不斷的注入其中。
兩名膀大腰圓的隸妾舉起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將羊毛倒進池子中,另外兩名隸妾則用木叉舉起羊毛,用流水反復沖去其中的草梗和泥土。
片刻之後,恢復到本色的羊毛被撈出,丟進裝滿了熱水的木盆,幾名隸妾手中拿著一袋白色的粉末,用木勺挖了一點倒入熱水後,開始反復揉搓羊毛。
「陛下,她們這是在干什麼?那是羊毛嗎?為什麼要用熱水洗?那些白色的又是什麼?」
趙•十萬個為什麼•姬皺著眉頭,攬著扶蘇的胳膊,試圖透過自己並不偉岸的胸懷讓扶蘇感受她的心跳。
嗯,軟硬適中,爽……扶蘇偏過頭,微微笑道︰「這是在洗羊毛啊,那些白色的是從堿土中提取的土堿,是用來洗掉羊毛上的油脂,嗯,就是你不喜歡的羊羶味……」
說完,他微微嘆氣,羊毛上的油脂也叫做羊毛脂,是一種價值極高的分泌油脂,不單單可以用來做化妝品,還可以發給戍守在北方和西北的士兵,涂在臉上,抵抗冬季的嚴寒和干燥。
只可惜憑借現有的手段,無法從廢水中將羊毛脂提取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筆不菲的財富被水流沖走……
扶•葛朗台•蘇重重嘆息,讓趙姬有些模不著頭腦,覺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錯了,惹得扶蘇不開心了?
「哎呦,陛下,咱們的皇兒踢臣妾了……」趙姬假模假樣的嬌呼一聲。
踢個屁,兩三個月的胎兒哪來的腳踢人……扶蘇無奈一笑︰「朕在想國事,你別多心。」
趙姬裝傻充愣的笑了笑︰「陛下,你要這麼多羊毛做什麼?莫非是用來塞進秋裝里,抵御嚴寒?」
我老婆真棒……扶蘇點點頭︰「你說對了一半,羊毛用來抵御嚴寒不假,但卻不是塞進秋裝里,而是用來紡織,織成類似于絲線一樣團子,然後再制作成衣物!」
「所以用土堿洗羊毛,就是重點中的重點,畢竟要是羊毛上還有羊毛脂的話,那味道也就只有化外蠻子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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