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
趙靈懿粉拳緊握,高高舉起,到最後,卻又緩緩的落在自己的腿上。
她本想說豈有此理,可話到嘴邊,卻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殿下……」
宋凝霜有些擔憂的喊了一聲,因為她看得清楚,自家公主的眼眸中,已經隱隱泛起了淚光,只不過是在強撐著沒有掉淚而已。
「你們,出去吧,讓本宮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凝霜還待說些什麼,只見趙靈懿揮了揮手,俏臉上有著不容拒絕的神色。
沒辦法,她只好同侍衛一起,退出了書房。
待得屋內只剩下自己一人,趙靈懿這才止不住心中哀傷,整個人直接伏在了案上,無聲落淚。
「混蛋,叫你不準進來,你就不進來,以前怎麼沒見你那般听話?」
「我不過就是耍耍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居然真的走掉了……」
「你就算有事情要忙,無暇顧及于我,大不了托人帶個口信來,我心里還好受一些,可你就露了一面,什麼都不說,這是何意?」
她越想越是傷心,想著想著,忽然間有些後怕起來。
難不成,短短一月之間,陸玄這家伙,已經變心了?
他不再喜歡自己,所以才離開得那般干脆?
又或者說,是自己做得太過分,讓陸玄真的生氣了?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又變回了從前那個蠻不講理的趙靈懿?
想到這里,趙靈懿不禁放聲大哭。
屋外的宋凝霜趕緊推門進來,吃驚道︰
「殿下怎麼了?為何如此傷心?」
她猶豫了片刻,走到了趙靈懿的身旁。
後者淚眼婆娑抬起頭,用手抹了抹臉頰。
「凝霜,你說說看,這次是我做得太過分了嗎?」
「我說三天他不來,就別想踏入公主府一步,可這都是第七天了!」
「我是不是不應該……不應該讓人攔著他?」
宋凝霜拿出絲巾,替趙靈懿擦拭著淚眼,柔聲道︰
「其實也算不上有多過分,換位思考,如果我是殿下,我也會生氣的。」
趙靈懿抽泣著,雙目通紅。
「那他為什麼就這樣一走了之?你說,那家伙是不是覺得我煩,變了心意,不喜歡我了?」
宋凝霜想安慰自家公主,可她又實在不好說些假話,畢竟她過去接受的教養,便是對殿下絕對的忠誠。
「陸大人的心思,凝霜也猜不透,但我覺得,他應當不是那般容易變心的人!」
「你看我們去幽州之時,陸大人對家里的下人,書局做事的工人,都那般好,足以證明,他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殿下不必太擔心了。」
「說不定陸大人也正好遇到了什麼煩心事,再加上過來吃了個閉門羹,一時也覺得心中不快而已。」
听到凝霜這樣說,趙靈懿總算是好受了一些。
她用絲巾在臉上胡亂抹了一通,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的說道︰
「那依你之見,本宮現在該怎麼做才好?難道要本宮親自給他道歉不成?這等事若傳出去,那也太讓人難為情了!」
宋凝霜笑了笑。
「這就要看陸大人在殿下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了?」
「如果您覺得,相比起讓陸大人誤會和失意,殿下的矜貴來得更加重要的話,那您大可不必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任由事態發展即可。」
「不過恕凝霜直言,以陸大人那種不肯低頭的性格,一個不好,也許會令得你們之間漸行漸遠,到最後終究成為有緣無分的陌路人。」
「可如果公主是真心喜歡他,就要好生掂量一下,這件事到底要如何處理。」
趙靈懿茫然的搖了搖頭。
「我……我不知道……」
她雙腿蜷縮著,兩條手臂抱住了自己的雙膝,連披著的毯子也滑落到了一旁。
凝霜站起身來,走了兩步。
「還記得那聊齋里寫過的一句話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或許殿下並沒察覺,但我卻看得清楚,您對陸大人,從一開始的冷眼看待,到後來的密切關注,回到離京這一個多月,殿下的口中,最常提起的便是陸大人如何如何……」
「我不懂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我相信,那句話應該可以形容殿下與陸大人之間的情況。」
「既然如此,殿下不妨問問自己,如果從今往後,讓您和陸大人相忘于江湖,這樣的結果,殿下能夠接受嗎?」
「不能!」
趙靈懿斬釘截鐵的搖了搖頭。
「我很清楚自己的內心,除了他之外,我再也沒辦法喜歡上別人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確實如你所說,回到離京之後,本宮心里,沒有哪一天不在思念那家伙。」
「忙碌時還好,可只要一閑下來,我便忍不住想他,想他在干嘛,身邊都有誰,他會不會也在想我……」
「他來離京,卻不來找我,是不是對我沒那麼在乎,一念至此。」
「本宮吃什麼都沒了滋味兒,一閉上眼楮,滿腦子都是他的影子。」
「也許就是因為我太在乎他,才會故意做出那等蠢事,我想明白了,你趕緊吩咐下去,讓府中的侍衛,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他。」
「我要見他一面,大不了,大不了本宮向他賠罪便是,只要他不生我的氣,怎樣都好……」
趙靈懿激動得站了起來,可就在這時,她卻忽然一陣無力,整個人重新跌坐在軟榻之上。
窗外吹過一陣寒風,趙靈懿打了個冷戰,雙臂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身軀。
「凝霜,好冷啊,快把窗關上,本宮頭好像有些暈……」
凝霜眉頭一皺,伸手在趙靈懿額頭上一觸即分。
「呀……殿下的額頭好燙,興許是這幾日沒怎麼好生吃東西,身子骨虛弱,受了涼了。」
「殿下等等……我這就去找御醫來。」
然而趙靈懿卻是搖了搖頭。
「不行,昨日宮里便因為這事特意叮囑,你再一說,待會兒母後又不讓我出府了,我還要去找陸玄呢!」
趙靈懿強忍著不適,站起身來,伸手想要去關窗,可就在這時,她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伸出的手掌,就那般凝固在了半空。
正抓著毯子想要給她披上的凝霜,也察覺到異常,扭過頭,臉上的神色精彩到了極點。
窗外,身著白衣的陸玄,手里抓著一束鮮花,正笑意盈盈的看著二人。
「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