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唰!唰!
幾道白色的刀光閃過!
人偶的行動連貫而敏捷,彷佛真的具有身體組織與肌肉一般,高高舉起六把日輪刀!
逆光的臉龐,就要朝周遭 砍刀刃!
人偶動作之完美接近人體構造,那種衣裹下隱隱透露出用機械代替的肌肉構造,實在是令人沉醉其中。
甚至瞬間看痴了幾個離得近的鍛刀師。
他們絲毫沒有在意,即將落下的刀光,會帶來怎樣恐怖的傷害。
「小心!」
見狀,木村童孔 然皺縮,他拼命的朝四周擁擠的人群吶喊著︰
「快離開這里!跑!!」
「快跑!!」
人偶可沒有自己的自主意識!
他現在被啟動了!可不會自己停下來!
看著發呆的鍛刀師們,正隱藏在人群中的尚泉奈,以及就站在鐵巧身旁的繼國緣一。
兩人下意識的想要動著。
但,就在二人想要出手阻止的時候。
他們細致的觀察力,發現了一旁三人臉上緊急的神色,以及呼之欲出的動作。
下一個瞬間。
唰!
乓!當! !
幾個身影撞在了人偶面前,他們的手中都緊緊攥著日輪刀。
分別是木村,灶門堇,煉獄和壽郎…三人。
「咳 …」木村咬緊牙關,他橫握住日輪刀的刀柄,死死抵著人偶的一把下 刀刃。
「呲——!」
灶門堇手微微發抖,她一個人抵擋住了來自兩個不同方向的三把日輪刀。
手中刀刃一抖,便被巨力摩擦,刀刃踫撞綻放出絢麗而可怖的火花。
最後的煉獄和壽郎,則是滿臉認真的與人偶的雙眸對視著,他抵擋著兩把刀刃,甚至臉上似乎有些游刃有余。
三人一齊壓制著人偶,但人偶卻穩穩當當的站在原地,只是僵持不下。
甚至,灶門堇三人組隱隱約約有被壓倒的趨勢。
「 …」
木村艱難的撐著刀,三人中,他的實力是最弱的。
「誰來——!快!」
鍛刀師們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但看見三人抵擋住攻擊之後,又有些人震驚的看向人偶。
他們大聲喊著。
「快停了這個人偶!」
「那三個孩子快支撐不住了!」
一邊這樣喊著,鍛刀師群中,頓時有人站了出來,動作不怎麼敏捷的來到了人偶身後。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隨手拿起腰間的工具,看向一旁的鐵巧︰
「鐵巧師傅!您能停下這個人偶嗎?」
「不能的話,我們只能先把他拆掉了!」
此刻的鐵巧有些被驚訝到了,他雖然為了便捷給人偶插上了鑰匙,但並未設置過如此敏感的自動反擊動作。
在听見旁人的喊聲後,鐵巧回過神來,連忙點了點頭︰
「啊!哦!能的!讓我來!」
隨後,他動作小心翼翼,盡量輕柔的走到了人偶後方。
伸出手,握住了插在人偶脖子後的鑰匙。
「卡噠!」用力扭動。
將其拔了出來。
鑰匙扭動的瞬間。
呲——!
正在苦苦抵抗人偶壓制的三人,突然感到壓力一輕。
「嗚哇啊!!」木村一時間收不起向上抵抗的力,手中的日輪刀頓時拋飛了出去。
好在反應及時,找準時機,安穩的接住了下落的日輪刀。
啪嗒!
「呼……好危險。」木村劫後余生般的舒了口氣,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了眼面前的人偶。
在切身體會到這個人偶的力量後,木村眼神中的狂熱並沒有減少半分。
反而更加旺盛了!
這樣強大的力量!到底是如何出現的?!
木村的呼吸微微變得急促起來。
一旁。
人群中。
繼國緣一和尚泉奈見三人奮力支撐的模樣,緩緩收回了邁出的腳步。
年輕人,給他們一些表現的時機,也是不錯的。
想著,尚泉奈下意識抬頭瞥了一眼繼國緣一。
而對方也正好看過來。
兩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隨後紛紛戴上了火男的面具,隱匿在了鍛刀師的人群中。
緩緩離開。
就在這時。
「嗯?」正休息喘氣的灶門堇,突然感覺手中被塞入了什麼東西。
她伸出手,張開手掌,一看。
——是一張紙條。
捋平紙條後,上面的墨跡似乎還沒干沾染了紙條的其他部分。
但仍然能夠看出所書寫的內容︰
「堇,我與緣一先行告辭,你們陪著鐵巧師傅好好玩會。」
「有事,可以來村子西邊,牌匾上寫著「尚」的宅院里找我。」
灶門堇微微一愣,她緩緩收起了紙條,默不作聲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二人。
而煉獄和壽郎與木村兩人,正興奮無比的趴在人偶身上四處觀察著。
「唉……」灶門堇無奈的捂住額頭,嘆了口氣。
「上泉大叔和繼國大叔都走了。」
她猶豫了一會,直接朝兩人說著。
「抱歉,真是非常抱歉…都是因為我的技術還不怎麼成熟…」
鐵巧現在鍛刀師們之間,他撓著自己的腦袋,耳廓赤紅,有些羞愧的道歉著︰
「剛才不知道怎麼的,這個人偶突然被啟動了,差點出了嚴重不堪設想的後果,真的萬分抱歉,我對不起你們…」
「是我技術上的失誤,抱歉,可能會嚇到大家,非常抱歉。」
他正誠懇的道歉著。
而這時。
啪嗒。
一只手從人群中伸了出來,扶住了正想要彎腰鞠躬的鐵巧,大大咧咧的說著︰
「哎!不礙事,鐵巧師傅,這不是有驚無險嗎。」
「沒錯,有驚無險,安全就是好的。」瞬間有人贊同的說著。
接著,第三個人插起嘴來︰
「再說了,鐵巧師傅。」
「這個人偶,不光可以用來代替觀察人體結構,甚至還可以行動。」
「這種人偶,恐怕已經能夠代替鬼殺隊隊員們進行殺鬼了吧!剛才那三個孩子都差點沒能抗住這家伙的斬擊呢!」
「這種手段的工藝…同為鍛刀師的我們根本無地自容。」
「當然,您也應該為此而自豪!這肯定話費了鐵巧師傅大量的心血吧!」
「沒錯沒錯,看起來,不管哪里制作都很精良!」
「鐵巧師傅!不愧是您啊!」
鐵巧聞言,有些發怔,他愣愣的看著周遭圍過來的眾人,眼眶不由得隱隱約約有些濕潤。
他伸出布滿老繭,粗糙無比的雙手,模湖的輕輕擦了擦眼角,語氣有些顫抖︰「謝謝…」
看著鍛刀師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火光,鐵巧突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年並沒有白費。
這二十年里,由于武器不斷的更新迭代。
許多來自島外的武器,像「火繩槍」「鐵炮」之類的東西,迅速在霓虹發展。
擁有「火繩槍」的普通人,經過簡單的訓練,都可以瞬間殺死訓練多年的武士。
這中間的利弊,一目了然。
前些年,甚至有某些鬼殺隊中的隊員們提議,讓鍛刀村的鍛刀師們,全部去煉制火繩槍的彈藥。
將日輪刀換成日輪槍。
這樣一來,就算遠程,普通人只要瞄準脖頸,也能夠輕松殺鬼了。
這個提議甚至傳進了主公大人的耳朵里,主公大人似乎也有過考慮。
但在後來的幾年里,主公大人顧慮到換代中間的斷層間期,最終沒冒險。
不過,即使如此,當這個消息傳到鍛刀村時,對那時的鍛刀師們的打擊,是很嚴重的。
從事了一生,甚至曾經發誓要奉獻一生的職業與手藝,如今就要被淘汰了。
那種瀕臨絕望的感受,不是輕易就能在心中抹去的。
而如今。
「…太好了。」鐵巧看著眼中重新燃燒希望的鍛刀師們,他擦拭著眼角的淚水。
他相信,當這個人偶被那些想要淘汰掉日輪刀的人看見後,定然會被動容。
他相信自己的技術。
「哈哈哈!」
「對了,那邊的大師們是不是還在示範…?」
「啊!對啊!糟了!完蛋了!」
「完全給忘記了!」
在經過提醒後,圍著鐵巧的鍛刀師們,紛紛後悔莫及的想要轉頭看去。
但卻突然發現,
——似乎廣場上所有的鍛刀師。
——此刻都朝著鐵巧這邊聚攏著,
哦!那些赤果著上身的大師們好像也混跡在了人群里!
那沒事了。
鍛刀師們紛紛面帶微笑,準備轉身繼續與鐵巧探討。
從人偶身後探出腦袋的灶門堇三人,也回頭互相對視了一眼,微笑著看向鐵巧。
「太好了呢,鐵巧大叔看起來很高興。」灶門堇開心的朝自己的同伴說著︰
「啊∼鐵巧大叔也有很可愛的一面啊。」
「沒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比被他人肯定來的高興的了。」
木村看向鐵巧,他眯起的雙眼中,藏匿著自己的渴望︰
「如果有的話,那也一定很難。」
煉獄和壽郎則是沒有說話,他扶著人偶,一臉認真。
——什麼時候才能和這個大家伙打一架呢。
——喔!下次打的時候,要不要試試雙刀流呢?
和壽郎心中如此思考著。
……
……
時間過得很快。
太陽東升西落,月亮升起落下。
很快,時間來到了眾人抵達鍛刀村的第三天。
眾人早就安頓好了住處。
灶門堇三人,選擇借住在尚泉奈的宅院中。
雖然煉獄和壽郎也曾想去和緣一住在一起,但卻被尚泉奈強行拉了過來。
理由是「緣一的房子很小,容不下你折騰。」
而實際的原因是
——‘別去打擾人家二人世界了。’
這一天。
早晨。
鍛刀村街道上空無一人,但卻能听見絡繹不絕的「叮當叮當」的敲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或許,這是獨屬于鍛刀村的浪漫吧。
在鍛刀的打鐵聲中,他們迎接了新一天的早晨。
……
繼國宅邸。
鍛刀村中的繼國宅邸佔地面積很大,內部設有溫泉,花園,庭院,枯山水,數座房屋等等布局。
這里並非緣一的家。
而是緣一的兄長——繼國岩勝的「家」。
而此刻,緣一似乎很尋常的,出現在了繼國宅邸最中心的三段間內。
三段間的一側完全敞開,對著枯山水的庭院,以及通向大門的走廊。
另一側,則是對著宅邸內部的走廊。
此刻。
繼國緣一與繼國岩勝兩人,正面對著面,跪坐在鋪滿三段間的草席上。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矮矮的小桌子。
桌子上面,則是一副「將棋」。
沒錯,兄弟二人,此刻正在下將棋。
啪嗒。
緣一用手指捻起一塊頭部尖銳,後面方正的棋子,從容的放在棋盤的一處︰
「兄長大人,到您了。」
說罷,他收回手,默默的注視著棋盤。
「嗯……」
繼國岩勝微微皺著眉頭,眼神在棋盤上來回掃視,他額頭上一滴冷汗緩緩流下。
手中拿著一只棋子,但卻不斷的在手指中來回盤捏著,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糟了…
——亂了…看不清…剛才緣一為什麼會下這里?
繼國岩勝用力捏著棋子,手掌心沁出汗水,手指尖都捏的發白,牙齒也微微咬著。
——難道要輸麼?
——明明小時候玩的雙六,我一直都能贏的!
但即便如此,繼國岩勝也清楚,自己絕對不能表現出慌亂的樣子!
他強裝鎮定,眼神瞄準了一個相對穩重的位置,
啪嗒。
將自己的棋子放了下去。
緣一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拿起棋盤上的一枚「香車」。
這時候,繼國岩勝的童孔微微一縮,他才看清。
此刻,緣一的「香車」,在直逼王將的路上,已經空無阻礙!
啪嗒。
緣一將「香車」放在了繼國岩勝的「王將」面前。
輕聲說著︰
「王手。」
但此刻的「王手」,並非「絕殺」。
也就是象棋中,將軍與將死的區別。
繼國岩勝的眼神逐漸愈發凝重,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還有機會。
啪嗒。
他拿起王將旁邊的「金將」,試圖抵擋住緣一的攻勢。
剛剛把棋子放下。
啪嗒,
緣一挪動棋子位置,再次造成了︰
「王手。」
啪嗒!嘩——!
繼國岩勝緊緊皺著眉頭,他沉穩著呼吸,挪動棋子!
但似乎毫無用處一般,
啪嗒。
「王手。」緣一的聲音再次傳來。
啪嗒!
「王手。」
棋子落下,與「王手」的聲音不斷響起。
不知道從何時起,繼國岩勝都沒有察覺到。
尚泉奈帶著灶門堇三人,已經蹲在兩人旁邊觀看許久了。
尚泉奈盯著將棋,他認為自己似乎理解了一點。
這玩意,底層規則似乎是與象棋一樣的。
就在他默默的思考時。
啪嗒,棋子落下。
繼國緣一似乎嘆了口氣,他提醒的聲音傳來︰
「兄長大人。」
「您犯規了。」
啪嗒。
繼國岩勝雙目失神,手中的棋子無力的掉落。
砰!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般,一下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