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司獸坊,跟著雲奼繞了幾條路,來到了一座山前。
這山極大,直插雲霄,山上的樹木也又多又密,十分高大。
三人與這山比起來,便如三粒微塵。
「這里是鬼市後山,冥獸基本都生存在這里。」
听雲奼這麼說,沈琛模模下巴,他來鬼市的次數也不少了,也沒少轉過,卻從不知道這里還有個後山,以及司獸坊。
這些東西應該只有與鬼市關系匪淺的人才能得知,看來鬼市水不淺。
無論如何要先找出冥牛王的位置,救出南寧悅。
南寧悅和疏嵐正在四通八達的血管里走來走去。
拼命狂奔過後,南寧悅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就在這里七繞八繞的走來走去,更是疲憊。
「不行了,我要歇一會兒,累死了。」她一坐下來,倚著血管壁休息。
疏嵐松了拉著她的手,也坐下來,「喂,你自己一個人進鬼市的嗎?」
雖然這麼問,但疏嵐心里已經有了結論,她沒有法力,也什麼都不懂,膽小如鼠,還蠢得不像話,不可能獨自來鬼市。
「不是,我和兩個朋友一起來的。」
南寧悅的回答證實了疏嵐的結論,他點點頭,「那他們現在一定很著急,這麼歇著,要幾時才能走出去啊?」
南寧悅立馬坐正,對哦,沈琛和洛冥現在一定很著急啊。
「走走走,你快帶我出去。」她起身去拉疏嵐。
疏嵐順勢起身,揶揄道︰「你不是累死了麼?」
「再累也不能為了自己歇著讓朋友急死啊。」南寧悅有氣無力的答了一句,拉著疏嵐朝前走。
「喂,方向錯了。」疏嵐白了她一眼,把她拉回正確方向。
南寧悅嘆了口氣,只覺身心俱疲,「你到底要帶我去哪里啊,血管那麼多怎麼找得到出口嘛,還不如用你的匕首破開冥獸尸體直接出去呢。」
疏嵐冷哼一聲,「你以為冥獸王的身體很容易破開嗎?血管雖然是冥獸身上比較脆弱的地方,但有厚薄之分,這里的血管並非我的食靈匕能夠破開的,更何況破開血管還有肌肉,破體而出?簡直是異想天開。」
「唉,那要走了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嘛……」南寧悅哀嘆一聲,一臉生無可戀。
疏嵐聳聳肩,「快到了,我們現在在去通往冥獸鼻孔的路,鼻子里面的血管壁是冥獸體內最薄弱的,我們可以破開那里,從鼻孔出去。」
從……鼻孔出去……這麼奇葩的方式啊。
南寧悅扶額,她也很無奈啊。
「不過你這小子,對冥獸身體里的血管走向這麼熟悉啊……」她扶了扶眼鏡,看著疏嵐的小背影,目露疑惑。
疏嵐腳步一頓,隨即繼續大步走起來,語調淡漠道︰「為了養我的食靈匕,我生前就解剖過無數冥獸,研究了每一種冥獸血管的走向,死後更是親身實踐了不少……」
南寧悅听著,心里隱隱發毛,這孩子對他的食靈匕執念還真不小,死了都想著這東西呢……
而且他模樣不過六七歲,就解剖無數冥獸……
這就有點可怕了。
南寧悅不由打了個寒顫。
疏嵐抽出手來,停步回頭斜乜她,眼中寒芒驟現,「你怕我?」
南寧悅畏懼他的眼神,但看到他小小的可愛的臉龐,本應天真可愛的眼眸卻閃爍著不符年齡的寒光,她又莫名涌上來一股心疼,這麼小的孩子,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呢?
她蹲,壯著膽子模了模他的頭,柔聲道︰「原本很怕你,但是現在不怕了,小孩子火氣不要這麼大嘛。」
疏嵐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滿眼溫柔心疼的南寧悅,冷冷道︰「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母性,我可不是什麼小孩子。」
南寧悅踫了釘子,心里只當他小孩子,也不以為意,起身又拍拍他的頭,「好吧,都听你的,走吧。」
「哼。」疏嵐一把抓住南寧悅的手,拉著她繼續向前走,「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
現在南寧悅的前後各有一個十字路口狀的血管路。
「咕嘰咕嘰。」
「疏嵐,你有沒有听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南寧悅隱約听到有聲音從背後傳來,便回頭看了看,什麼都沒有。
疏嵐停了腳步,側耳傾听。
「咕嘰咕嘰咕嘰。」這聲音比之先前更大了一些。
疏嵐瞳孔驀然緊縮,「不好,快跑,是冥獸體內的寄生蟲!」
「寄生蟲!?」南寧悅一臉吃驚,為什麼冥獸王體內還養著寄生蟲啊!?
沒等她回神,疏嵐拉著她便跑,她回頭時余光恰瞄到背後一條血管里拐出來一群蟲子。
只這一眼便惡心得她再也不想回頭。
那群蟲子渾身黃色粘液,方才「咕嘰咕嘰」的聲音,就是這些蟲子帶著粘液在血管里一屈一伸前行時發出的。
每條寄生蟲只有一只豎瞳的眼楮,嘴巴里布滿尖銳密集的牙齒。
一大群聚在一起,眼楮密密麻麻的,見到南寧悅和疏嵐,統統閃現著邪惡又貪婪的光芒。
「咕嘰咕嘰咕嘰……」
背後的聲音越發大也越發急了。
寄生蟲群離南寧悅和疏嵐越發近了。
南寧悅尚未完全恢復體力,又要拼命狂奔了,但明顯速度比疏嵐慢上很多,都是靠疏嵐拉著她跑。
「堅持一下!」疏嵐咬咬牙,「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要到那里了!寄生蟲是不可能離開冥獸的身體的,只要我們出去了,就一切好辦!」
南寧悅看著疏嵐小小的努力奔跑的身體,又想想背後惡心得蟲群,心里頓時產生了十分強烈的求生,催動著她邁動自己的腿,速度也快了不少。
二人與蟲群的距離拉開了一些,疏嵐一個轉身拐入一條窄窄的血管,前方是封死的管壁,但卻比其他地方都亮一些。
想來破開這里就可以出去了。
疏嵐另一只手抽出了腰間的食靈匕。
匕首閃著銀色的鋒芒,南寧悅知道重見天日的時刻即將來臨,眼神更加緊張了。
蟲群越來越近了。
疏嵐使出全身的力氣朝著前方的管壁沖去。
「噗呲」一聲,匕首重重戳破管壁。
「啊——」疏嵐奮力劃開一道橫著的大口子,然後抽出了匕首。
微光從口子里漏進來,蟲群嗅到外界的空氣,紛紛後退。
南寧悅松了口氣,和疏嵐一起從口子爬了出去。
剛爬出去,一股濃郁的臭味撲面而來,南寧悅和疏嵐趕忙堵住了鼻子。
南寧悅定楮一看眼前的景象,不由驚呼︰
「臥槽,這是什麼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