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沒有用過激素。」
王磊一口否定。
小張愕然，你小子這不睜眼說瞎話嘛？
你還能比我這個床位醫生更了解水清淺的用藥情況？
他剛要痛批王磊的胡說八道，王磊一句話就把他噎了回去︰「你之前用的那點量，等于沒用。」
「你使用激素的目的，是常規抗炎抗毒降顱壓，不是為了治療東方美人病，劑量自然偏小。」
「另外，東方美人病輕癥重癥用量有天壤之別。水清淺的病情特別嚴重，只有大劑量沖擊治療，才能收到效果。」
小張無言以對，吶吶道︰「沖擊療法用量太大了，副作用也太大了。尤其水清淺本來就心動過速、血壓偏高，現在還出現了應激性潰瘍。」
激素沖擊會使生理功能紊亂，引起心動過速、高血壓等改變。
而消化道潰瘍是激素沖擊的禁忌癥，因大劑量激素可能引起消化道大出血。
應激性潰瘍就是消化道潰瘍的一種，是重病狀態下，機體應激導致的消化道粘膜損傷——這種情況本來就不能用激素，王磊卻要求沖擊，危害性不難想象。
王磊解釋道︰「潰瘍的原因是應激，激素消除病因，將機體從危重狀態解救出來後，應激自然解除——這是從根本上治療應激性潰瘍——所以大出血的風險並不大。」
「另外，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王磊不再管他，轉向室內一干專家大佬︰「患者危在旦夕，卻又遲遲不能確診，無法給予針對病因的有效治療——只靠支持療法的話，各位老師，你們覺得她還能拖多久？」
室內鴉雀無聲，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倒不是無法判斷，老專家們看了一輩子的病，什麼樣的情況能活多久，心里都是有個大致判斷的。
正因為知道水清淺危險，才沒辦法回答。
「激素沖擊再壞，還能壞得過死亡？」
道理是沒錯，但萬一不是東方美人病呢？
萬一家屬是那種不肯罷休的主呢？
那沖擊療法幾十倍于常規的劑量，就是送給對方的把柄。
眾人都看向柏壽延。
他是急診科主任、會診發起人，理應由他來應對。
柏壽延吸了口氣，他心里已經有決斷。
但近期急診科接連打了兩場官司，被一個專業醫療訴訟團隊折騰得欲仙欲死，他怕了。
下決定之前，柏壽延不由想到了那個團隊西裝革履的大狀師們。
他們個個沉穩睿智，他們精通法律，他們和那些鑒定大師們很熟。
他們也很有錢。
畢竟，病情如此地復雜多變，醫療行為如此地復雜艱難，再加上醫生們普遍對相關法律缺乏研究，對理論大師們制定的規範不夠敬畏，專業人士存心找茬的話，多多少少總能找出毛病來的。
動輒幾十萬上百萬的賠償，按照狀師們最愛的風險代理模式，家屬狀師對半分是常事，想不發財都難。
因此柏壽延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家屬是什麼看法？」
王磊答道︰「之前我已經跟他們說過這個判斷，進行了必要的解釋，他們希望按照東方美人病診斷性治療——簽字沒問題。」
早就知道是這個答案。
柏壽延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這種問題毫無意義。
簽字又如何？
該賠還得賠。
「行吧，如果真是東方美人病，激素的效果應該非常好，會給我們驚喜。」
柏壽延自我鼓勵一句，下令道︰「小張，上激素，沖擊。」
「是。」
「嚴密監測，加強制酸、保護胃黏膜措施，做好止血準備。」
「是。」
「一定要簽字！」
「是。」
沒多久，水旺簽好字，大劑量甲潑尼龍開始進入血管。
任務完成，王磊提出告辭。
水旺有點擔心︰「王醫生，也不知道用了藥效果怎麼樣，會不會有什麼變化。要不，您再等等，看看情況？」
以王磊的判斷，水清淺尚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有足夠的搶救余地。
所以激素上去後，應該很快就能好轉。
不過病情復雜多變，誰也不敢打包票。
王磊坦承道︰「我能做的就是這些了，後續即使有什麼情況，我在這也不會比他們強。」
水旺還是不肯讓他走，懇求道︰「要不這樣吧，旁邊就有五星級酒店，我去開個房間，委屈您住一晚好不好？」
「真沒必要。而且我還得把她倆送回去。」
「我不回去，我得陪淺淺。」
「我也不回去，我得陪慧慧。」
謝家姐妹異口同聲，跟一對好不容易逃家的姐妹一樣，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王磊總覺得她們根本不是要陪誰，純粹就是不想這麼快回去。
水旺趁勢說道︰「那就都別回去了。再說這麼晚了，路上也不安全。」
這倒也是，大路無所謂，去謫仙鄉的那段山路真夠嗆。
要是看不清翻山溝溝里，那真是傻到家。
王磊答應下來，干脆也不急著去酒店了，就坐在急診科外面等待結果。
一干親友都跑到病房大門外等待，也不知道他們扒著門能扒出個什麼名堂。
王磊不想跟他們一樣犯傻，找個涼亭坐下，剛進入游戲，謝妍湊過來︰「王磊，你平時愛玩什麼？」
「王者，原神。」
「你們男生就知道王者原神，不知道有更好玩的嗎？」
王磊來了興趣︰「難道還有比原神更好玩的游戲？」
「你看著我的眼楮。」
王磊抬頭看了一眼︰「你這眼楮眨得……進異物了？」
撲哧，謝慧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在邊上笑得直喘。
謝妍臉一紅，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氣哼哼地走了。
謝慧笑了一會，湊到王磊身邊，西子捧心地問道︰「王醫生，我的病什麼時候可以完全好？」
「你今天不就很神氣？」
「嘻嘻，全虧了你救我，你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呢。」
謝慧雙手托腮作思考狀︰「救命之恩，何以為報？哎呀~」
謝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殺了回來，拎起她就走。
兩人低聲爭吵，你掐我、我扭你地遠去，王磊耳根清淨，當即振作精神，準備大殺四方。
然而他最近越來越忙，根本沒時間玩，技術爛得一塌糊涂，沒多久就被砍死。
失誤了，這不是我的真實水平，重來一次一定砍死他們！
王磊很不服氣，摩拳擦掌等著下一局報仇，秦沛忽然發來條消息︰「睡了沒？」
「還沒睡，有事？」
「那個D眾副總裁舒爾茨做事真是雷厲風行，詹姆斯剛剛說幫他請羅伯特看看，他就聯系了私人飛機，準備送他父親去Y國。」
「但是最終沒去得成，你猜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