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問得突然,讓車內的氣氛頓時為之一凝。
不過蘇景還真不是隨便說出這句話的,從機場出來他就一直在琢磨張寶倫經紀人那一個看上去無關輕重的舉動,而且這一路來,張寶倫和他雖然交談甚歡,但中間卻有幾次欲言又止。
所以他找到機會,就直接開口說出來了。
張寶倫有些尷尬地模了模鼻子,也沒有去問蘇景是怎麼看出來的,其實這個問題根本就不重要,反正他現在確實是有求于蘇景,所以他沉默了一會,就開口了。
「既然你看出來了,那我也不客氣了。我的確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幫個忙的。」
「請說。」
「你還記得駱華玉吧?」張寶倫問道。
蘇景一臉「你逗我呢」的表情看著張寶倫,「赫赫有名的‘療傷歌手’,我在《歌手》和《千千闋歌》的舞台上都見到過她,你說呢?」
「我把她簽到我的工作室了。」張寶倫沒有在意蘇景的回答,繼續說起自己的事。
「她公司能放人?」蘇景有些意外,駱華玉連上兩檔內地超人氣綜藝,也收獲了一大波人氣,一般來說除非出現什麼能夠改變格局的大事,不然公司寧願雪藏她也不會讓她去其它的公司或者工作室。
「這事說起來也挺讓人頭疼的。」張寶倫撓了撓腦袋,跟蘇景解釋了起來。
原來駱華玉是收獲了巨大的人氣不假,但因為她獨特的嗓音,適合她的歌本來就少,所以她一直都是在吃老本。雖然試圖轉型,但歌迷們對于她的新風格並不買賬。
駱華玉以前雖然博得一個「療傷歌手」的名頭,但名氣卻不大,炒冷飯倒也無妨。但自從參加《歌手》出名後,新歌的新風格又不被接受,人紅是非多,一時間關于她的爭議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一個不能為公司創造效益,還屢屢為公司帶來輿論壓力的藝人,駱華玉的結局可想而知,很快就被放棄了。
後來張寶倫得知這個消息,親自出面跟駱華玉的公司溝通,試圖把駱華玉簽到自己的工作室。
也幸虧張寶倫的面子夠大,又或者說在駱華玉當時所在的公司高層看來,駱華玉已經沒有太大的價值,所以雙方很快就達成了協議。
「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駱華玉的嗓音條件是特別的,但這也限制了她的發展。」蘇景感嘆道。
張寶倫深以為然地點頭,「我始終覺得,樂壇不能少了這樣一種聲音,而且我不覺得她真的是身陷絕境了,真要舍得的話,總能找到適合她的歌。」
「不過真要能找到,哪怕質量不高,這價格也不會太低。所以駱華玉的結局幾乎已經是注定的了。」蘇景語氣肯定地說道。
「蘇景,你告訴我,你能不能幫這個忙。」張寶倫緊緊盯著蘇景。
蘇景認真想了一下,迎上張寶倫的目光,回答道︰「如果駱華玉還在原來公司的話,我有很大的可能會猶豫。但既然倫哥你連賠本買賣都做了,我試一試又有何妨?」
蘇景的表態讓張寶倫欣喜萬分,情緒略顯激動,他原本還以為需要多費一些口舌,卻不曾想到蘇景會是這般的痛快,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鄭重承諾道︰「好!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不管能不能成,該給你的,我一分都不會少。」
蘇景笑了笑,並沒有把張寶倫這番話放在心上,他之所以幫張寶倫,一方面是出于友情,只要尚在能力範圍之內,他不是很懂得拒絕朋友的求助;另一方面,他也敬佩張寶倫的高義,同樣也不願意看到樂壇少了駱華玉這種少見的嗓音。
此間事了,再就這事談下去也說不出什麼來,所以蘇景干脆轉移了話題,「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來到寶島。」
「第一次來嗎?」張寶倫有些意外,「這些年來,寶島隨處可見內地過來的游客,你想過來的話,應該不是一件難事吧?」
「工作繁忙,假期終究還是不長,節假日我又不怎麼願意出門。況且過來一趟也挺麻煩的,拖著拖著也就算了。」蘇景解釋道,隨後轉頭看著窗外,「這次還是沾了金歌獎的光,身份上便利了很多,也有了不得不來的理由,勉強算是把治了一次我的拖延癥。」
「既然如此,那頒獎禮過後,你可得在寶島多待一段時間時間,我帶你到處看看才行。」張寶倫心里一動,盛情邀請道。
「下次吧,這段時間我事情還是挺多的。下次帶上希竹一起過來,免不了麻煩你的,你到時別嫌我們煩就行了。」蘇景笑道。
「你啊……恐怕是小竹不在身邊,你無心看風景才急著回去吧。」張寶倫失笑道,「無論你什麼時候過來,我都掃榻相迎奉陪到底。」
……
兩天後,6月30日。
金歌獎頒獎典禮將于晚上在島北多功能體育館舉行。
傍晚,蘇景從房間出來,來到一樓大廳,等待著司機過來接他們過去會場。
每一次的頒獎典禮都是大牌雲集星光熠熠,得到的贊助自然不少,所以不差錢的舉辦方已經把一整棟酒店包了下來,供出席的明星嘉賓下榻,以及從這里出發前去會場。
蘇景下來的時候,大廳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三三倆倆聚在一起,分成無數個小團體。對于這個天南地北飛來飛去的群體而言,每一次的頒獎典禮都是一次巨大的聚會。
蘇景是第二次出席這種頒獎典禮了,雖然依然覺得有些新鮮,但終究少了些好奇,也提不上有多大的興趣。
眼前的這一幕跟去年年底在華音獎上所見的並沒有太大的出入,如果非要說蘇景有什麼不同的觀感的話,那就是爭妍斗艷的女明星們同樣是省了好多布料,但不用像在華音獎上一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從這點來看,金歌獎舉辦的時間,比華音獎的舉辦時間對女明星們要友好很多。
蘇景的到來,很快就吸引了在場不少人的目光。
一身灰色立領中山服,里面是一件純白色的立領襯衫。梳著大背頭,目光堅定,站姿筆挺,全身上下除了左手上戴著的戒指,再沒有第二件飾品。
在一眾西式禮服之中,蘇景這一身裝扮,多少有些顯眼。
這身服裝是寧希竹建議並親自聯系服裝設計師為蘇景量身定做的,甚至于她連如何打扮都一一告訴了蘇景。
至于同行們和媒體們會怎樣腦補蘇景這一身打扮背後的深意,蘇景和寧希竹並沒有考慮太多。
「這個蘇景倒是會搞事情,就這一身衣服,走在紅毯上就能蓋住所有人的風頭了。想必等下媒體都會歌頌他吧。」有人吃味低聲道。
「哎,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麼一茬,倒是讓他撿了個大便宜。」有人懊惱嘀咕道。
「以他的身世,在這樣的場合穿這一身應該是很正常的吧?不管怎麼說,他身上的官方痕跡太重了,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尤其是現在。」
「想那麼多干嘛,就正常的晚會著裝,別上綱上線了。」
……
當然了,蘇景之所以成為會場最明亮的一顆星,不僅僅是著裝上的不同,更因為他在這一屆金歌獎頒獎典禮上,是為數不多的入圍六個獎項的歌手之一,尤其他還是以新人之資表現出如此強勢的一面。
僅憑這一點,哪怕他如同華音獎上一樣穿著一身幾百塊錢的西裝,都會是話題的中心。
「不錯,你穿這一身看上去精神了很多。」溫悅佳來到蘇景身邊,細細打量一番,笑著評價道。
「希竹選的,總要對得起這一身衣服。」蘇景面帶溫和笑意回應道。
「相得益彰!」溫悅佳點了點頭,再次給出一個肯定的評價,「你的氣質很好,文雅中又帶著些許英氣,體型也不錯,就算不能說是衣架子,但很多衣服穿在你身上,都不會顯得不倫不類。」
蘇景倒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轉移話題道︰「這麼多人,不去跟老朋友們聊天,怎麼找上我來了,難不成等會又是你跟我一起走紅毯?」
「跟我一起走紅毯很委屈你嗎?」溫悅佳笑道。
「怎麼能說是委屈呢,只是有些受寵若驚。」蘇景打著哈哈辯解道。
「好了,不逗你了,你已經有了走紅毯的經驗,這次又是入圍了諸多獎項,舉辦方那邊應該會讓你獨自走紅毯了。」說到這里,溫悅佳突然壓低聲音,「蔣姐要我告訴你,不要抱太高的期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我自然知道。不過到底出了什麼事?」